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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他死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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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哥扭头看那几个绑匪:“不去是吧?说好的一人五十万作废。”
绑匪们对视一眼。
动身了。
“等等。“姜琦忽然说。
强哥抬手,刀悬在半空。
“五百万,买他的舌头,“姜琦声音很轻,“不划算。“
强哥笑着说:“划算不划算,我还不清楚,我他妈查过了,这家伙你老稀罕了”
我:“………”
姜琦笑了,“你查过我,“姜琦笑,“没查清楚?“
“你要查清楚了,你会发现你手上这个人和别人在一起十年了,我有必要要一个被别人穿破的破鞋嘛?”
你才破鞋,你全家都破鞋!强哥犹豫了,随后转头看向姜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看我的眼神却是很无所谓的样子。随后强哥来了问道,“姜总做生意的,你来讲讲怎么划算?“
“买我的。“姜琦说,“两只手,再加五百万。放他走。“
我愣住。强哥也愣住。
“你他妈疯了?“我说。
姜琦没看我,盯着强哥:“我手上还有三条矿脉的合同,签字就能变现。他有什么?穷光蛋一个,砍了白砍。“
“姜琦——“
“闭嘴。“他终于看我,眼神像看陌生人。
强哥在笑,刀尖拍着我脸:“情深义重啊。“
“生意而已。“姜琦说,“他死了,我找谁讨债?“
绑匪们对视一眼。动身了。
两个走过去,一左一右按住姜琦肩膀。另一个手往下压,想让他跪下。
姜琦没动。
就那么站着。
绑匪使劲按,纹丝不动。
“妈的。”强哥骂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琦笑了笑随后开口:“抱歉,我不习惯下位着者的姿态”
强哥妥协,随后示意绑匪把姜琦按在椅子上。
拿刀那个走过去,站他面前,刀举起来。
不会吧大佬?你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到时候我怎么解释?
说他是来救我的,然后被人砍了?
何佳安走了,我什么都没了,就剩这条命了。
现在还得搭上一条别人的?
“等——”
我刚张嘴,话还没说完
姜琦动了。
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压他那俩人就飞出去了。
刀落偏,随后他手腕一转,绳子直接崩断。下一秒刀已经到了他手里,回身一脚,刀柄砸强哥后背上。
强哥手一松,刀掉了。
我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先动了——一头撞强哥脑门上。
砰。
我晕了半秒,他退了两步。
剩下几个绑匪全朝姜琦扑过去。
强哥缓过神,来抓我。
我撒腿就跑。
地下室不大,我跟强哥绕着柱子转圈。他追,我跑。他再追,我再跑。
跑了得有三分钟,我腿都软了。
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姜琦那边,四个全趴地上了,用帮应该帮他的麻绳绑在那四人身上,串成一串。
牛逼。强哥也看见了,气的脸都绿了,追得更疯。
他伸手,我闪开。
“嘿嘿,没抓着!”
他再伸手,我又闪。
“你到底行不行啊?”
强哥炸了。人得意时,老天爷偏绊脚。话刚出口,脚底下绊到什么破箱子。
我一个踉跄,慢了一拍。
强哥手伸过来,一把攥住我脖子上的红绳。
我往前挣,绳子绷紧,然后脖子一轻红绳——断了。
我跑出去好几步,回头看。强哥手里攥着那根红绳,绳头耷拉着。
强哥站在窗边,扬手。红绳划出弧线,素戒一闪,没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往窗外扑。
他从后面勒住我脖子,胳膊箍得死紧,我喘不上气,眼前发黑。但我眼睛还死盯着窗外,找那条白线的位置。
没了。
找不到了。
落日太晃眼了,到处都是橘红色,什么都看不清。
我越想越气,胸口那股火往上涌,烧得我浑身发抖。我低头,张嘴,狠狠咬在他手臂上。
他嗷一嗓子,手松了。
我转身,一拳砸他脸上。
他往后退,我往前跟。拳头砸在他眼眶上,砸在他鼻梁上,砸在他嘴角上。他用手挡,我拨开他的手接着砸。他往墙角缩,我揪着他领子把他拽回来。
“你他妈丢了何佳安!你把我的何佳安丢了!“
血溅在我手背上,热的。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求饶,腮帮子肿得老高,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全是怕。
我停手。喘着粗气看他。
他缩在墙角,抱着头,浑身抖。
我一巴掌推开他,转身跑下楼。
楼梯间的灯坏了,黑漆漆的。我绊了两跤,膝盖磕在台阶棱上,疼得我龇牙,顾不上。
冲到大街上。
落日把整条街染成金黄色。车灯还没亮,路灯还没开,到处都是那种软软的、快要沉下去的光。
我趴在地上,手在马路牙子边上摸,摸了一手灰,摸到几个烟头,摸到一块碎玻璃。
没有。
都没有。
我往前爬了两步,跪在人行道上,扒拉草丛。手指头被草叶子划破了,血糊在上面,我拿衣服蹭蹭,接着扒拉。
远处卖宵夜的刚出摊,煎饼鏊子滋滋响。遛狗的大爷从我身边走过,低头看我。
姜琦下来的时候的西装乱了,额头上全是汗,喘着气看我。
“刘深——”
我甩他的手。
没甩开。
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何佳安呢?”
姜琦愣住了。
“我要找他。”我攥着他袖子,手指头都在抖,“我的何佳安不见了。”
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我。
眼神里有东西在动,我说不清是什么。
没有。哪儿都没了。
我跪在那儿,手撑着地,低着头。落日把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躺在地上。
何佳安走了三个月零四天。
我没哭过。一次都没有。
但现在我眼眶发酸,鼻子发酸,喉咙发酸。酸得我快喘不上气了。
突然马路中央,白线一闪。被车灯照着,反了一下光。
我一把推开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站起来,冲往马路中间跑。
白线。
戒指!
一辆电动车擦着我身边过去,骂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也没管。
戒指就在那儿,躺在双黄线旁边,素圈反着落日的光,金灿灿的。
我蹲下,伸手,握住。
冰的。
凉的。
后面有人喊我名字。
“刘深!”
姜琦的声音。我从没听过他那样喊,破音了,嗓子都劈了,跟平时那个高傲克制的人完全不同。
我握紧戒指。砰——,
痛。
然后我飞起来了。
飞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姜琦往这边跑,西装敞着,领带歪了,头发乱了。我从未见他那么狼狈过。落日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都镶上了一圈金边。
我还看见强哥趴在窗户上往下看,脸上全是血,眼睛瞪得老大。
戒指还在手心里。
躺着吧。何佳安,我握紧了。累了。就这么一直躺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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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何佳安结婚那天,交换戒指的环节出了点岔子。
司仪递上来的丝绒托盘里空空如也,宾客席里有人窃窃私语。何佳安站在我对面,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口别着那朵我亲手别上的胸花,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我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
那个盒子有些旧了,边角有点磨损,丝绒也褪了些颜色,可我攥着它的手心却在发烫。
盒子打开的那一刻,何佳安愣住了。
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一圈细碎的碎钻,中间是一枚简单的素圈。不是什么名贵的款式,甚至戒圈上还有一点细微的划痕。
何佳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枚戒指,我看到他的手开始抖。
他伸手来接,手指碰到戒盒的时候抖得更厉害了。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拼命想稳住自己,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眼眶一点点泛红。最后是我握住他的手腕,才把那枚戒指套上我的无名指。
那天晚上送完宾客回到房间,我累得瘫在床上不想动。何佳安洗了澡出来,从身后抱住我。
他的胸膛贴着我后背,呼吸有些不稳,手臂箍得很紧。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种克制又压抑的颤抖,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拼命压着。
“那枚戒指……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
我故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是啊,怎么会在我这里。”
他收紧手臂,把我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下来:“别贫,快说。”
我没动,任他抱着,盯着窗帘透进来的一点光,慢慢开口——
十九岁,新生自我介绍。他站在讲台上,白衬衫,声音轻:“我叫何佳安,何以的何,佳期的佳,平安的安。“
我第一眼就觉得不一样。后来和他说,他说这叫一见钟情。我嘴上没承认,心里认得要死。
当时死皮赖脸,却没立刻加微信。我徐徐图之,观察他常去的食堂,常坐的图书馆位置,常听的乐队。终于鼓起勇气,在社团招新那天凑过去:“你好,文艺社还招人吗?“
他抬头,虎牙露出来:“招啊。你会什么?“
“会搞笑,会讲笑话。“
他笑,眼睛弯成月牙。我加了微信,追了三年。他第一次拒绝我的时候,说“我有女朋友了“。我说“哦“,转身去操场跑了十圈。
他女朋友,我见过,长得好看,据说家里条件也好。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确实配。我心里那点小火苗还没来得及烧起来,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后来发生了那件事。
他们宿舍的人偶尔会跟我聊天,有一回说漏了嘴——何佳安的女朋友劈腿了,被他当场撞见。那天他特意买了玫瑰花想给她惊喜,结果推开门,床上滚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我后来没忍住,问过他:当时什么感觉?
他沉默了很久,说:“可惜了那束玫瑰花。”
我没告诉他。听说他把那束花扔了,扔在北门女生宿舍楼下的垃圾桶里。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干了一件这辈子最傻的事。
我摸黑跑到北门,在那个臭烘烘的垃圾桶里翻了半天,把那束玫瑰花翻了出来。花瓣被压扁了一些,包装纸也皱了,沾着不知道什么汤水。
我抱着那束花往回走,一路被路过的人当傻子看。
回到宿舍,舍友骂我:“你他妈傻逼啊?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我把花插进一个剪了口的矿泉水瓶里,头也不抬:“别人不要,我要。”
拆包装的时候,手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拨开层层叠叠的花枝,在最底下翻出一个丝绒的小盒子。
打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里面是一枚戒指,一圈碎钻,中间素圈。
借着台灯的光,我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看,”我举着戒指给舍友晃,“我捡到宝了!”
舍友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我把戒指收好,把那束蔫了的花好好养着。后来花谢了,我把干花夹进书里。戒指一直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摸一摸。
第二次拒绝,说“我直男“。我说“我等你“,等到他把我拉黑。
第三次,我喝了酒,打电话给他,他问我:“刘深,你是不是傻?“
我说:“是。只对你傻。“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然后挂了。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里坐了一夜,把那枚戒指拿出来看了又看。天亮的时候我把戒指收好,收拾好自己然后去上课。
生活还要继续。
再后来,上班后,在他生日那天鼓足了勇气,给他发了短信生日快乐,是的,然后他竟然回我了。然后我们的故事就开始了。
那天吃完饭他送我到楼下,突然问我:“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五年。”
他点点头,没说话。
又过了一阵子,他说:“要不咱俩试试?”
我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说:“我知道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以后不会了。”
那天晚上回去,我又摸出那枚戒指,在灯下看了很久。第二天我找了一家首饰店,请师傅在内圈刻了一行字:
LS&HJA
婚礼前一月,何佳安带我去挑婚戒。我没去,我说我想自己选,让他也自己选。
他当时不太高兴,觉得我拒绝了他的心意。我哄了他好半天,说这是咱们结婚的戒指,我想用心准备。
他没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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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眶一点点泛红,我看到他拼命忍着,看到他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枚戒指。
那晚他抱着我,声音沙哑:“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没回头,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
我十九岁认识他,今年三十岁。
十年里我翻过臭烘烘的垃圾桶,养过蔫了的花,守着这枚戒指从大学到工作,从青涩到而立。
十年里我看着他爱别人,被别人伤,兜兜转转,最后回到我身边。
“我当年拿到这枚戒指的时候就想,”我轻声说,“你总有一天会发现它丢了,会回来找。”
“可你没有。”
“你不找,那我就替你留着。”
何佳安把脸埋在我后颈,我感觉到一点温热落在皮肤上。
我转身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正红着眼眶像个小孩子。我忍不住笑了,伸手刮了刮他的鼻梁:
“你说,我是不是捡到宝了?”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咱不要这个,”他说,声音沙哑,“明天我带你换一个,这个寓意不好。”
我摇摇头。
“何佳安,”我看着他,“你是我捡回来的。”
我把他的手举起来,让他看戒指内侧那行刻字。
LS&HJA
他盯着那行字,良久开口。
“对不起,”他把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反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是的,他该道歉。该他哭。让我等了这么久,让我等到毕业,等到他分手,等到他缓过来,等到他愿意。最可恨的是,他现在不要我了。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