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瓶”易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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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持续了大约两三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大师兄那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透过镜片，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虚无，死死锁定在夏飏身上，同时也没放过旁边表情慌乱的陆甜甜：
“看来，”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冰珠落地，“你构思的这篇‘论文’，价值评估可能要从《意林》提升到……顶刊了，陆甜甜。而且，你还找到了一个非常……‘生动’的‘研究对象’？”
陆甜甜的脸色“唰”地白了，她明白这意味着大师兄已经完全确认了“透明人”的存在，而且就在那个角落！
“不是的！师兄！不是你想得那样！”陆甜甜急得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不是论文！是夏飏……夏飏他需要帮助！他好像真的遇到麻烦了，他不是坏人！是我……是我主动带他进来的！我想帮他弄清楚怎么回事！”
“夏飏？”他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他的头稍微偏向陆甜甜的方向，开始向陆甜甜提问，但每个问题都像冰冷的针，刺向现状的核心：
“昨天还在持续你的实验，今天就突发奇想，你和他认识多长时间了？”
“你怎么确定他释放的是‘善意’，而不是为了达成其他目的的伪装？”
“一个能够‘隐形’的未知存在，你如何评估他对你个人是否构成的潜在安全风险？”
这些问题直白而尖锐，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陆甜甜之前单纯“助人为乐”的泡沫。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给出有说服力的答案。认识多久？不到半天。确定善意？只凭感觉和对方看似无助的说辞。风险评估？她压根没仔细想过。大师兄的质问让她猛地清醒过来，一股后知后觉的寒意爬上脊背。是啊，自己是不是太轻率了？
“这位……师兄，”夏飏知道自己躲不下去了，不得不开口，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无奈“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恶意。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夏飏……一个莫名其妙就变成这样的大学生，醒来就这样了，很混乱，很害怕，学姐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看起来就合眼缘的善良人。我向她求助，仅此而已。”
“第一个？”大师兄模糊的面庞见不着一丝情绪变化，“这座校园里，这么多教职工，这么多研究生、博士生，学术背景更扎实、资源更丰富的人比比皆是。为什么偏偏‘选中’一个研一的、社会经验相对单纯的陆甜甜？”
他的质疑合情合理。夏飏一时语塞，心里暗暗叫苦：总不能说因为我是漫画男主角，她是漫画女主角，我特么是按剧情惯性找上她的吧？这理由比他现在的情况还离谱。
“算了，”夏飏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疲惫和退意，“既然学姐你也为难，师兄也不放心，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自己想办法吧。告辞。”
早知道他就老老实实跟着剧情走了，一个小黄漫都崩坏成悬疑片了。反正隐身buff还在，大不了远离剧情先苟着，慢慢探索。他想着，就打算从角落里走出来，朝着门口移动。
“我建议你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大师兄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他戴着的护目镜镜片上，似乎有极细微的红色光点扫过。“我戴着的是改装过的红外感应镜片，你现在的位置、你的轮廓，甚至你大致的动作，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失策，这破眼镜还有这功能，我还当是普通护目镜，夏飏咽了口口水，心道“那岂不是早看见我了，那还搁那装模作样的，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啊！斯～要是跑得快的话……”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大师兄的右手，拉开了自己办公桌的一个抽屉，金属滑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贴有醒目标签、盛放着无色透明液体的试剂瓶，标签上写着“HCl”。
他的左手手指在桌面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装置上轻轻敲了敲，“这个按钮直通楼内保安室和实验室安全中心。而这瓶盐酸，虽然浓度不算最高，但足以造成剧烈刺激和不适。如果你想体验一下‘不可见’的身体接触腐蚀性液体的感觉，大可以试试”
夏飏真想骂人了，试剂瓶是这么用的吗？！这是什么扔试剂瓶的科学怪人？你们这个世界实验室日常管理规范是这么上的吗？！大哥，我都要走了，放过彼此好不好。
“现在，请你保持原地不动。然后，慢慢地，解除你身上任何可能构成威胁的物品——如果存在的话。”大师兄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他的身体微微侧转，调整到一个既能封锁夏飏可能冲向门口或陆甜甜的路径，又能兼顾自己桌面上“按钮”和丢“盐酸”的绝佳角度。护目镜后的目光（虽然看不见）如同实质，牢牢锁定着红外热成像中那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在大师兄的“瓶”易近人的交流下，夏飏哭笑不得：“大哥……我穿的是睡衣短裤，全身上下就这一身布料，口袋里比我的脸还干净。我拿什么武装？”他举起双手（虽然对方可能通过红外看得更清楚），示意自己毫无威胁。他为了增加可信度，甚至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带动空气，让睡衣单薄的布料在红外视线下可能显现的轮廓更明显些。“要不……我转个圈？”
大师兄似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通过红外影像仔细确认夏飏的话。他的手指从“警报按钮”上微微移开，但盐酸瓶子还拿在手上。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沟通。但前提是，你不得试图离开这个房间，直到我确认安全，或者达成某种……共识。”
夏飏知道今天没那么容易脱身了，只得认命：“得嘞，你想问什么？只要不把我交给什么奇怪的研究机构，我尽量配合。”
“首先，重复一遍你对陆甜甜说过的‘遭遇’。”大师兄要求道，同时，他用空着的左手从旁边拿过一个实验记录本和一支笔，似乎准备记录，但笔尖悬停，更像是一种随时可以转换为其他动作的姿态。
夏飏只得把那个真假参半的“实验室事故失忆导致透明化”的故事又讲了一遍。因为已经对陆甜甜说过一次，这次复述起来反而更加流利自然，细节也能前后呼应。
“你的身份。姓名，专业，原本的住址。”大师兄接着问，他一边听，一边用左手在桌面的电脑键盘上快速而无声地敲击了几下，屏幕亮起，似乎是校内数据库的查询界面。
“夏飏。夏日夏，‘飏飏燕新乳’的飏。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大三。住……呃，应该是学生公寓10号楼512寝室。”夏飏如实回答，这些信息他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大师兄的目光在屏幕和夏飏的红外轮廓之间移动了几次。片刻后，他平静地宣布：“数据库里，没有‘夏飏’这个名字的记录。10号楼512寝室目前登记入住的是四名建筑工程学院大二学生。”
飏的心沉了一下，虽然早有预感。“我……我不知道。我的脑子也很混乱，很多事想不清楚。我说的都是我记得的，信不信由你。”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真切的迷茫。
大师兄没有立刻反驳或追问，他的“目光”在夏飏和旁边一脸紧张、欲言又止的陆甜甜之间逡巡，仿佛在思忖着什么。
夏飏抓住机会，用更加恳切的语气说：“师兄，学姐，我真的没有恶意，也不想伤害任何人。我现在这个样子，自己都搞不明白。我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弄清楚怎么回事，或者……或者找到变正常的方法。求你们，别把这件事告诉更多人，我不想被当成怪物，甚至……被切片的‘实验样品’。
说到这里，夏飏内心忍不住自嘲：得，刚跟陆甜甜说完怕被研究，转头又重复了一遍。而面前这位主——她这个天才师兄怕不是最想研究我的人吧。
陆甜甜看到夏飏如此诚恳甚至带着卑微的请求，又想到他之前的无助和此刻的困境，同情心再次占了上风。她看向大师兄，小声帮腔：“师兄，他好像真的只是需要帮助。而且，他如果真有坏心，刚才……刚才和我有那么多独处的时候，他也没做什么。要不……我们先听听他到底想怎么办？帮他想想办法？总比让他自己乱闯，或者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要好吧？”
大师兄静静地听着，交叠的手指轻轻互相敲击了两下，像是在计量时间，又像是在评估风险与收益。他没有回应陆甜甜的求情，而是再次面向夏飏的方向，提出了新的问题：
“你提到，你看不清周围大多数人的面容，但能看清陆甜甜的。除了她，还有其他人吗？你所谓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视觉表现？这种‘清晰’与‘模糊’的判别，是基于什么标准？是距离？是熟悉度？还是其他某种……‘关联性’？”
他的问题开始深入现象本身，带着一种研究者剥离表象、探究机理的冷静。同时，他原本拿着盐酸的右手，彻底松开了，转而拿起了那个实验记录本，笔尖真正落在了纸上，开始快速记录夏飏的描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瓶”易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