5、大师兄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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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陆甜甜几乎是和夏飏同时脱口而出，声音里都带着明显的慌乱。
陆甜甜捧着手机，像捧着一块烫手山芋，脸色白了又红。
夏飏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三分钟！只有三分钟！那位听起来就不好惹的天才大师兄就要杀到了！
两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办公室里转，陆甜甜小声念叨着“完了完了”，夏飏则在脑子里飞速盘算各种蹩脚借口和藏匿地点——桌底下？门后面？通风管道里面？不，这个太离谱了……
就在焦虑达到顶峰时，夏飏猛地停下脚步，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等等。我慌什么？”
“我又不是来偷情被抓奸……啊呸！”他赶紧刹住这个诡异的联想，“我TM是隐形的！”
陆甜甜也愣住了，眨巴着眼睛，脸上的慌乱渐渐被一种“对哦”的呆滞取代。
“对啊……” 她喃喃道，“师兄他……看不见你。”
“所以，” 夏飏迅速冷静下来，思路变得清晰，“我根本不需要躲。我就站在这里，或者找个不碍事的角落。陆甜甜你就正常和你师兄交流。重点是，你不要刻意去看我，或者对着空气说话，就像平时一样！他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说话。只要我不出声，只要你不露馅，他就发现不了！”
“可、可是师兄他观察力特别强……”陆甜甜紧张得要死，一时之间忽略了她根本没告诉隐形人她名字这个细节。
“再强他也得有东西观察！我现在就是个‘无’！”夏飏努力安慰彼此，理清思路，“你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用假设性问题旁敲侧击。记住，是你自己突发奇想！跟‘我’没关系！”
陆甜甜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跳，点了点头，重复夏飏的话：“我、我明白了。我当你不存在。我正常和师兄讨论‘假设性问题’。是我自己突发奇想。跟‘他人’没关系！”
“对！千万别慌，相信自己！” 夏飏给她打气，自己心里却有点打鼓。
陆甜甜强迫自己坐下，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却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打着无意义的字符。
“我在这里，万一他过来，请尽量引开他。” 夏飏退到了门边一个靠墙的角落，那里有个闲置的铁柜，上有一层薄灰。既不引人注目，也能观察到整个房间。
就在他们刚刚调整好心态，实验室外间的门，传来“滴——”一声清脆的刷脸成功音。
来了！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特有的、沉稳的节奏感，穿过外间实验走廊。
紧接着，门被推开，声音由外间传入，不疾不徐，进入办公室里面。
夏飏屏住呼吸，紧贴着墙角，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视线却死死地锁定在门口。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在夏飏的视野里，来人的穿着清晰——简单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深色休闲长裤穿得一丝不苟，普通的运动鞋。但侧脸，如同这个世界所有的NPC一样，笼罩在一层无法穿透的模糊之中，五官的轮廓依稀可辨，却无法构成具体的相貌，看不清表情，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强烈存在感。
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清瘦，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颇专业的银色样品箱。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走路的姿态，那种随意站立时自然流露出，在观察和思考的沉静气场，都无声地宣告着——这就是陆甜甜口中那位天才“大师兄”。
夏飏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还有我这躲墙角的心虚劲儿……怎么真有股被“‘隔壁老王’被‘捉奸在房’”的诡异既视感啊喂！
“师兄你来啦，吃了吗？”陆甜甜站起身，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大师兄点点头，将样品箱放在一张空桌上，那模糊的“面部”转向陆甜甜，但夏飏紧张地注意到，他的视线似乎极其短暂地在陆甜甜桌上那杯水上停留了零点一秒，然后滑过房间，似乎在无声地扫描每一个角落。
“对了，师兄，你不是说今天上午去帝都理工大学取样本，还要和他们合作实验室交流经验吗？” 陆甜甜站起身，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不是说要晚上才能从帝都理工那边回来吗？” 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角落（夏飏所在的方向），又迅速移开。
夏飏在心里扶额：这欲盖弥彰的一眼……姑娘，演技有待提高啊！
“计划有变。” 大师兄开口，他的声音透过那层模糊传来，如同电话里一般清朗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也没什么温度，“合作实验室那边出了点意外。”
“意外？”陆甜甜的好奇心暂时压过了紧张。
“他们新招的一个研究生，操作超速离心机时没有配平。”大师兄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实验步骤，“飞出来的锥形瓶，正中闻声赶去的周老师左腿……”
“啊？！” 陆甜甜惊呼一声，捂住了嘴，脸上露出真实的同情和惊吓，“周老师？是那位很有名的……天啊！那人没事吧？”
“离心机的速度……骨折是肯定的，具体要看砸哪里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描述“更麻烦的是，飞出来的东西好像还把某个通气或者阀门打松了，导致部分实验气体泄漏。现场烟雾弥漫，一度比较混乱。帝都理工那边的样本，暂时是取不到了。”
陆甜甜听得目瞪口呆，先是担心，随即，属于“科研猹”的本能燃起，眼睛微微发亮，“真的吗？现场那么夸张！我得赶紧去帝都理工那边的‘吃瓜群’吃瓜……啊不是，是学术交流群了解了解具体情况！关心一下合作实验室。”说着，她兴奋地拿起手机，冲进传说中的“帝都理工吃瓜群”，开始飞快滑动，刚才的紧张都忘了大半。
大师兄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许了她这种行为。他的视线（夏飏能脑补到那道目光的扫视）随即自然地滑过办公室，落在了陆甜甜桌上那并排放着的两杯水上——一杯明显是陆甜甜自己常用的卡通杯，另一杯则是普通的实验室一次性纸杯，还在袅袅冒着微弱的热气。
“今天有别的人来过？是隔壁的小林吗？”他状似随意地问，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陆甜甜准备打字的手指瞬间僵住。兴奋的表情如同潮水般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慌乱、心虚和试图镇定的复杂神色。她差点忘了，房间里还有个“大活人”！
“啊？没、没有啊……！”她连忙否认，心跳又开始加速，“就……就我一个人。哦，你说这个水？”她指着杯子，大脑飞速运转，“是……是我刚才给自己倒的，有点渴，倒了又忘了喝，呵呵……”干笑两声，在对方注视下，显得格外心虚。沉默中眼神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想往夏飏的角落飘，硬生生忍住了。
她不敢让沉默继续蔓延，生怕师兄再追问，连忙主动开口，试图将话题引向“安全区”：“对了！大师兄！正好你回来了，我上午……哦不，刚才，突然想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嗯…假设！想请教你！”
“什么假设？”大师兄似乎放过了水的话题，一边听着，一边很自然地走向自己的座位，位置靠墙边上，与陆甜甜位置隔过道相邻的办公桌前，他的右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似乎在摸索什么。
陆甜甜开始按照计划，用尽可能学术探讨的语气磕磕绊绊地复述她和夏飏之前讨论过的那些“假设”：“就是……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存在一种情况，某个人的实体一切正常，有质量，能互动，能产生声音，但就是无法被其他人的视觉系统所感知，也就是‘隐身’。同时，这个‘隐身人’看周围其他人，可能也会出现认知扭曲，比如看不清面部特征……如果要以这个方向为灵感，写一篇……呃，探讨某种感知理论的论文，该从哪些角度切入呢？”
她尽量说得像是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语气里带着刻意营造的、对奇思妙想的兴奋。
在陆甜甜叙述的过程中，大师兄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桌边。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时，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掠过桌面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他的拇指极轻微地按了一下。几乎同时，外间实验室大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几乎被空调风声掩盖的“咔嗒”落锁声。
夏飏躲在角落，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话上，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声响。
大师兄仿佛是随手整理了一下桌面，然后弯下腰，打开了办公桌下方带锁的矮柜。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像取用平常使用的工具。柜子里放着几个重要仪器和一个看起来像是高档护目镜的盒子。他拿出那个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护目镜”，同时指尖勾起旁边一个钢笔大小、金属质感的物件，顺手卡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
大师兄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陆甜甜说完，期待又忐忑地看着他。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那副护目镜，一边用柔软的镜布仔细擦拭着镜片，一边回答陆甜甜的问题，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调侃：
“以这个设定写论文？如果目标是《意林》或者《读者·校园版》的科幻专栏，或许挺有市场。说话间，他已经将擦拭好的护目镜戴在了脸上。镜片是透明的，给他原本就模糊的眼睛部位带来些许反光，让人更难窥探他的眼神。”
“不过，”他话锋一转，将擦拭镜布收回盒子，戴着护目镜的“脸”看向了陆甜甜，“你描述的这个‘隐形人’细节很具体。你设想中，他是只能对特定个体‘显形’或者说被感知，还是对所有人都不可见？他的‘隐形’是主动能力，还是被动状态？除了视觉，其他感官——比如听觉、嗅觉、触觉——对他的感知会有延迟或扭曲吗？他自身的新陈代谢、体温、电磁场……这些生物信号是否也一同‘隐形’了？”
他抛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精准、犀利，直指夏飏现状的核心，完全像是在探讨一个有趣的科幻设定。但每一个问题，都恰好触及夏飏现状的关键点！与此同时，他看似随意地靠坐在自己的办公椅扶手上，双手自然下垂，伸入抽屉里似乎在翻找什么。戴着护目镜的视线，以一种不引人注意的、缓慢的节奏，扫描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在空调通风口、柜子阴影，以及陆甜甜身边的空间微微停留。
陆甜甜被这一连串专业又细致的问题问得有点懵，既要努力回忆夏飏的情况来回答，又要应付大师兄看似平和却莫名让她感到压力的追问，一时间有些支吾：“互动……应该能触碰吧？声音……大概都能听见？进食……可能，可能需要？”她回答得磕磕绊绊，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夏飏所在的角落，又猛地收回来。
夏飏在角落里听得心惊肉跳。这大师兄，问题也太刁钻了！简直像是在做异常现象访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飏总觉得对方那副透明护目镜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盯上自己。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尽量保持静止，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大师兄将陆甜甜那一瞬间的眼神漂移和回答中的不确定尽收眼底。他没有继续逼问，语气缓和了些：“听起来是个挺复杂的设定。你构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能量守恒和信息熵的问题？一个宏观实体持续‘隐身’，维持这种状态所需要的能量从何而来？他对外界的信息获取是完整的，但外界对他缺失了视觉信息，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不对称，在系统里相当于持续注入‘有序’或者说‘负熵’……”
他开始抛出一个更抽象、更理论化的问题，仿佛真的沉浸在学术讨论中。但他的身体姿态没有丝毫放松，一只手撑在桌沿，微微弓起，仿佛随时可以发力。
空气里，看似平静的对话下，无形的探测器已悄然启动，猎手已然就位，耐心地分析和圈定着那个看不见的“异常点”。
办公室的空调，似乎吹出了更冷的凉风。
就在陆甜甜被这一连串专业又刁钻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支支吾吾试图回答“那设定上我觉得可能是被动……对所有人都看不见吧……其他感官好像正常，至于信息对称……”时——
“砰！”
一声不算太响，但足够清晰的碰撞声从角落传来。
夏飏太过专注于聆听对话，身体下意识想往前倾听得更清楚些，完全忘记了自己紧贴着铁柜。不小心撞到了铁柜侧面。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陆甜甜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夏飏的方向，又看向大师兄的方向。
大师兄倚靠椅边沿的身体，瞬间站直了。他那模糊的面部轮廓，精准地、缓缓地转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夏飏所在的角落。
尽管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夏飏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冷静、锐利、仿佛能剥开一切迷雾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了他。
空气，彻底凝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大师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