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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我允许你为 ...

  •   回到A市的一个月,我像个缩头乌龟,把自己塞进熟悉又陌生的旧生活里。白天在朋友的奶茶店帮忙,晚上回到租来的小单间发呆。手机卡拔了,换了个新的,世界好像真的清净了。

      直到那个湿漉漉的清晨。

      我趿拉着拖鞋,揉着眼睛拉开房门,打算去楼下扔垃圾。然后,我就愣住了。

      何佳安就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看起来风尘仆仆。我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这才一个月,他瘦了一大圈,下颌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头发也乱糟糟地塌着,只有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却死死地钉在我身上,像燃着暗火的炭。

      我手里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

      他动作比我反应快,一步跨上前,力道大得我后背撞上门框。“不告而别很好玩?“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
      后背撞得生疼,领口勒得我喘不过气。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憔悴又凶狠的脸,心脏狂跳,真的有一瞬间觉得他会揍我。
      “喂喂喂,”我挣扎起来,去掰他的手指,冰凉,我拍着他的手,“放……放手!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松手!”
      “不放。”他吐出两个字,手攥得更紧,眼睛里的血丝看起来有些骇人,“我他妈找了你一个月……刘深,你真有本事。”
      我的脸因为缺氧憋得通红,开始咳嗽。他似乎被我的咳嗽声惊得回了点神,眼底掠过一丝慌乱的刺痛,手指倏地松开。
      我弯着腰大口喘气,喉咙火辣辣地疼。平复了半天,我直起身,咧出个吊儿郎当的笑:“气性这么大干嘛,玩不起啊?“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

      我故意耸耸肩,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把话说得更绝:“行吧,既然你找上门了,那我就直说了——何佳安,你不会真以为我有多爱你吧?” 我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表情,心里像被针扎,但话却越说越顺,越说越刻薄,“实话告诉你吧,一开始就是觉得你这样的‘精英’有意思,板弯你多有成就感啊。跟你在一起,不就是图你能赚钱,想着抱条粗大腿混混日子么?”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避开他的视线,学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继续往下砸刀子:“结果呢?到手了发现也就那样,技术一般,性格无趣,整天管东管西,没劲透了。现在玩腻了,不想玩了。听懂了吗?你可以滚了,别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很难看。”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急促的呼吸声。

      何佳安没动。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像是要把我整个人穿透,钉在后面的墙壁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我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你有本事再说一次。”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
      我头皮发麻,但还是梗着脖子,壮着胆子像是练过无数次,用尽力气又扔了一遍:“我说,我、玩、腻、了。何佳安,我们分手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的气息不稳,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带着回音。
      我看到何佳安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脸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你骗人。”他摇头,声音开始发颤,那层强装的平静裂开了缝隙,“刘深,你在撒谎……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他眼底深切的痛苦和不敢置信,像滚油一样泼在我心上。我几乎要脱口而出“对不起,我骗你的”。但我不能。我猛地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想把他推开,离这让我崩溃的场面远一点。

      “回去!滚回你的B市,赶紧回去上班吧,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观众只有我一个,不值当。”我推着他,可他像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只用那种破碎的眼神看着我。
      推了十多下,他纹丝不动,我无奈叹气,语气软了些许:“何佳安,你清醒一点。你的余生还那么长,大好前途,总会有个更符合你心意的妹子,真的。” 这句倒是发自肺腑,“你条件这么好,找个温柔体贴的正经人,好好过日子...“

      话音刚落,他却猛地伸出手,将我一把拽过去,死死地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勒得我骨头都发痛,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得发颤“不会有了。”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热气喷在我耳畔,“不会再有了……刘深,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了。”

      我被他抱得骨头都疼了,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着风尘仆仆的味道。我沉默着没吭声。我心里也很清楚,确实没人能比何佳安让我这么爱了,可理智告诉我不能拉他下海。
      我在他怀里闷声挣扎,继续说:“会的,你只是现在钻牛角尖……何佳安,你——”
      “我把工作辞了。“他突然打断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和我爸妈也断绝关系了。“他抱得更紧,“家庭群里面,我又发了一遍你的照片,我重新介绍了你。我告诉他们,‘这是刘深,是我的爱人,我此生唯一认定的伴侣‘“
      我彻底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几秒后,我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声音拔高::“你他妈神经病啊?!疯了吗!辛辛苦苦爬那么高的位置,你说辞就辞?!还有你爸妈——“
      “可能是疯了吧。“他上前一步,重新握住我的手,手指冰凉,却坚定地插入我的指缝,十指紧扣。

      他随后扯出个疲惫的笑,眼底却有光,“所以我没有退路了。“
      他轻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看进我所有慌乱、自卑和试图逃跑的企图深处。

      “你也不要再想给我‘留后路’。我不需要。”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为我抛弃一切、孤注一掷的男人。他瘦了,憔悴了,眼里的红血丝诉说着这一个月的地狱煎熬。可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亮,都要坚定。
      我眼泪决堤,边哭边骂:“谁让你这么干的?经过我同意了吗?我允许你为爱发电了吗?“
      “不需要你允许。“他笑了继续说道,“反正你演技那么烂,分手都演不像。与其让你在这儿自我感动,不如我直接釜底抽薪。“
      “我演技哪里烂了!“
      “嗯,烂得恰到好处,“他擦着我的脸,“正好让我看出来你舍不得。“
      我破防了,扑上去咬他肩膀,含糊不清地喊:“何佳安你大爷的!“
      他闷哼一声,却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咬吧,解气就行。“
      我松开嘴,看着他肩膀上清晰的牙印,又心疼了:“疼不疼啊?“
      “疼,“他实话实说,“但我看到你哭,我更疼。“
      我终于绷不住了,把脸埋进他怀里,我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但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
      去他的般配,去他的将来,去别人的眼光。
      那一刻,我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我真的要跟他一辈子了。死皮赖脸,也跟定了。
      ————————————————————————————————————————————————————————————
      日上三竿,我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刚想伸个懒腰,腰际传来一阵清晰的熟悉的酸软感,尤其是后腰那一块,又沉又麻。

      “嘶……”我倒抽一口凉气,放弃挣扎,瘫回枕头上,偏头看向另一边。

      何佳安已经醒了,背靠床头,鼻梁上架着那副防蓝光的平光眼镜,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正无声地敲击着键盘,侧脸在晨光里显得专注又……人模狗样。

      我嘟囔出声,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真是铁打的肾,钢铸的腰啊何律师。这个社会就是被你们这群卷王搞坏的,周末哎,法定休息日懂不懂?”

      何佳安没抬头,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右手还顺手拿起床头震动的手机,回了个微信消息。他开口,声音平稳清醒:“中午想吃什么?”

      话题转得毫无波澜。我盯着天花板想了想:“辣椒炒肉!要那种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爆得焦香,辣椒要本地青椒,贼辣的那种!”

      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拿起手机,熟门熟路地翻到我们常点的那家湖南菜馆,下单。我瞥见他指尖滑动,顺便又加了我爱吃的砂锅豆腐和手撕包菜。
      我试着动弹,想要坐起来。“哎哟……”又是一声不受控制的呻吟。

      何佳安终于从屏幕前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转向我:“怎么了?”

      我慢吞吞地、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坐直,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还能怎么了?谁干的‘好事’心里没数?我这老腰……感觉像被十吨卡车来回碾了三遍!” 。

      他听罢,合上电脑放到旁边床头柜,然后侧过身,温热的手掌直接贴在了我后腰酸软的核心区域,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手法居然还挺专业,酸胀感被熨帖的力道缓解了些许。

      “嗯……”我舒服得哼了一声,刚想夸他两句,就听他嘴上淡淡地飘来一句:“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撒谎,玩失踪,还敢不敢不接电话。”

      我刚要张嘴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仔细想想,确实是我理亏到地心。算了,被他怼几句又不会掉块肉,而且……这不是正享受着“肇事者”的售后按摩服务嘛。

      这么一想,我心安理得地重新趴了回去,甚至指挥起来:“往下一点,对对,就那儿,用力点……哎哟轻点轻点!”

      他低低笑了一声,干脆调整姿势,更方便施力。那双手时重时轻地揉捏着我酸痛的肌肉。

      我被他按得舒服,嘴又开始闲不住,拖着长音戏谑道:“嗯,不错不错,小何子手法有长进。朕心甚慰,赏你今晚给旺财洗狗盘!”

      话音刚落,后腰上那只手明显加重了力道,按在一个酸点上。

      “啊——!” 我惨叫一声,扭头瞪他,“何佳安!你谋杀亲夫啊!”

      他俯下身,气息拂过我耳畔,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何止谋杀。再乱说话,小心我‘分尸’。”

      我配合地抖了抖,语气却故意可怜巴巴:“好汉饶命!那……能不能申请让亲夫先吃个午饭?做个饱死鬼?”

      何佳安没接话,但整个人的重量突然压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把我罩住,下巴抵在我肩窝,声音闷闷的:“我先‘吃干抹净’吃饱了,你再吃。”

      我一听,魂飞魄散,残存的腰肢发出强烈抗议:“别别别!何大律师!何老板!饶命!真不行了!再弄要出人命了!你这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不讲可持续发展!”

      我喊得一套一套的,手脚并用地想从他身下翻出去,奈何力量悬殊,被他压得死死的。
      他单手钳住我下巴,,迫使我微微侧头,满脸笑意的盯着我的嘴:“真想把你这张嘴堵上。“

      我脸色一变,瞬间识趣,立刻用获得自由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只剩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拼命摇头示意“不说了绝对不说了”。

      心里却在疯狂腹诽:妈的!说好的男人过了二十五那方面欲望就断崖式下跌呢?都是骗人的!至少何佳安这厮,战斗力丝毫未减,甚至有所反弹!

      何佳安似乎对我这副“怂包”样很满意,又拍了下我的屁股,这才利落地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行了,起来洗漱,外卖快到了。”

      我慢吞吞地蠕动着下床,脚尖刚碰到冰凉的地板,一个荒诞又带着点莫名不安的念头突然钻进脑子。然后我抬头,看着他已经穿好裤子,正将熨帖的衬衫下摆一丝不苟地塞进裤腰,那副严谨俊朗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招人。

      “何佳安,”我脱口而出,“你……你不会因为欲求不满,然后……在外面找人吧?”

      何佳安系皮带的手猛地一顿,转过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他眯起眼睛,:“刘深,你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废料?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饥不择食?”

      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话头起了,又忍不住顺着那个可怕的假设往下滑:“我这不是合理推测嘛……你看你,长得人模狗样,自己开律所的大老板,兜里也有俩钱儿了……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个主动贴上来,长得特好看,身材一级棒,还特别会……那什么的……”

      “再好也不是你。”他打断我,经转过身去对着衣柜的镜子整理衣领,背影挺直。

      我撇撇嘴,小声嘀咕:“我这样的,满大街都是,有啥特别的,如果……”

      “刘深。”他系好手腕上的扣子,转身走到床边,弯腰目光沉静地锁住我,“没有如果。我身边,”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行吧。没有如果。
      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睡成鸟窝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别瞎琢磨了,去刷牙,别满脑子胡思乱想。”
      我跳下床,腿一软差点跪了。他眼疾手快捞住我,叹口气:“我抱你?“
      “不用!“我倔强地站稳,“老子自己走!“
      “何佳安腰真的要断了!“
      “断了我也能接上,“他把我轻轻抱起来朝着卫生间走去,“我学的是医,你忘了?“
      我这才想起来,这货大学还真学过医,后来转行的。我哀嚎一声,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栽在这个“衣冠禽兽“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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