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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你在怀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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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还想继续拍门，房门突然开了。
姜琦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疲惫。
女孩看见他的脸，愣了下，语气稍缓：“长得倒人模狗样……五万，一分不能少。”
我紧张地盯着姜琦。他面无表情，但看得出来心情很差。想起刚才房间里的混乱，我真怕他下一秒就掐住这女孩的脖子。
我拉了拉妹子：“咱们好好商量——”
“商量什么？我说了五万！少一分都不行！”
姜琦开口了，声音平静：“账号。”
女孩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犹豫了一下，报出一串数字。
五分钟后，女孩手机响起提示音。她看了眼屏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就走，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清脆的声响。
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吐槽。五万？够我付几个月房租了。就为了让一个泼妇闭嘴？那妹子最多就是点皮外伤，贴个创可贴的事。最多就休息两天就好！有钱人的世界我真他妈不懂。
姜琦处理完事情，看我呆在门口没反应，开口解释：“她太吵了。”
“……啊？”
“太吵。”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我想安静。“
我张了张嘴，把“五万买个安静您真行“咽回肚子里。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个本事？花五万图个耳根清净？我婚介所一个月流水都没这个数。
正想着，手机响了。韩森。
“深哥，检查完了，没什么大事，就胳膊擦破点皮。”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心里过意不去，想着给两百安慰一下，谁知道那女的突然接电话，满脸笑意就走了，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心想，财神爷发钱，要是有人刚给我转了五万，我也笑得跟朵花似的。
“知道了。”我敷衍道。
话还没说完，手机被姜琦拿走。
“韩森。”姜琦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透着一股寒意，“回来把房间的事处理一下。客户的房费结清，损坏的东西赔偿。还有……我想你需要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今天这个事情……”
虽然没开免提，但我能想象韩森在那边的表情。把自己老板扛床上去的，全公司独他一份。这孙子，好不容易找的工作，估计又要黄了。
姜琦又用我手机拨了个电话，简单报了酒店地址，然后才把手机还给我。
我接过手机，没说话尬笑，“啊，那没什么，没事我就先走了”
也不等对方回答，往酒店外走去。
秋季的夜晚带着凉意。我一出门就打了个冷颤，掏出手机叫车。说来也奇怪，按道理这个点的车应该很好打，但我足足等了十来分钟，界面一直显示“正在为您寻找附近车辆”。
直到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滑到门口。
司机小跑着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姜琦从酒店出来，看我还在门口杵着，刚要开口——
“不用！”我急忙摆手，“我的车快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指了指我手机，“你的界面还在等待中。”
我低头一看，尴尬得想钻地缝。屏幕上的小人一直在转圈，预计等待时间：15分钟。
姜琦坐进车里，隔着车窗看我：“上来吧，送你。”
我没动。
司机弯着腰，手扶车门，姿势标准得像在接待贵宾。车门一直没关，姜琦坐在车内看着我，路灯的光从车窗透进去，给他半边脸镀了层暖色，另半边却隐在阴影里。
这是苦肉计？用司机逼我就范？
我看看弯腰等待的司机，看看车里神色平静的姜琦，再看看手机上一动不动的打车界面。
“姜总，真不用——”
他打断我，声音轻下去，“外面冷。”
我咬咬牙，行吧。上车就上车，我他妈怕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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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姜琦点了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橙红火光在他脸上短暂跳跃，随即被升起的烟雾模糊。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想到韩森那孙子捅的篓子，不由得叹气。
“放心，”姜琦忽然开口，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韩森不会有事。”
我转过头看他。你他妈会读心术？
他弹了弹烟灰，动作优雅：“这种酒局上的‘规矩’，从来不是底层员工能决定的。那是中层为了讨好客户、巩固自己位置，默许甚至推动形成的潜规则。”
我没完全听懂。
姜琦瞥了我一眼，笑了笑，换了个说法：“你觉得一个服务员敢擅自往客人酒里加料吗？没有上面的默许，他连药粉都拿不到。”
“所以……”
“所以问题不在韩森，”姜琦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百胜集团旗下几百个子公司，每个子公司的业务部门都有自己的‘规矩’。有些规矩能提高业绩，有些规矩会埋下祸根。他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只是被卷进了早就存在的系统里。要整顿，也是从上往下——先把定规矩的人处理了。”
我默默消化这番话，突然觉得眼前的姜琦又陌生了许多。三十岁出头的年纪，集团董事长，果然不是白当的。
姜琦忽然倾身过来，我下意识往车门缩。
他停住了，伸手按了个按钮——暖风打开了。
姜琦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真傻，”我实话实说，“何佳安就是这么说。”
提到何佳安，他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对你好吗？”
“好啊，”我立刻说，“特别好。”
“怎么个好法？”
我想了想：“给我煮鸡胸肉。白水那种，一点味没有，他说健康。”
姜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那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和之前那种客套的、计算过的笑容不一样，这次是真的被逗乐了。
他笑“刘深，你知道多少人想坐这辆车？”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然后我掏出手机想给何佳安发消息，手指却有些僵。快到小区时，车停了。我拉开车门，刚下车，冷风灌进来。
“等等。”姜琦忽然叫住我。
我疑惑回头。他倾身靠过来，我下意识往后拉开距离。
他停顿了一下，问：“你是不是很怕我？”
什么鬼？怕他？怎么可能！我还比你大一个辈分呢。
“没有，”我解释，“就是……不习惯靠太近。”
姜琦笑了笑，点点头，然后伸手从我头发上拿下什么东西——一朵小小的、毛茸茸的蒲公英，绒球散了一半。
”门口等的时候吹上去的。“他说。
“谢了。”
然后就看见了何佳安。
他穿着件薄薄的灰色休闲服，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灯光从上往下打，把他影子拉得很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看着我从姜琦车上下来。
我心脏直接停跳。
明明什么都没做，脚像被钉在地上，我愣在那儿，不敢往他身边走。
何佳安见我不动，主动走过来：“这么晚？”
“啊……”我干巴巴地说，“韩森那边出事，叫我帮忙。”
他点点头，一手搭我肩上。掌心温热，力道适中，和这冷夜格格不入。他看向还没关门的姜琦，仰头问我：“这就是咱们那个年少有为的小侄子？”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姜琦推开车门走出来。路灯下，他西装笔挺，气质沉稳，倒显得他才是长辈似的。
两个男人对视了几秒。
“百胜集团，姜琦。”姜琦先伸出手。
何佳安握住：“何佳安，刘深的爱人。辛苦姜先生送他回家。”
“不客气。应该的”姜琦收回手，目光转向我，“蒲公英挺适合你的，单纯，随风而动。”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较劲。我站在路边手心开始冒汗。
何佳安搭在我肩上的手紧了紧，很自然的动作，却带着某种宣告的意味。“回家？”
“回，回。”我立刻说。
”姜先生，“何佳安抬眼，语气客气，”要不要上楼喝杯茶？“
“不了”姜琦看了我一眼，“太晚，不打扰。”
姜琦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何佳安搭着我的肩，转身往小区里走。他的手掌很暖，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过来。
“那个……”我开口，想解释。
“嗯？”他侧头看我，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工作结束了。”他答得简单。
一路沉默地走到楼下。进电梯时，何佳安忽然问：
“晚饭吃了没？”
“没……”
到家门口，何佳安拿钥匙开门。旺财从里面扑出来，摇着尾巴。
“饿了吧？”何佳安换鞋，往厨房走，“我给你也煮点鸡胸肉吧。”
何佳安从厨房端出做好的鸡胸肉，放在餐桌上。旺财围着桌子转圈，他拍了拍狗头，分给它一小块。
“吃吧。”他语气和平时一样。
我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鸡肉炖得刚好，我总说鸡胸肉又柴又腥，所以每次何佳安都会给撒点黑胡椒。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我想开口解释今天的事，但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何佳安坐在对面，低头吃饭，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这种平静让我心慌。
“你……”我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你没什么想问的？”
何佳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问什么？”
“就……今天晚上，姜琦送我回来……”
“你说韩森有事，你去帮忙。”他继续吃饭，“然后呢？”
然后呢？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说姜琦被人下药？说我和韩森把姜琦搞进了酒店？说我差点被姜琦意识不清的压在床上？
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像在编故事。
“没什么。”我最终说，低头扒饭。
何佳安没再追问。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水流声哗哗地响，我在客厅看电视，眼睛盯着屏幕，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旺财趴在我脚边，打了个哈欠。
何佳安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往书房走。
“你去哪？”我问。
“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
“可你刚回来，这都几点了还工作？”我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
“快了。”他说，推开书房门。
门轻轻关上。
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以前何佳安加班，总会说“你先睡，我马上好”。现在他连这句话都省了。
胸口闷得慌。
我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
何佳安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戴着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专注得像我不存在。
“何佳安。”我叫他。
他停下手，转头看我：“怎么了？”
“我们谈谈。”
“谈什么？”
“就……最近。”我靠在门框上，“你最近很不对劲。”
何佳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哪里不对劲？”
“话少了，回家晚了，连我说话你都记不住。”我数着，“我说想吃椰子鸡，你说好，结果你直接忘了。我说想去电影院，你答应了，到现在也没提。”
他沉默了几秒：“工作忙。”
我声音有点抖，“何佳安，你是不是在躲我？”
书房里很安静。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一道道影子。
“没有。”他说，重新戴上眼镜，转回电脑前，“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那为什么我跟你说话你总心不在焉？为什么你宁愿在书房待到半夜也不回卧室？”
“何佳安……你……是不是……”我喉咙发紧，“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何佳安转过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我，眼神很陌生。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我说……”我硬着头皮，“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
我以为他会笑，会骂我傻，会像往常一样说“你他妈脑子进水了”。
“刘深。”他站起来，比我高半个头，影子把我罩住，“有人的是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我愣住了。
“今天晚上，是谁从别的男人车上下来？”他问，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针.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得声音都变了，“姜琦他——”
“你敢说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我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当然清楚。要是说之前我不明白，但在最后那次相亲，刘行亮话里话外的含义，我怎么都做不到自欺欺人。还有今晚在酒店房间，他拉住我手腕时的温度，他替我摘掉蒲公英时看我的眼神。
我怎么会不清楚？
但我又能说什么？说“他对我有意思，可我没答应”？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听起来多像辩解，多像心虚。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直来直去，受不了冤枉。被人误解比杀了我还难受。我想大声吼出来：我他妈要是真有点什么，还能是这个怂样？我要是真想出轨，能让你看出来？
可是何佳安的眼神让我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算了。”他转身坐回椅子，“我不想吵。你先去睡吧。”
“你把话说清楚。”我气不过，走过去抓住他椅子的扶手，“什么叫算了？你在怀疑我？”
“我没怀疑。”他说，“我只是有点累了。”
“累了？所以连解释都不听？”
“刘深。”他抬头看我，眼神很累，“我现在真的没有精力跟你吵这些。你要是觉得我不对劲，那就不对劲吧。你要是觉得我外面有人，那就有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你什么意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何佳安没说话，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你说话啊！”我提高音量。
旺财在门外叫了一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但我现在顾不上这些。
“行。”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忙。”
我转身走出书房，反手把门重重甩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画面无声地闪烁。我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躺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旺财走过来，把头搭在我腿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
“你爹不想理我们了。”我对它说，声音发哑。
旺财舔了舔我的手。躺旁边趴着。
半夜，书房的门开了。何佳安走出来，看到我躺在沙发上，停顿了一下。
“怎么不进去睡？”他问。
我把脸转向沙发靠背，没有回答。
几秒后，我听见他走近的脚步声。然后一双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我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放开！”我挣扎起来。
但他的手臂很有力，稳稳地箍住我，任凭我怎么扭动都挣脱不开。就这样，我被一路抱进了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我躺在床上，看着站在床边的他。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而疲惫。
“我说话没过脑子，”我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何佳安在床边坐下，俯身过来，温热的唇轻轻印在我额头上。
“没关系。”他的声音低低的，“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应该我说对不起。”
他拉过被子盖在我身上，自己也躺了下来，从背后轻轻环住我的腰。熟悉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像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
“睡吧。”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