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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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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又是一片混沌,看不见、听不见、摸不着。
阿官莽头想冲破这些缭绕的黑雾,却一头跌进失重感。
“呼……”
“醒了!阿官,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眼前渐渐浮现光亮,阿官眨巴眨巴眼,看着围在她榻前的五个人,撑起胳膊,问:“干嘛都看着我?”
李契山抱臂靠在一旁,嘘道:“还不是因为你突然砸在地上,碰瓷似的,我可没动你。”
“哦,老毛病,经常晕,经常吐血啥的,回去吃点药就好了——所以我什么时候能走?”
李寂:“你暂且留下,素水素白会照顾你。”
阿官摇头:“那我突然吐血死了怎么办?”
李寂仍斩钉截铁道:“有她二人在你不会死,也不需要用你那些药。”
阿官摇头:“不,我要回家。”
李契山:“茅草屋也是家?”
阿官:“你干嘛查我?反正我要回家,我明日说好了要去吃蜜饯呢。”
李寂回头看了李醒一眼,后者会意,抬手便凭空化出一碟甜心。
蜜饯果子糖酥都有。
阿官看呆了,立马起身抱过碟子往怀里塞,“好吧好吧,那我再留一天。”
“这里什么都有,你放心留下。”
阿官囫囵吞枣地吃:“再说吧。”
趁他们几个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阿官悄悄藏好方才顺的几块玉饰,溜到门后听了会儿,确认没什么动静后才鬼鬼祟祟退回去。
跳台、翻窗、爬墙,一气呵成。
几个人稀奇古怪的,谁留在这儿谁不就是傻子。
阿官敏捷地在府邸中穿行,她想找到来时的那片小院却发现自己好像摸不着地方。
东拐西拐的全是岔路,比秦城的路还难走。
她决定赌一把,再不济溜到哪个没人的犄角旮旯先让他们找不到也行。
凭着十几年来摸爬滚打的经验,阿官顺利潜入了一方够偏僻的小院。
前有竹林掩盖,后有假山流水。
再这窝一晚再好不过了。
谁知她刚越过回廊踏进去便觉哪里不对劲儿,总觉得前面这片竹林有东西。
阿官掏出块蜜饯,警惕地向前一砸。
啵。
眼前瞬间浮现一面青色结界,若不是泛着光辉几乎都要与竹林融为一体,根本瞧不出来。
阿官想了想,忽然咬破自己的手指头挤出几滴血,再去摸结界。
指尖触碰到结界的那刻所有光辉立马像水波纹一样消散开。
“我去,我不会真是他闺女吧。”阿官不可置信地迅速跃进结界,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方才的竹林居然是个假象,这里头真是个洞。
洞顶流淌着一片湖,潺潺流水如同冰锥般向下倒流,一滴一滴落进中央的石潭。
石潭里别无他物,只种着一根笋,笋身都没冒完,周身泛着日光似的薄辉。
这光尤其之淡,不知为何,阿官竟然觉得是因为这笋看起来太过于虚弱,像她一样。
阿官觉得这笋还挺可爱,想摸摸,但转头又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正想转身跑忽然发现自己迈不动腿了。
她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笋身旁的薄辉竟然缠上了自己的脚踝。
更让她不解的是,这玩意儿居然能让她动不了!!!
阿官扭头看向竹笋,手还没摸到笋尖又听身后传来声急吼。
“别碰它!!”
有时提了醒还不如不提醒。
本来没啥事被他们几个追来一吼阿官下意识一抖,手就碰到了笋。
再然后她就被一股及其强大震颤的诡异力量弹飞了。
飞出去前阿官看着蜜饯从自己胸前也飞了出去却无力去捞,她绝望地闭上眼,心底嚎了一声。
……
热。
真的很热。
浑身都被架在火上烤似的,体内似乎有烧不尽的烈火。
有股酥麻的触感随着四肢百骸涌入心头,再到脖颈,最后于眼间充斥。
不要。
太烫了,我想揉揉。
不要在我身体里乱冲。
莫名其妙的,那股奇异感竟然慢慢平稳下来。
此时阿官整个人都被金光包裹,浮在半空。
远远望去金光似条游龙,龙身绕了几圈将她全部缠住,龙头俯首埋在她胸前。
那根不到一半巴掌大的笋也浮在龙头前,慢慢的,慢慢的,与其融为一体。
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官渐渐与龙身合二为一。
想向前,但逼仄的虚空压力让他们无法迈出一步,只能站在原地干望着。
李醒拍了拍李契山的背,喃喃道:“三师兄,骨笋认主了。”
李契山推开他的手,“…我眼不瞎。”
李素白直盯着前方:“所以说,阿官不是宗主的孩子。”
“她就是宗主。”
李寂皱眉道:“可眼下未到宗主轮回的时间,她怎能是宗主的下一代转世。”
李醒:“可是骨笋认主了。”
“先别管这些!人要掉下来了!”见金光渐渐退去且阿官渐有下坠之势,李契山迅速向前冲去,腾空一跃将人接住。
怀里人面容平静,看似与平时无差,眼下却凭空多了两点红痣,一左一右,尤为对称。
此时阿官只觉有股力道在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热,她赶不出去,挣扎间又猛地睁眼,跟李契山来了个四目相对。
“…你要干嘛?!放我下来!”
咚!
阿官摔了个结实,边吸冷气边滚,企图讹人:“追我就算了还摔我,哪有你们这样的呜呜呜,欺负普通人算什么事儿啊呜呜呜,不给点都说不过去呜呜呜……”
见李寂真朝自己走过来,阿官立马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向后躲,不经意间瞥见潭里那根笋没了——估计是不知被谁拔了。
“行行行!我不要你们赔,让我走就行,各退一步,好吧?”
李寂停下步子,“你怀里偷的那些还不够吗?”
阿官顿时反应过来,捂住身后,“那我还给你。”
“拿着吧,手放上来。”阿官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居然召出了应灵石。
阿官不解:“不是测过了吗?我都没灵力。”
李素白在后面劝:“阿官,你放上去,等会我带你随便挑。”
那也不亏!
阿官抬手盖上去,正欲说“看吧”便见石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爆亮,甚至连边缘都裂了力道,迸出些碎石屑。
阿官呆了。
后面几人也呆了。
“*,初开满灵力,乞丐堆里出天才了!”李契山冲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给应灵石都崩坏了。”
阿官试探道:“啊,要赔吗?”
“伸右手,于掌心处汇聚你全部灵力。”李素水与李素白对视一眼,二人同时伸手,竟然合力幻出一盏琉璃灯来,“像这样,把你的仙器催出来。”
“怎么弄出来的?”阿官觉着这灯好看,刚想凑近看,她二人又收了回去。
李契山催她:“快伸手,不然就让大师兄算你偷东西的账。”
阿官忙道:“好吧好吧。”
她摊手出来,屏气吞声,发出一声声闷哼。
李契山看不下去了:“你在做什么?是屏除杂念汇聚灵力,不是憋气憋死自己。”
“我不会……”阿官很实诚地笑笑。
“不用急,我教你。”李醒轻抚胸前那块蝶状白玉,东西顷刻便不见了。
“气沉丹田。”
“这个我知道,但是丹田在哪儿啊?”
“…吸一口气,别吐出去,慢慢向上提,提,好,试着把它运到你右掌心。”
话落,李醒手心里赫然躺着那枚消失不见的玉。
他倒是运出来了,阿官却只催出来一点黄绿黄绿的光。
“这么笨。”李契山索性找了块石头蹲下等。
李醒一捏,玉又没了,“别听他的,再来。”
于是李契山就看着他们几个轮番上阵教阿官运气,个个捶胸顿足。
睁眼、闭眼、睁眼,再看阿官还是只能催出来一点光。
这种如同喝水就寝般不需要动脑的基本功她居然能试这么久。
李契山一时不知道该觉得她是天才还是天生蠢材。
空有满级灵力不会打。
蠢材。
这蠢材可别真是宗主转世,不然他可拉不下面子尊师重道。
“出来了出来了!——怎么是根笋?”阿官看着自己掌心处浮现的一点绿色,心情有些复杂。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石潭,又看了一眼手心里冒出的笋尖尖。
好像一模一样。
阿官大惊失色,连忙摆手:“这可不是我偷的!我可没拿它我就碰了一下还飞了…这能还给你们吗?”
李寂:“不用还,这本来就是你的。”
阿官:“蜜饯呢?”
“也不用还,整个宗门都是你的了。”
“…为啥啊?”
“你是宗主。”
阿官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乞丐到宗主只是一瞬间的事,听起来好像云泥之别,但又好像并没有太大区别。
乞丐虽然潦草,可没什么牵制,一切都能随她心情来,心情好了带着小弟晃两圈,不想动就躺在庙里睡大觉。
宗主虽然听起来威风,可要也看是哪家宗主。当一个被打散了只剩五个人的宗门之主,怎么看也很磕碜。
阿官用了一夜才接受这个事实。
其他几人显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