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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个个顶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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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小陈关掉电脑,朝我挥了挥手:“深哥,我先撤了啊!”
“好。”我有气无力地回应,目送他消失在玻璃门外。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令人不适。
何佳安最近总是加班,回家时家里空荡荡的,那种感觉我不喜欢。所以这段时间我也故意晚点下班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我划开手机,点开外卖App,手指漫无目的地滑动着。麻辣烫、盖浇饭、炸鸡...没什么胃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
【何佳安:吃晚饭了吗?】
我撇撇嘴,回复:【还没,在看呢。】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消息跳出来:【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不用,我自己看。】我回道。
几乎同时,他发来一张截图——是我们常去的那家“老陈记面馆”的菜单。那家面馆的浇头都是新鲜现炒,味道真的一绝,就是地址有点远。
我笑了笑,手指飞快打字:【我已经点了。】
何佳安:【嗯嗯。我今天要晚点回家。】
我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一个敬礼的小人。
然后我抓起外套,叫了个车。
“师傅,去世纪商场。”
周六晚上的商场人山人海,声音嘈杂得像要把天花板掀翻。我挤过人群,熟门熟路地找到负一楼的“老陈记”。红底黄字的招牌在众多店铺中格外醒目。
“老板!一份猪肝大肠双拼拌面,一份牛肉虾仁拌面,都打包!”我提高嗓门喊道。
“好嘞!稍等啊!”老板娘在热气腾腾的灶台后回应。
等待的间隙,我溜达到对面的优卡烘焙,买了他们家的招牌草莓蛋糕。提着面和蛋糕出来,我心情大好,哼着小曲直奔事务所。何佳安的事务所在市中心黄金地段,每季度租金估摸得六位数起步。刘深每次路过都想骂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转头又为何佳安骄傲。
办公楼周末冷清得跟鬼城似的,电梯直上八楼。前台黑着灯,走廊的射灯倒是尽职尽责地亮着。
事务所总共二三十号人,何佳安的办公室在最里头,朝南那间。当初装修完味儿大,我死活要他给最里面那间开个落地窗。
“必须开!不开我就躺这儿不走了!“
何佳安当时翻着白眼:“你作什么妖。“
“我不管,你在我这的命金贵着呢。“于是最后何佳安还是妥协了,开了个老大的落地窗。
算起来,我已经大半年没来了。何佳安从不在同事面前掩饰他有个同性爱人的事实,所以整个公司基本都知道我的存在。
“深哥?”
办公室门口的助理位上,小樊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
“嗨,还没下班啊?”我笑着走过去,把草莓蛋糕递给她,“给你带的,辛苦啦。”
小樊连忙接过:“谢谢深哥!何总还在会议室和客户沟通,估计还要一会儿。”
我点点头,朝何佳安的办公室走去:“那我进去等。”
“需要我通知何总吗?”
“不用,别打扰他工作。”
何佳安的办公室里,那套深胡桃木色的办公桌椅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一尘不染。
这套桌椅是我在闲鱼上淘的二手货。那时候我们刚搬进一起租的房子,何佳安的事务所也刚起步。当时我刚辞职,兜比脸干净,楞要送何佳安套办公装备。美其名曰“乔迁之礼”。
当时那个卖家公司开了不到一个月就倒闭了,家具几乎全新。我在闲鱼上看到信息:“整套办公家具,三千随便搬”,二话不说就联系了卖家。然后叫了货拉拉,自己吭哧吭哧搬上搬下,结果还闪了腰,躺了大半个月才好。
何佳安当时又气又心疼,嘴上骂我“傻不傻”,却每晚坚持给我热敷按摩。那套桌椅搬进来的第一天,他盯着看了很久。
我将饭盒放到玻璃茶几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这沙发真是买值了——三千块的真皮沙发,现在不也坐得挺香?
抬眼望向落地窗边,那几盆绿植长得正好,绿油油的叶片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说来惭愧,这些都是我贪小便宜的产物。半年前看直播,主播吆喝“特大盆室内绿植,买一送三,19.9”,我脑子一热就下了单。货到时傻眼了——直播间里老大一盆的植物,到手成了半死不活的小苗苗。
何佳安当时边拆箱边皱眉:“刘深,你又被骗了。”
“谁、谁说的!”我硬着头皮嘴硬,“这是给你办公室买的,净化空气!你不能嫌弃!”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没想到,这些被我养估计活不过一周的小东西,在何佳安手里居然焕发生机。特别是那棵发财树,从不到三十厘米的小苗,如今已经长到半人高。再看看我办公桌上那盆奄奄一息的多肉,我不禁低骂:“这狗东西,照顾得这么好?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啊!”
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开了。何佳安夹着文件走进来,看见我一愣:“你怎么来了?“
“来查岗啊。”我从沙发上坐起来,理直气壮。
他笑了笑,走向办公桌,放下文件后拿起手机捏了捏鼻梁:“那你查到什么了?”
我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双手撑在桌沿,盯着他的眼睛。何佳安眼里有细细的血丝,这段时间他都没睡好。
“我发现,”我压低声音,故作严肃,“你的办公室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目不斜视地打开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拉:“哦?说来听听。“
我指了指他身后的展示柜:“你上次在家跟我说,那是最后一盒了。为什么办公室还有?”
展示柜第三层,四盒蓝山咖啡豆排得整整齐齐。
何佳安手指没停:“新到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放屁!”我绕到他身后,打开展示柜的玻璃门,熟门熟路地从他抽屉里翻出一个装茶叶的空铁盒——也不知道哪来的——然后把四盒咖啡豆全薅了进去。
一股脑全抱怀里,“没收!“
“刘深。”何佳安终于转过身。
“干嘛?”我把铁盒抱在怀里,像护食的猫。
他站起身,比我高半个头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上次体检报告你忘了?心率早搏,咖啡要减半。”
“那...那减半就减半嘛。”我嘟囔,“但你这一下子藏四盒...”
“那就都别喝。”何佳安一把将铁盒从我怀里抽走。
“别啊哥!“我秒怂,抱住他胳膊晃,“我错了我错了,好歹留两盒……“ 他不为所动
我立刻服软:“我还给你带了晚饭呢!老陈记的拌面,浇头都是现炒的!”
何佳安白了我一眼,然后他从铁盒里拿出两盒咖啡豆,剩下的连盒子递还给我:“每周一盒,多了没有。”
我的眼睛还黏在那两盒咖啡上。
“看什么看。”何佳安伸手转过我的脑袋,另一只手拉着我往沙发走,“吃饭。”
我们面对面坐在茶几旁。我打开饭盒,香气立刻飘散出来。牛肉虾仁拌面是他的,猪肝大肠双拼拌面是我的。我把他的那份推过去,筷子摆好。
何佳安刚夹起一筷子面,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李总,您说...对,合同第三条我们可以调整...是的,保证不影响开庭...”
我看着他边吃边工作的样子,心里没由来地难受。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压力都自己扛着。
电话终于挂了。何佳安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虾仁,很自然地放到我碗里——他知道我喜欢虾,但总嫌剥壳麻烦。
见我一直盯着他不说话,他微微蹙眉:“怎么了?”
“何佳安,”我严肃地放下筷子,“你最近是不是要破产了?”
他筷子上的虾仁掉回碗里。
“......”何佳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刘深,你能不能念着你老公点好?”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嘟囔,“看你最近加班加得厉害,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眼里都是红血丝...”
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最近这个案子比较棘手,甲方要求多,团队里两个新人还没上手,得多花点心思。”
我点点头,看着他疲惫的侧脸,轻声问:“累不累?”
何佳安转回头看我,眼里有复杂的情绪:“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累。”他回答得毫不犹豫,然后顿了顿,“但想到你,就不那么累了。”
我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哟,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说话还挺好...”
话音未落,何佳安突然伸手,温热的手掌轻轻钳住我的后颈。他的气息靠近,带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属于他的味道。
“不仅说话好听,”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还能专堵人嘴。”
然后他吻了我。
这个吻起初很温柔,像试探,像安抚。但很快,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何佳安的手从我的后颈滑到脸颊,拇指轻抚我的颧骨。我闭上眼,回应这个吻,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衬衫前襟。
不知过了多久,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
“面要凉了。”我小声说,却没松手。
“嗯。”他应了一声,却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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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廊传来脚步声——好像是小樊的外卖到了。何佳安终于放开我,坐回原位,耳根有些发红。
我低头吃面,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傻笑什么。”他嘟囔,重新拿起筷子。
“没什么。”我夹起他给我的虾仁,吃得津津有味,“就是觉得,三千块的沙发真值。”
“跟沙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我笑得更欢了,“就是突然想到的。”
何佳安摇摇头,继续吃面。但我知道,他心情好了很多——他吃东西的速度慢下来了,这是放松的标志。
“这个案子还要忙多久?”我问。
“大概两周。”他想了想,“下周末应该能空出一天,你不是想看电影?”
“真的?!”我眼睛一亮,“那说好了啊,不准放鸽子!”
“嗯。”
我们安静地吃完剩下的面。我收拾餐盒时,何佳安又接了个工作电话。这次他很快结束了通话,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景。
我收拾完,走到他身边。从八楼看出去,城市的灯火像撒在地上的星河。
“好看吗?”我问。
“还行。”他顿了顿,“比不过家里窗外的景色。”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们公寓在二十多层,视野更好。
我点点头,抱起装咖啡豆的铁盒,想了想,又偷偷想从展示柜拿出一盒。
“刘深。”何佳安头也没回。
“我什么都没做!”我立刻说。
“放回去!”
“......”
他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每周一盒,我说到做到。多拿的这盒,算你下周的份额。”
“小气鬼。”我撇嘴,但还是乖乖把咖啡放回展示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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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琦约我见面的地方,在一个挺偏的山庄。我知道这地儿,人均消费抵我半个月房租。透过落地窗能看见里头的水晶吊灯和穿旗袍的服务员,安静得不像吃饭的地方。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是我付钱。
我推门进去,穿着旗袍的领班微笑着迎上来。我报出包厢名,她领着我穿过大厅。脚下地毯厚得能淹脚踝,墙上挂着我看不懂但肯定很贵的字画。
“刘先生请。”领班停在包厢门口,轻轻推开门。
沈琦坐在主座,闻声抬头。
眼前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表。他的五官比记忆里更分明,眼神还是那种沉静的、能看透人的样子。
他站起来,比我记忆中高了半个头。
“好久不见。”他说。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清冷。
我舌头打结似的:“好久不见……这地方挺贵哈。”
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说的什么蠢话呢!
沈琦却笑了:“坐吧。”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熟悉的人我怎么忽悠都行,但太久没见的熟人反而有种陌生的别扭感。我别扭地坐下,服务员悄无声息地上茶,青瓷茶杯里飘着淡淡的茉莉香。
“我点了几道菜,”沈琦把菜单推过来,“看看还想吃什么。”
我翻开菜单,眼皮跳了跳:“够了够了,我胃口小,够吃了。”
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我胃口小?平常吃螺蛳粉都要三包才能饱,何佳安总说我是不是饿死鬼投胎。
沈琦靠上点了点头,随后好似不经意地问:“你的婚介所,什么时候开的?”
来了来了,进入正题。
我挺直腰背,努力拿出专业的架势:“公司开了三四年了,主要做高端定制婚恋服务。虽然现在规模还不大,但会员质量很高,成功案例——”
“为什么要做这行?”沈琦突然打断我。
我被他问得一愣。
他解释道:“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梦想是做医生。”
我噎住了。总不能说因为这行来钱快又不用996吧?
“就觉得……有意思啊!”我开始胡编乱造,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看现在大家多忙,都没时间谈恋爱。我这人又爱说话,喜欢帮人牵线,这不就做上这行了嘛!”
沈琦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菜陆续上来了,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我盯着那碟晶莹剔透的虾饺,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先吃。”沈琦把筷子递过来,“边吃边聊。”
我确实饿了,夹起虾饺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但好吃得想哭——妈的,有钱真好。
沈琦吃得慢条斯理。等我吃了好几个虾饺,他才重新开口:“你上次说要给我介绍?具体什么条件?”
来了来了!金主问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