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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什么样子 ...

  •   推开家门时,排骨的酸甜香气混着油烟气扑面而来。何佳安系着那条我去年送的深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侧脸被厨房灯光镀了层暖色。
      何佳安现在系着围裙在厨房游刃有余的样子,常让我忘记——这男人和我在一起前,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活白痴。

      准确说,除了会赚钱、长得人模狗样、情绪稳定得像个机器人外,他在家务领域基本属于“残障人士”。我们刚同居那会儿,我盯着他试图用微波炉热带壳鸡蛋的壮举,深刻理解了什么叫“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就一定会焊死一扇窗”
      为了表现自己——毕竟人是我死皮赖脸追到手的,我刘深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这么稀罕一个人——同居头十天,我拿出了毕生演技。

      “深哥,今儿又做饭啊?”发小韩森在电话里啧啧称奇,“你不是只会煮泡面加蛋吗?”

      “闭嘴!”我压低声音,躲在厨房看着菜谱手忙脚乱,“我现在是居家好男友人设,懂不懂?”

      “懂懂懂,装逼遭雷劈啊刘老师。”
      我挂了电话,对着锅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发呆。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烧糊了。

      但何佳安没说什么。每次我端出那些咸得发苦或淡如白水的菜,他都面不改色吃完,然后说“还行”。这反而让我更心虚。

      第十天傍晚,何佳安推门回家时,我正瘫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发呆。

      “我回来了。”他换鞋,声音里带着下班后的疲惫。

      我没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呦呵,何少爷回来了?今天公司没应酬啊?”

      何佳安动作一顿,转头看我:“怎么了?”

      “怎么了?”我“蹭”地坐直,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你问我怎么了?何佳安你良心呢?老子这十天又是做饭又是洗碗又是拖地,你倒好,回来就当大爷,连句‘辛苦了’都没有!”

      越说越委屈,我一脚踢向旁边的餐椅——没控制好力道,疼得我龇牙咧嘴,“斯~”
      但气势不能输:“老子不干了!今晚下馆子!爱去不去!”
      何佳安站在玄关,静静看了我三秒,然后——抿着嘴笑了。
      “你笑屁啊!”我更来气了。"老子都快累成狗了,你还好意思笑?"

      "抱歉。"他清了清嗓子,眼里还残留着笑意,"我只是以为你最少能坚持一个月。"
      我脑子“嗡”地一声。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但刘深是谁?我当即挺直腰板,指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何佳安你给我说清楚!”
      他走了过来,没理会我虚张声势的手指,直接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温暖,带着微潮。

      “刘深,”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在我这儿,你不需要装什么。”

      我想抽手,但他握得很稳。

      “真的。”他又说一遍,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我喜欢你,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这是我第一次听何佳安这么直白地说“喜欢”。不是“还行”“不错”“可以”,是清清楚楚的“喜欢”。
      心脏"咚"地一声直接跳到嗓子眼。脸上烧得慌,但我能承认自己是装的吗?那不能够!

      我耳朵发烫,嘴上还在死撑:“装、装什么装……我那是真情流露,尽心尽责!”

      "是吗?"何佳安不急着拆穿,慢悠悠走进厨房。我跟在他屁股后面,厨房像被炸过。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灶台上油渍斑驳,垃圾桶满得溢出来。何佳安打开冰箱——里面摆着三盘颜色可疑的剩菜,是我这几天“作品”的遗迹。

      他叹了口气,从储物柜拿出新抹布,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声里,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这一周来你做的饭菜什么味儿,你自己真尝不出来?”
      "发挥失常而已!"我梗着脖子辩解,"谁还没个状态不好的时候?"
      何佳安从储物柜里拿出块新抹布,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哗啦啦的。他拧干抹布,一边擦灶台一边笑:"刘深,我确实很多时候缺乏生活常识。但糖和盐,我总还是分得清楚的。"
      我语塞。想起昨天那盘甜得发腻的“红烧肉”。

      何佳安擦得很仔细,侧脸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以前我都一个人住,所以有啥吃啥。路边随便买点什么垫肚子都行,没那么多要求。”

      他顿了顿,抹布停在油烟机按钮上。

      “但现在不一样。”他转头看我,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

      "从同意和你同居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你当作要共度余生的人了。"他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敲在我心坎上,"我可以随便,但我的爱人不行。"
      我喉咙发干,脚趾头在拖鞋里疯狂抠地。这气氛也太他妈暧昧了,我刘深纵横情场多年,怎么被他一句话就整不会了?
      沉默在厨房里蔓延,只有抹布擦拭的细微声响。何佳安收拾完灶台,开始洗碗。洗洁精的泡沫在池子里堆积,又慢慢消散。

      “其实……”他忽然开口,声音混在水声里,“以前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

      我抬起头。

      他把洗净的碗放进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面对我。围裙带子在身后系得松松垮垮,是我早上胡乱打的结。

      “所以刘深先生,”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以后咱们两个,一起相互扶持,相互学习,相互指教。怎么样?”

      窗外的夕阳正好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厨房里还残留着昨天烧糊的焦味,水池里泡沫未消,一切都乱七八糟。

      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就这样乱七八糟地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谁要跟你相互指教……”我小声嘟囔,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碗,“碗都不会洗,笨死了。”

      “嗯,我笨。”他笑着看我,“所以刘老师多教教我。”
      那天晚上我们没下馆子。何佳安翻出手机菜谱,我打下手,折腾两小时做了三菜一汤——咸淡适中,没烧糊,能吃。
      我啃着鸡腿饭,突然想起来:"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是装的?"
      "第三天。"他夹走我碗里的卤蛋。
      "我操?"我惊呆了,"我演技这么差?"
      "不是你演技差。"他把卤蛋咬了一口,又放回我碗里,"是我太了解你。让你装贤惠,还不如让你装哑巴来得容易。"
      "……何佳安你大爷!"
      "嗯,我大爷挺好的,谢谢关心。"
      我气得想拿筷子戳他,他却笑着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啃了一半的鸡腿塞进自己嘴里。
      "哎哎哎!那是我的!"
      何佳安就是这样一个人。看上去木讷无趣,实际上说起情话来能要人命。他情绪稳定得像座山,任凭我怎么作怎么闹,他自岿然不动。有时候嘴毒得要死,专挑我软肋戳,可戳完了又会温柔地给你上药。

      后来他真的开始学做饭。从煎蛋不破开始,到现在的糖醋排骨一绝。我也终于不用再装什么居家好男友,该懒就懒,该瘫就瘫。
      ——————————————————————————————————
      旺财在脚边蹭了蹭,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在。何佳安在厨房转头看向我:“醋买了?”
      我举起手里的醋瓶,咧嘴一笑:“报告老婆,任务完成!”

      “谁是你老婆。”他把炖锅端上餐桌,语气平淡,“洗手,吃饭。”

      “得令!”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冲进卫生间。水龙头刚打开,就听见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刘深,下次再敢挂我电话——”

      我关小水声,竖起耳朵。

      “——我就把你那些失败案例打印出来,贴你们婚介所门口。”

      “何佳安你敢!”我甩着湿手拉开门。

      他正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你看我敢不敢。所以我建议你,以后对我好点。比如——”他拖长声音,“今晚你洗碗。”

      “凭什么!”我瞪大眼睛,“我买的醋!”

      “凭我做了饭,凭我收拾了旺财打翻的烂摊子,凭我——”他顿了顿,目光软下来,“凭我爱你这个赔钱货。”

      我擦手的动作停了。三秒后,我走过去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声:“行,我洗。洗一辈子碗,成交不?”

      “出息。”他嘴上嫌弃,嘴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住。

      窗外夜色深沉,屋里灯光明亮得晃眼。旺财在脚边蹭来蹭去,何佳安往我碗里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我咬了一口,酸甜酥烂,一如既往地好吃。

      “何佳安。”我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

      “嗯?”

      “你这排骨……”我顿了顿,“是不是又偷偷放多了糖?”

      他挑眉:“你不是爱吃甜的?”

      “谁说的!我那是——”我想起七前那盘甜腻的红烧肉,突然笑了,“算了,爱吃,特别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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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早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正好照在我眼皮上。

      床头柜上,手机闹铃像催命符似的响了一遍又一遍。我闭着眼,手在柜子上胡乱摸索,“啪”地按掉第一个,翻身继续睡。

      五分钟后,第二个闹铃又响了。

      “操……”我把头埋进枕头,手再次伸出去。

      第三个。第四个。

      当我第五次伸手去按那个该死的闹钟时,指尖碰到的不是手机,而是温热的皮肤——何佳安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搭在了柜子上,掌心朝上,正好盖住我的手机。

      我睁开发涩的眼睛,转头看向身边。

      何佳安侧躺着,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香。晨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翘,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而我,一个立志要拿全勤奖的敬业老板,却要在这美好的周末早晨,离开温暖的被窝去上班。

      这对比太惨烈,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喂。”我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何佳安,起床。”

      他没反应。

      我又踢了一脚,力道加重:“听见没?你倒是睡得香!”

      何佳安终于动了动,眼睛没睁,只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靠!”我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摔进柔软的床垫里。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手臂环过来,把我结结实实地箍进怀里。何佳安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意:“早……”

      “早你个头!”我挣扎,“松手!我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他不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腿也缠上来,“你是老板,谁敢说你。”

      “我自己说我!”我用力推他,“说好要拿全勤奖的!快放开!”

      何佳安终于睁开一只眼,睡眼惺忪地看着我,眼里带着还没清醒的笑意:“全勤奖多少钱?”

      “五百!”

      “我给你一千,再睡半小时。”

      “这是钱的问题吗!”我气结,“这是态度问题!职业操守问题!我刘深,深诺婚介的金牌牵线师,怎么能——”

      话没说完,何佳安忽然凑过来,在我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刘老板,”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你的职业操守里,包括冷落周末早晨想抱着爱人赖床的老公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嘴上不服输:“包括!特别是当这个爱人试图妨碍我成为业界楷模的时候!”

      何佳安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身上。他松开一点手臂,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那刘楷模,给个早安吻总可以吧?”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晨光里他的瞳孔颜色很浅,像琥珀。明明是在耍无赖,却偏偏摆出一副“我很讲道理”的表情。

      “就一下。”我妥协,双手捧住他的脸,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

      想退开时,他按住了我的后脑勺。

      这个吻加深了!

      等我被亲得晕乎乎时,何佳安才松开,拇指擦了擦我嘴角:“好了,刘楷模可以起床了。”

      我喘了口气,刚要起身,发现他的手臂还圈在我腰上。

      “何佳安!”我瞪他。

      “再抱五分钟。”他把脸埋进我肩窝,声音闷闷的,“就五分钟。”

      “你刚才说亲一下就放我走的!”

      “我说的是‘可以起床’,没说要放手。”他理直气壮。

      我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但看着窗外大好的阳光,想到公司里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助理小陈今天调休,我去那么早给谁做表率?给门口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吗?

      这么一想,意志力开始动摇。

      不行!刘深!你不能被美色所惑!全勤奖!业界楷模!卷死同行!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使出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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