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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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还没刚松懈就又紧绷起来，忙背靠背相依成一团，互相对了对视线。
素水点头提醒道：“蛇妖麟珠。”
她话刚落，前方便赫然出现道身影。
后者轻盈转过身来，面容一如既往的粉雕玉琢。
“又见面了，诸位…小仙人？”
李醒眉头一蹙：“你早就知道了？陵何那东西也知道？”
“嘘——”麟珠竖起食指提醒他小声些，“可别这么说我们域主，他会听见的。”稍微整理了几下衣摆，她含笑正色道：“欢迎诸位来到海域，我们恭候多时了。”
“既然早有预谋，那你还带我们看什么壳女，还引我们来幻刹解除封印，找打不是！”李契山刚往前踏了一步就被几人伸手拦住，只好喘着气作罢。
麟珠竟也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我也是奉命行事嘛，可怨不得我。”
看来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
李寂言简意赅，问她：“人在哪儿？”
“宫里呢，域主可等她很久了，一起去吧，哦，别太磨蹭，不然你们那些师妹们…可能也等不了多久。”
麟珠说着，又注意到阿官腕上的桃木细镯子，叹道：“你这镯子倒是挺特别，借我玩玩儿。”
“还回来！”阿官捂住骤然一空的手腕，看着正把玩着镯子的麟珠，凌声喊道：“这是我师姐给我编的，还回来！”
谁知麟珠却轻哼一声，捧着东西转了圈消失不见，只留一句飘渺回音：“有本事自己来抢啊……”
阿官气得攥紧了拳头，指骨咔咔作响。
“阿官，没事的，等下我们就去拿回来。”素水素白揽着她的肩把她夹在怀里，安慰道。
“虽然我已经想好了怎么把她塞到霄宝嘴里，但让给你打也不是不行，没事儿。”李契山拍了拍她的脑袋，“不就是想让我们去水宫么，还搞这种小把戏。”
“我没事儿——可是一路都在被推着走，刚收回玉宁塔就被催着去水宫，跟赶着往坑里跳一样。”
李醒道：“但我们早就暴露了身份，踏进来哪还有退缩这条路。”
阿官知道，但她仍是犹豫：“不是还有其他仙门中人吗？要不要再等等？”
几人都将视线投向了李寂，后者先是沉默，半响才开口：“他们最后一次与我联系还是在进幻刹之前，如今应该还未入海域，不等了。”
阿官没忍住气道：“约好了怎能这样！这是玩笑话吗？等出去之后我一定要挨个去登门拜访！”
李寂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拍了拍她的头：“有些事就是这样，毕竟没烧到别人家里——害怕吗？”
“激动着呢，是吧？”阿官撞了撞身边的李契山跟李醒，企图让这凝重的气氛能有更那么一丝生气在。
几人虽说没太昂扬，但总算点点头说：“对。”
水宫澄净明亮，似乎就在不远处，但时而的涟漪又将眼前景象跟着涌动，添了好些不切实际。
几人手拉着手，一步一脚印往前走着，偶尔说说笑笑。
与他们设想的剑拔弩张不同，水宫前异常静谧，甚至连刻着繁复符文的玉石宫门都虚掩着，仿佛恭恭敬敬地等待来人。
阿官在最前头，看了几人一眼，而后深呼吸，用力推了一把门。
宫门听话地缓缓大开，除了一条镶了碎石、两边长满了绿藻的笔直长路通向高台王座，宫内其他区域皆是池水。
未见其他妖物。
阿官一行人慢慢走进来，谨慎地四处搜寻。
恰时绿藻迅速沿着长路向前疯长，在绿气缭绕的王座上渐渐汇聚成一个人形来。
几人顿时各迈一步，将阿官牢牢护在中间。
“千年不见，你变弱了。”
一道苍老声后，阿官竟然看见那座上不知何时坐了个……老爷爷。
偏偏他模样轻俏，手里把玩着一只三足爵杯，轻轻晃着，好似里面是什么琼浆玉液。
阿官狐疑，这不会就是传说中那个海域的妖王吧？堂堂龙妖，怎么真身是个老头儿？
再看几人眼里也都是疑惑。
谁都是第一次见陵何的真身，难免有些意外。
陵何依旧不咸不淡，道：“如今你还未完全觉醒，不是我的对手，这一世化作这般模样还让人有些怜香惜玉。”
“哎……”他慨叹一声，终于将视线转了过来，穿过几人，直盯阿官，“可是怎么办呢？我也没打算留你们活路，你们派来的那些虾兵蟹将全被我拦在外面了。”
众人心里一咯噔。
“不过我倒是懒得跟他们算账，我想要的，只有你身上这几支散魂，这万年散魂可是修炼的好东西，你知道的吧？啧，你旁边这几个崽子看着灵力一般，但灵品尚好，当作小食也未尝不可。你说，我怎么舍得放你们走？”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阿官听得直皱眉：“少废话，谁认识你？死老头少跟我套近乎！既然要硬碰硬那就不要搞些虚的，我只问你，我师门中人在何处！”
陵何未答，倒是一阵熟悉的女声由远及近。
“在这儿呢，一、个、不、少。”麟珠又乘着她那舟在水面上躺着，抬手间，几个泡泡便于半空浮现。
人是不少，但个个皆闭了眼、无精打采、瞧着脸色奇差无比。
李契山早忍不了她，一掌虚空拍过去便在池面激起一阵凶猛浪花。
“你干了什么！”
“急什么？只是晕了而已。域主你看，他把我心爱的衣裳都弄湿了。”
李契山哼道：“你一条蛇还怕湿，丢不丢人跌不跌份儿。”
眼见着局面直接就是一个一触即发，陵何也不兜圈子了，直言：“看在她的份上我给你们留点儿情面，我不会再调兵进来，若你们能活着带人从这水宫里出去，行，这场我认输。”
李契山眼露凶色，道：“那还磨蹭什么？宗主，开阵吧。”
阿官与其他几人对过视线，吸一口气，忽而斜蹲下身一掌拍在碎石上，喊道：“昊天为堑地为坤，两仪四象八方镇，急急如律令，开——！”
霎那间法阵便携着金光与劲风“唰唰”浮现，此阵一开，师门上下五人便接了指令飞身而出，径直要向那老头与蛇索命。
谁知这宫内却摇摇欲坠，不明邪物在一瞬间喷泻而出。
长路两边的绿藻像有意识一般化作万般模样将素水素白紧紧缠住，弥漫的藻绿色雾气也很快将两人吞没。
李契山与李醒原本都瞄准了水面上的麟珠，可半路却从水下淅沥沥浮上来好几只螭，甚至还有青面獠牙的触角妖物——蜮。
有如此巨物涌出，连煞和傀这种小的都显得可爱了不少。
这些妖物瞄准了李契山，势必与他纠缠不休。
“放心！她交给我！”李醒最后望了他一眼，就被一股怪力吸进了水里。
然而入水却未有窒息感，李醒觉得自己在水里来了个乾坤颠倒，再感受到重力时，自己居然脚点湖面浮在了半空，周身似乎是个野林子，天也乌漆嘛黑。
“幻刹，来玩玩儿？”麟珠笑着，撑着脑袋侧躺在小舟上，动内力让这舟一个劲儿向后滑。
李醒张开双臂往前飞。
两人划过之处，只有一道明显涟漪。
“我建议你尽快把镯子还回来，否则我们宗主会生气的，她生气很难哄。”
她也不知是李醒故意逗自己笑还是今日心情好，麟珠笑了好几声，颤道：“那你不妨哄哄我，我很好哄。”
“自然可以，我哄着姑娘去黄泉如何？”
彼时李醒周围飞了数只闪烁的白蝶，主人一抬手便听话地飞至小舟上空，快速交织结出数道丝线，几乎快将麟珠带舟一起结成了茧。
眼见着这团光亮变得越来越密实，李醒抬手，茧便隔空跟着一起飘了起来，随后慢慢慢慢缩小。
他正欲把这茧召过来，谁知它飞了没一半突然从中劈开一条缝。
麟珠皱眉择着黏在头上的丝线，不满道：“你这丝可真厉害，刚才把我手背都划破了，看。”
说罢，她真晃了晃被划了一道血迹的右手。
“我想学，你教吗？”
她说话时言笑晏晏，但弹过来的珠子却带着戾气。
李醒边侧身躲着边后撤。
麟珠弃了船，乐此不疲地追他。
湖面激浪起伏、水花四溅，两人面对面只离了一臂近，氛围却没那么亲昵。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斩过生灵吗？”
“多姑娘一个倒也不多。”李醒催动两队蝶快速涌至水下、两队腾至麟珠头上。
蝴蝶尾部拉长的光影在暗色中尤为明显，乍一看，犹如流动的星汉流带。
丝线极速生长，水下的缠绕如柱，半空的交织如网，似猛兽大口垂涎的爪牙。
麟珠只觉得天灵盖泛起一股冷气，她面上强撑着笑意，手心却渐渐汇聚了一团流光溢彩的光芒、蓄势待发。
没两瞬，水下和半空的蝶丝皆长了眼般冲向麟珠。
“你这人看着温吞，打架却挺急啊。”她说着，呼吸愈发急促，忽觉周遭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让自己喘不过气。
头上这丝网带着不容小觑的暴风压下来，底下这藤柱比她的本体游动还要灵活。
首尾夹击，让她一瞬间竟有些失了分寸。
“嘭——！”
“唔……”麟珠紧皱眉头，手上两团光上下打了出去后便化作一道屏障与丝线的蛮力对抗起来。
李醒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奋力抵抗的模样，右手指尖翻飞间，数只白蝶又涌了出来，各自拉着一道薄光，似刃。
麟珠喘着气，笑问：“…你说，我要是突然遇到危险了，你会救我吗？”
“若你遇险身亡，我会袖手旁观，若你逃脱，我一定会追过去亲手了结。”
“就是不会对吗？”她又长叹一口气，想装得轻松些，却被上头的网压得沉了点儿肩，“也对，毕竟我们还不太熟，若是改改计划……我先把你困在温柔乡，让你一颗心都被我俘虏，再跟你打，答案是不是就不同了？”
李醒的话随着飞出去的数道流光响起：“大错特错。”
流光“嚓嚓”飞来，瞬间刮破了麟珠的脚踝、衣裳、脸蛋。
突如其来的锐利痛感让她不自禁松了手上力道，几乎是一瞬间，上头的丝网便如精准捕获了猎物般将她包了起来，团成了球状。
涌上来的藤柱还旋转着悬在球外、悬在她脚下，似乎主人一念间便会将她从脚至脑袋直接刺穿。
麟珠泄了劲儿瘫倒在球里，抬手蹭去了眼下的血，又去整理自己的衣裳。
偏偏她还是追问：“哪里错了？”
李醒踏水行来，平静道：“真被你困住了是我实力不够，我会先演，演到你信我爱上了你，再找机会杀了你。”
“然后你再畏罪自裁以死谢罪？”
“不会，我不会因为你送命，我不会爱上你，更不会甘愿做你的裙下臣。”
“你知道吗？其实很多年以前我爱上了一个像你一样的小仙人，我想跟他跑出去看看，可惜……他被域主剁碎了喂那群虾兵蟹将。”
李醒隔着丝网站在她面前，问：“你恨陵何？”
麟珠抬头想了下：“不恨，我恨他没出息。”
“恨不恨想不想的，很快你们就要见面了。”李醒说着，催动藤柱腾空而上，似乎在下一瞬就要将她戳个对穿。
麟珠慢慢站起来，又迅速掷出几颗珍珠却被网拦了下来，而后瞬间回弹。
她咬牙道：“明明是网格啊有空隙啊！为什么打不出去！你离我这么近被打中了会全身溃烂你知道吗？”
李醒：“我也真的很好奇，你这么多年岁是别人替你活的吗？”
语罢，藤柱径直刺了上去。
麟珠再也顾不得其他，将身一扭化作了条通体泛着粉芒的灰蛇，本体撞破丝网的瞬间蛇皮也凭空多了层血色、嫩肉赫然翻了上来。
李醒看着她此番孤注一掷的逃命，面不改色地追了上去。
缠绕而成的藤柱又反方向旋转开，如成条的荆棘般携着风声去咬不远处的灰蛇。
麟珠头也不回，死命地向前游。
她知道幻刹要怎么出去，只要游过前面的桥再潜入水下，任凭他那蝴蝶再厉害也找不到了！
拱桥近在咫尺，她马上就能摆脱李醒了！
“呃啊——！……”
忽而，数条荆棘斜刺穿了蛇身，不停旋转缠绕，将这灰蛇完完全全包裹住。只要她动一下，体内荆棘便会深入一分。
明明蛇身鲜血淋漓，露出来的荆棘却雪白如霜。
李醒停步，没耽搁，也没再打她，只是意念催动白蝶去找出口，带着她一同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