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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你可以质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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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
睁眼,天花板是白的。
扭头,窗帘是白的。
床头柜上一束百合,也是白的。
这哪儿?
酒店?不像。太安静了,没那种消毒水味儿。
外面有人说话,房间隔音很好,听不清说什么。
我撑着坐起来,想下床倒水。
脚沾地,站起来——操!
疼死我了。
这时候才看见右脚踝包着纱布,厚厚一圈。
门外脚步声,门被推开。
姜琦先进来,黑衬衫黑西裤,大步走到我旁边。刘行亮跟在后面,也过来了。
俩人一左一右把我架回床上。
“没事吧?”姜琦低头看我。
我咧着嘴乐:“本来想倒杯水,没想到腿残了。”
刘行亮转身去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水递给我。
“残倒没残,”他说,“就是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多谢。”
刘行亮没走,站床边盯着我看。
盯了得有好几秒。我被他盯得发毛:“看什么呢?”
他笑了,那种笑,看着温柔,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你这脸,”他说,“长得也就一般啊。”
我一口水差点喷姜琦身上。
好不容易咽下去,呛得直咳嗽。
“不是,”我咳完了瞪他,“哥们,你可以质疑我人品,但不能质疑我颜值!”
刘行亮笑着,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
姜琦坐床边的椅子上,眉毛拧成一坨,能夹死苍蝇那种。
刘行亮看着他,又说:“真的很一般。你真不考虑一下我?”
“我觉得,”姜琦开口,慢条斯理的,“相对于你,我更想要刘氏集团所有股权。你要是嫁给我,嫁妆送过来,我倒是可以考虑。”
刘行亮笑出声。
他转头看我,眨眨眼:“还好你醒了。要不然我估摸着姜总会直接让我们刘氏破产。”
我:“……”
刘行亮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冲姜琦微微欠身。
“姜总,人醒了我就不打扰了。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随时恭候哦。”
说完,手抬起来,给姜琦一个飞吻。
姜琦脸黑了。
刘行亮笑着走了,门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琦坐那儿没动,过了几秒,伸手给我整理输液管。我这才注意到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到床头的架子上。
“想吃什么?”他问,“我让他们做。”
我摇摇头。
“你先告诉我,”我看着他,“你给我干哪儿来了?不会是要软禁我吧?”
姜琦没接话。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下来,两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我这时候才注意到他手腕。包着纱布。
“你也受伤了?”我问。
他没理我。
就那么看着我。
目不转睛那种。
我被看得后背发麻。
“不是,”我往后缩了缩,“哥,你别老盯着我看行不行?我他妈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还是盯着。
“我刚才,”他说,声音不高,“在权衡一件事。”
“什么?”
“把你软禁起来,”他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脸色变了。
这话真假?他这人我摸不透,万一真干得出来……
他看着我表情,忽然笑了。
那种笑,跟他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应酬的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
“不过,”他说,顿了顿,“你不是那种能关住的人。”
我没说话。
“要真把你关起来,”他往后靠了靠,目光还落在我脸上,“你那性格,”他说,“搁笼子里三天就废了。”
我还是没说话。我习惯性地抬手,想去摸左手无名指。
空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又摸了一下脖子。
还是空的。
没了。
姜琦看着我动作,没吭声。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个东西。
戒指。我的戒指。
我伸手去拿。他手一缩,我扑了个空。
我微火了。
“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我这人吧,平时看着挺好说话,跟谁都能嘻嘻哈哈。但情绪这东西,我习惯藏着。只要不碰那个点,你怎么闹都行。
一旦碰了,我也能跟你死磕。
我就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
较劲。然后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五十来岁,戴金丝眼镜,看着挺有派头。他先冲姜琦点了下头:“姜总,您找我?”
姜琦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赵医生,我的家庭医生,”他跟我说,“这段时间他会在这儿,配合你恢复治疗。”
我笑了。怒极反笑那种。
“不用。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想吃什么?“他好像聋了。
“我说不用,你没听清楚?“
“医生说要吃点清淡的,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
“你他妈没听懂?“我猛地坐直,牵扯到伤腿,疼得龇牙,“我说了不用!“
他终于抬头。不急不忙,像看一只炸毛的猫。
“刘深,赵医生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全科医生,在医学领域一直占据前沿。“他顿了顿,“我希望你好好配合治疗。“
我指着自己的腿:“老子只是伤了一条腿,能自己照顾自己。我说了我——“
“你知道的,“他打断我,“我说的不只是腿!“
我僵住。脸色一定很难看。我能感觉到血液从脸上褪下去。我盯着白色床单,那上面有一道褶皱,像一道疤。
我喉咙动了一下。
“家里还有旺财。”我说。
他没接话。
“旺财要我喂饭,”我盯着床单上的褶皱,“旺财没看到我和何佳安,它会不开心。”
他还是没说话。
“冰箱里还有何佳安给我做的黄桃罐头,”我说,“再不吃怕变味了。”
姜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何佳安给我买的饺子也快吃完了。吃完了,他就会回来了。”
我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
“蓝山咖啡也没有了。我得去买点补上,要不让何佳安看到又该骂我。”
我抬起头,看他。
“我得回家等着他。”
姜琦看着我。
“你病了,抑郁了,刘深。“他说。
我僵在原地。
这个词。这个词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我最软的地方。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嘲笑他的庸医误诊,想说我刘深没心没肺活了三十多年怎么可能抑郁——
但我发不出声音。
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
我早就知道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何佳安说“离婚“开始?从我发现他真的不理我开始?还是我在城东那楼下站了整夜,看着灯亮灯灭,却不敢上楼开始?
“我没……“我艰难地开口,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你有。“姜琦走回来,坐在我床边。
“我知道你不信我。“他说,“我知道你觉得我有所图,觉得我在算计,觉得我想趁虚而入。“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居然有几分真心,“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这么想。我想,刘深,这个人,我要得到他。不管用什么手段。“
我盯着他。这是第一次,他把算计说得这么直白。
“但现在,“他伸手,想碰我的脸,又缩回去,“我现在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哪怕你好了之后,头也不回地去找他。哪怕你这辈子都不会正眼看我。“
我低下头。眼眶发热。妈的,不能哭。这太丢人了。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放轻了些:“你信我” 他继续开口“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治好。等你状态正常了,我会送你回去。“
我盯着那道褶皱。不说话
“等你好了,我就把戒指给你,好么?“
我不为所动,直到他问“你想见他吗?”
我愣住。
想吗?
我不知道。
明明是他不要我的。凭什么我去见他?
可是……
可是我已经一百多天没见他了。
我们认识十年,结婚三年,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
我想去找他。
但我怕。
我怕看到他过得好,怕看到他家庭和睦,怕看到他身边有了别人。
我低下头。
“本来我想查清楚再跟你说的。”姜琦开口。
说什么?
什么东西查清楚?
我猛抬头。
“查什么?“我哑着嗓子,固执地回到之前的话题,“……你查到什么?——你告诉我,你查到何佳安什么了……“
姜琦的表情变得复杂。那种欲言又止又出现了,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他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刘深,“他缓缓开口,“如果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
“他不是不要你。“
我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攥住,又松开。血液冲上头顶,嗡嗡作响。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顿,“何佳安可能,从来没有不要你。“
我张了张嘴。想笑,想骂,想让他别玩这种文字游戏。但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哽咽。
“你……“
“说清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姜琦,你把话说清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开口。“那天,我和你在康和看到何佳安之后,让人调了记录。”
我盯着他的眼睛没说话。“和他一起那个女人,叫肖佳佳。一个月前做了孕前筛查。”
孕前筛查。四个字,我听清了。
他看我一眼,继续说。
“这种筛查常规需要伴侣双方共同完成。我往前查了一个月——何佳安在她之前,已经做过全套。”
是他频繁出差的那个时间段。
“并且,”姜琦说,“他在我们医院的生殖中心,有一个长期保存的精子样本。存入时间,比那套筛查还要早两周。”
我开口,,声音挺平的:“他爸妈一直想要个孩子。找人代孕是迟早的事。这个可能……更合适。”
说完,我没再吭声。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的滴答声。
姜琦坐在那儿,没动。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让人做了比对。”
我抬眼。
“精子库那份样本,和何佳安的生物信息——对不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对不上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说,“那份以他名义存放的精子,来源不是他本人。”
我盯着他。
他没躲我眼神。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姜琦没回答。
我脑子转不动。
不是他的?
那是谁的?
他早就问过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他早就想好了。他早就……
“开什么玩笑?”
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有点飘。
姜琦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有点什么。我说不上来。
但我突然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