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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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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也不再故意压制自己的气息,最大限度地释放灵力,与周围邪物厮打起来。
不知为何,这几只类全冲着李契山飞了过去。
“真背啊。”
他跟李醒解决掉两只类,彼时背靠背喘着气儿,皱眉盯着不停放出邪物的塔身。
“你还撑得——低头!”
还没说完,李醒立马神色俱变,捏住他的后颈逼他弯腰,指尖又飞出数道丝线、结成网状护在素水素白背后,替二人挡住了一团攻击方向刁钻的黑羽。
两人朝他一点头,又飞至外围打起来。
李契山咳了好几声,慢慢直起腰,扯起一抹笑:“这才哪到哪啊,我看你真是欠打了。”
李醒不放心地又看了他一眼,将丝线附在他的刀上,一抬手朝扑过来的两只类掷了出去。
白丝犹如细针从旁端扎进了一只类的左耳,带着凛冽寒气从另一个类的右耳处穿了出来,将两只邪物脑袋紧紧缠在一起。
旋即,弯刀打着旋儿一把抹了它俩的脖子。
喷洒而出的殷红血液溅在雪白刀刃上,又被丝线带着再度飞了出去。
李醒:“你先别召霄出来了,省点儿力气,不……”
“噗——!”李契山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契山……”
“我真没事,都没怎么动灵力,见了鬼了……”
李契山倒在李醒肩上,毫不客气地用他胸前的荡领擦了擦嘴,打趣道:“你嫌弃我也没用了,我都擦过了。”
李醒盯着他这副欲昏不昏还要强装精神的模样看了又看,最终把蝶玉取下戴在了他脖子上,催动灵力让丝线钻入他筋脉里。
“你干什么?有我一个强用功法的还不够糟心吗?收回去。”
李契山本想把他这宝贝摘下来,却因为丝线钻进了自己身体还听他主人话而抬不起手去摘。
“李醒。”
“别说话,小心被大师兄瞧见了。”
“……”
那边素水素白合力开了五重天,周身皆弥漫着虚浮的雾气。
稍微低等一点的妖,碰到这雾即刻湮灭。
两人替李契山李醒解决了剩下两只类,飞身过来绕着他俩解决余下的邪物。
李醒又绕着李契山打。
后者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像陀螺中间的轴,这三个人就“唰唰唰”地绕着自己打。
还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废物。
譬如一抬头,空中那两个人更是打得水深火热。
李寂眉间印记此时白光正盛,浑身绕着许多道剑芒,只要有邪祟靠近便会飞出去剿杀。
阿官又左抽一下又甩一下地护着他接近法阵。
这东西只要飞上去结个阵给破了就行,但难的是,他飞不上去。
上空处仿佛有一层无形压力似的,逼仄、难耐,再上不去一寸。
“呃……”阿官看得仔细,一个没注意让只浑身长满倒刺不知道叫什么的妖给咬住了胳膊,尖刺深深地扎进了肉里,疼得她泪花瞬间就泛了出来。
咻——!
李寂连忙唤剑过去捅穿了这妖怪。
“咬人可真厉害。”阿官皱着眉将这东西一把拽开扔了下去,看了眼血肉模糊的左臂,只叹怎么又伤在左边。
“阿官!跟紧我!再试一次!”
“好!”
两人正蓄力再往上冲,谁知这塔不知道触了什么关键忽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闪得人睁不开眼。
只见层层塔身渐渐浮现出一圈圈金色咒文,又慢慢下移,“咣、咣、咣”地重重垒在一起,将李寂一个人困在了里面,如同蚕蛹般。
掀起气流之强,让底下几个人差点儿趴倒在地。
阿官抬头看着这圈圈咒文,总觉得就是封印的关键。她本想再与这东西抗争下,却一眼瞥见了底下被邪祟围起来又身形晃动的几人。
她朝李寂喊:“大师兄!你还好吗?!”
“无大碍!你回去帮他们!”末了,又补了句:“很快,信我!”
“好!”阿官扭头又冲了回去。
李寂困在这些咒文里,脑袋刺痛得厉害。
噪杂的声音直往他耳里钻,念经似的,吵人,但他总觉得里头有些只言碎语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熟悉。
他闭上眼,左手慢慢攥紧剑柄,右手两指划过印记,沉下心来。
底下一片混乱。
自从咒文脱离了玉宁塔,飞出来的邪物越来越多。
刚开始还能打,阿官挥骨鞭,素水素白引灯影助她分身,几人合力也能撑一会儿。
但封印未解,他们这样一直打也只是白白消耗灵力,撑不了太久,是条死路。
“师姐,你们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阿官喊完直接蹿了出去,空中那道身形变得更急促,不停翻圈、结阵,但始终没离他几人太远。
一掌方将五角海妖拍飞,阿官便觉得身后滚过来一阵浪感。
不加虚言,确实是滚过来的。
一圈接着一圈,震得她在空中往前虚扑了好几步。
“低头阿官!!”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底下人朝她焦急大喊,阿官想也不想就弯下腰。
呼——
只听一阵破风声,像是什么长条状的东西从自己脑袋上扫过去了。
阿官单脚点地落下来,回头看过去。
这妖像蛇,但下身带着爪子又像龙,可头上又没有角,长得也没那么威风。
灰不拉几,跟一笔水墨画似的。
阿官眼一亮,想起来这妖叫什么名字了。
螭!
“没想到几支魂魄居然转世成了个小丫头。”它摆动着如墨痕的尾巴,声音也飘渺无边。
阿官刚才打了好一通,这会儿还有点喘气:“变成什么我都照打不误。”
语罢,她一甩鞭尾飞了过去,朝着螭的脑袋抽。
但没想到这东西居然直接化浅了妖身颜色,跟水渍没什么区别,几乎与海水融在了一起。
于是阿官这一鞭,抽了个寂寞。
等她一脸平静地抬起头,它又飘啊飘地出现在几人面前。
阿官呵道:“胆小鬼。”
螭:“只是照躲不误罢了。”
李契山靠在李醒身上,还不忘道:“真不要脸。”
螭依旧摆着尾巴,听见声音这才注意到他,悠悠道:“这位看起来灵力很虚啊,还是得多注意才是。”
李契山被它扎了心,也不顾胸口难不难受,单手叉腰直起身,咬牙道:“等会儿你别落我手里!”
螭:“那拭目以待?”
它说话也一句一句轻飘飘的,给李契山气得朝阿官喊:“打它啊,我要吃妖肉!”
阿官也想打它,但每每她一动鞭,这螭就化为浅色隐于四周,躲得飞快。
李醒试着穿了数缕丝线先将它牵制住,再和阿官打配合用转出流月残影的弯刀攻击它关键的首尾处。
但无一例外,在化为了水的妖物面前,他们的攻击更像是被水悄无声息地吞噬了。
“喜欢变身啊。”阿官琢磨道,去寻师姐的视线。
素水素白顷刻间便懂了她的意思。
两人肩并肩向前一步,双手翻云覆雨,没召琉璃灯,紧贴的手掌处只赫然出现一团雾蒙蒙的光影。
素水将光影打出去,紧接着素白双手结阵念了个口诀,两指流光将这团光影打得更远了些。
螭抬头看着悬在自己脑袋上的这团光,正要嗤笑算什么招数,结果下一瞬便被其射出的光线一束束射穿了脑袋、腰腹、尾巴。
看似毫无影响,但这些光线交织在地上时却逐渐勾勒出了这妖物原身的影子。
还没有什么反应,鞭声裹挟着劲风就冲螭甩了过来。
它忙化为浅色企图隐匿身形,但地上的影子竟也随之变动,暴露了它的位置。
阿官轻轻笑着,凭着影子照打不误。
于是鞭子抽、妖物闪,没几个回合,后者就累得筋疲力尽。
“都在一边看戏的么!还不来帮忙!!”
它这一吼,原本悬在外围的一片妖物忙不迭往下飞。
小喽啰围在前面,几只傀躲在后面。
阿官就站在众人身前,警觉地盯着这群对手。
忽而,那只螭又摇头摆尾晃起来,铆足了劲儿要挑衅她。
阿官就站在原地,张手,任由骨鞭自己飞出去去抽螭,可还没刚缠上它的妖身,几束光线就开始摇晃,甚至变得有些虚浮。
她忙回头,见几人不知何时都摇摇欲坠起来,痛苦地抵着额头。
“糟了。”她收回骨鞭,边转身去看几人的情况边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傀。
拿傀技打她队友不打她,真是好伎俩。
彼时无论是李寂的蝶还是李契山的弯刀都在空中一个劲儿的乱颤,素水素白的光线也多了不少虚影。
“师姐,你们怎么样?”阿官忙回去扶着素水的胳膊。
“撑不住,离玉宁塔太近了,抗不住傀技。”素水反抓住她的手,又道:“这些妖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当心。”
阿官皱着眉,略微想了下便扭头甩出骨鞭。
鞭子于空中极速拉长,一下将螭与傀捆在了一起。
这些妖止不住乱动,但稍一抗拒便会被鞭子上的金芒蛰得抽搐。
骨鞭的主人一边拴着它们,一边去抓四处逃窜的小妖物,一边分心提防着师门不受控的仙器。
阿官几次要结阵斩杀它们都被绊住了手脚。
不是灯影闪得她眼花,就是李契山的弯刀突然袭击她。
阿官刚一个下蹲躲过这刀子,又被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小妖物伤了手,只喇了个口子,疼不多,但全是挑衅。
“怪抱歉的,我现在收不回来。”李契山早已扶着膝盖半蹲在了地上,抬头看了她一眼,弱弱道。
李醒那枚蝶玉还挂在他脖子上,前者也是眼前一片眩晕,咬破了舌尖才找回清醒,“我也收不回来他的刀……”
“不收就不收,我又不是跑不快!”阿官躲得满头大汗,单指画了个简单的结界将他们罩住,旋即一手抓住鞭柄让它又拉长了些,将周围所有零散的妖物都拴在了一起。
拴完妖还不够,鞭尾长了眼似的锁定了空中乱飞的几个仙器,将它们尽数拴在了另一头。
于是阿官一手攥着鞭柄,一手攥着鞭尾。
骨鞭打了几个结,捆的全是骇人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带着抗力,一时间竟融为一体,将矛头对准了阿官。
巨大的压迫力使得鞭子颤抖不止,企图在这场无声对峙中冲破界限吞噬执鞭人。
“你们这…仙器……灵力也太、澎湃了!”阿官艰难道,两手攥得筋骨分明,“怎么打架的时候看不出来!”
李契山脸色苍白,扯出抹笑:“要不是这玉还在替我疏通筋脉,不然你现在可能已经成蚕蛹了。”
“那真是要多谢你了!其他仙门到底什么时候能赶来支援……”阿官看向空中真被咒文缠成的“蚕蛹”,见没什么动静,咬咬牙又扛了下去。
被捆的捆、被控制的控制、被灵力妖力压迫的压迫,一时场面有些僵持。
妖物还尚且捆得住,但这些仙器却无比躁动。
阿官甚至想一用力全剿杀了,但又怕真弄坏了几人的宝贝,咬着牙硬撑,不敢使错一分劲儿。
“唔。”素白身形一晃跌倒在地,晃了晃头,却发现自己愈来愈看不清眼前景象,脑子昏沉。
阿官连忙转身去看,见几人状态都不是太好,她还没动一步便感觉鞭子一抖。
再回头,几处东西竟然都挣扎出了空隙欲朝她飞来。
大、意、了……
剧烈抖动的妖力与仙器灵力如同鬼魅似的冲了过来,阿官刚抬手准备硬抗又觉脑袋上忽然吹来一股劲风。
紧接着是“咔咔”的碎片声响。
周遭寒光与金光四射,箭似的光芒撒向了各处角落。
一声铿锵有力的“断!”传来时,阿官只觉有龙卷风袭来、就要把自己卷飞了。
她下意识抬手挡住脸,只听“唰唰”声不断地从自己耳旁擦过。
是剑芒!
阿官连忙睁眼,果真看见数道熟悉的蓝玉般剑芒刺向各方妖物。
循着源头向上看。
方才的金光四射正是因为如同枷锁的层层咒文炸成了数片,只余一座色泽华润清雅的数层尖塔慢慢慢慢缩小,悬于李寂掌心之上。
与此同时,其他四人身上也浮现出了熟悉的金色咒文,又兀自淡化。
所有咒文消失不见的那瞬,几人眼神都澄澈了不少,挺身站直了,手一摊,各自仙器立马飞回了自己掌心。
哒。
李寂落地,与阿官并肩而立。
众人默契地站了几排。
眼前妖物还没从幻刹被破中反应过来,就见一直最虚弱的少年抻了抻胳膊。
随着天崩地裂般的哮吼声,一只硕大的白月狼王于他身后显影,再接着,它们只见有道残影闪过,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李契山替霄顺着毛,抬手用力拭去嘴角的血迹,道:“都说了,别落我手里。”
阿官刚抬起鞭子还没来得及打就又收了回去,哎一声悠悠叹了口气:“你动作这么快,憋多狠呐。”
他道:“受这东西压制六七年了,你说憋不憋气?”
素白道:“有的是机会让你带霄出来放风。现在好了,把幻刹破了、妖物吃了、也不用打乱气息了,怎么说也得惊动水宫里的那条蛇,接下来都得想想怎么保命,知道吗?”
李醒被点了这一下,问:“大师兄,其余仙门中人何时能赶到?”
李寂:“还没收到消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啊……”阿官神色复杂,没忍住问:“那要是打完了他们才来呢?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虽然除妖王是众生的事,但救人和找玉宁塔都是我们宗门自己的事,”顿了顿,素水安慰道:“我们几人足够了。”
谁料,彼时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笑声娇俏,像捏着嗓子。
“那你们几人还真是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