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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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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早，沈知意收到了陆湛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是填写完整的申请表和所有所需材料，整理得一丝不苟，连页码都标好了。
她在办公室打印出来，一份份审核。
病历资料完整，诊断明确，家庭情况说明清晰，所有材料都符合要求，甚至超出预期。
之后她带着材料参加了项目的紧急评审会。
沈知意详细介绍了陆司阳的情况，出示了所有材料，包括星悦已经筹集到的资金的证明。
“这个案例符合绿色通道的所有条件，”她说，“病情危急，时间紧迫，家庭确实无力承担全部费用。”
“募捐平台已经解决了前期资金问题，项目只需要承担后续治疗和康复费用，预估在四十万左右，完全在预算范围内。”
评审进行了两个小时。
医疗专家从专业角度确认了治疗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财务人员核算了费用合理性。
最后投票时，沈知意屏住了呼吸。
五票，全数通过。
散会后，她第一时间给陆湛发了消息：“通过了，项目会承担后续治疗费用，最高四十万额度。”
陆湛很快回复，只有两个字：“谢谢。”
在那之后，审计组很快进驻公益事业部。
沈知意带着团队配合检查，提供资料，回答问题。
审计进行得很顺利，因为所有流程都合规，所有资金都有清晰记录。
审计组长在结束时间问沈知意：“听说你们刚通过了一个紧急救助案例？”
“是的，一个重型再障的孩子，需要骨髓移植。”
“绿色通道程序都走完了？”
“走完了，所有材料都在这里。”沈知意递过去一个文件夹，“评审小组全票通过。”
审计组长翻看材料，点了点头：“不过沈主管，我多问一句，这个受助家庭的哥哥，是法务部的陆湛吧？”
沈知意心里一紧，但脸上保持平静：“是的，但这不影响评审结果，所有评审小组成员都与陆顾问没有利益关系，评审过程全程录音录像，可以随时调阅。”
“我不是那个意思，”审计组长笑了笑，“我只是想说，你们能这么做，很好。”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合规的前提下，给真正需要的人一条生路，这才是公益的意义。”
沈知意有些意外。
她以为审计人员都是铁面无私只认规则的，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谢谢您的理解。”
“不用谢我，”审计组长合上文件夹，“是你们做得对，审计报告我会如实写，这个案例可以作为合规前提下灵活救助的正面范例。”
送走审计组，沈知意回到办公室，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小林凑过来，小声说：“沈姐，我听说陆顾问弟弟的手术费解决了？”
“嗯，项目批了，加上募捐的资金，应该够了。”
“太好了，”小林眼睛亮亮的，“沈姐你真厉害，居然能说服陆顾问接受帮助。”
沈知意笑了笑，没说话。
——
陆司阳的手术定在两周后的某个上午。
手术前一天晚上，沈知意去了医院。
她买了一束向日葵，金灿灿的，像小小的太阳。
陆湛在病房外等她，他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沈主管，”他接过花，“谢谢。”
“你弟弟怎么样？”
“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陆湛说，“他知道手术成功的话，就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上学了。”
沈知意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进去。
陆司阳正躺在床上看书，侧脸苍白但平静。
他看起来是个很安静的孩子，眉眼间有陆湛的影子，但更柔和一些。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陆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沈知意轻轻推门进去。
陆司阳抬起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亮。
“你是哥哥的同事？”他的声音很轻，但清澈。
“嗯，我叫沈知意，”沈知意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明天要加油哦。”
陆司阳点点头，露出一丝笑容：“我会的，哥哥说，有很多好心人在帮我，我不能让大家失望。”
沈知意的心软了一下。
她坐下来，和陆司阳聊了会儿天。
他喜欢科幻小说，喜欢天文，梦想是有一天能去南极看极光。
他说等病好了，要好好读书，以后当个科学家。
“极光很美的，”沈知意说，“我见过一次，在冰岛。”
“真的吗？”陆司阳的眼睛闪闪发光，“沈姐姐，你有照片吗？”
沈知意拿出手机，翻出几年前在冰岛旅行时拍的照片。
陆司阳看得入迷，一张张问这是在哪儿，那是什么时候拍的。
陆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没见过这样的沈知意。
温柔，耐心，眼里带着笑意，和会议室里那个专业冷静的沈主管判若两人。
聊了半个小时，护士进来提醒病人该休息了。
沈知意起身告辞，陆司阳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沈姐姐，等我好了，你能再给我讲旅行故事吗？”
“当然，”沈知意笑着说，“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天文馆。”
离开病房，陆湛送她到电梯口。
“谢谢你，”他又说了一次，“司阳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他很可爱，”沈知意按下电梯按钮，“也很坚强。”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沈知意走进去，转身面对陆湛。
“明天手术，我会来的。”她说。
陆湛点点头：“好。”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沈知意靠在电梯墙上，轻轻叹了口气。
手术当天，沈知意请了半天假。
早上八点，她就到了医院。陆司阳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准备室，陆湛和他们的母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陆母是个瘦小的女人，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看到沈知意，她站起来，眼睛红红的。
“您是沈主管吧？陆湛都跟我说了，谢谢您，谢谢您……”她握住沈知意的手，声音哽咽。
“阿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沈知意扶她坐下，“司阳一定会没事的。”
手术从九点开始，预计持续六个小时。
漫长的等待中，沈知意去买了咖啡和早餐，陪着陆湛母子坐在走廊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母开始低声祈祷，陆湛则一直沉默，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中午时分，沈知意接到工作电话，到楼梯间去接。
是审计的后续事宜，她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挂了。
回到走廊时，看到陆湛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陆湛转过身，眼睛通红，但没哭。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弟弟的手术费都凑不齐，还要靠你帮忙。”
“这不是没用，这是现实，”沈知意认真地说，“现实就是，有些困难单靠个人力量无法解决。”
“承认这一点，接受帮助，不是软弱，是智慧。”
陆湛苦笑着摇摇头：“你总是有道理。”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沈知意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吧，等会司阳出来，看到你这样会担心的。”
陆湛接过纸巾，却没有擦，只是握在手里。
下午三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轻松的笑容。
“手术很成功，移植的骨髓已经开始工作了，接下来是观察排异反应，如果一切顺利，两周后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陆母当场哭了出来，是喜极而泣。
陆湛紧紧握住医生的手，连声道：“谢谢。”
沈知意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发热。她悄悄退到一边，给小林发了条消息：“手术成功了。”
小林秒回：“太好了！沈姐你太棒了！”
是啊，太好了。
一个孩子的生命被挽救了，一个家庭的希望被保住了。
这就是她做这份工作的意义。
陆司阳被推出来时还在麻醉状态，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送到重症监护室后，陆湛才有空来找沈知意。
“今天真的谢谢你，”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哑，但眼神明亮了许多，“不只是因为钱，还因为……你陪在这里。”
沈知意摇摇头：“我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你来说也许是，但对我来说不是。”
陆湛看着她，眼神认真，“沈知意，我欠你一个人情，一个很大的人情。”
“那就以后对我和气点，”沈知意半开玩笑地说，“别总在会议上挑我的刺。”
陆湛难得地笑了：“那不行，工作归工作，不过……也许我们可以找到更好的沟通方式。”
“比如？”
“比如，下次你有新的想法，可以先私下跟我讨论，我会尽量从合规角度帮你完善，而不是直接否定。”
沈知意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陆湛点头，“但前提是，你的想法必须是合规前提下可行的，如果真有无法逾越的规则障碍，我还是会反对。”
“公平，”沈知意伸出手，“成交？”
陆湛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