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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剧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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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沐阳跟在云泽后面，穿过酒店后门，绕到一处池水旁。
河岸柳枝飘摇，将午后的阳光打得细碎，斑驳地映在脸上。
两人站定许久，没有人先开口，宋沐阳抬头注视着云泽。只见他的眉间微微皱起，视线空洞没有焦点，双手插在口袋里，单薄的布料鼓起一个握拳的形状。
宋沐阳轻声叫了云泽的名字，对方的视线才慢慢聚拢，带着疑惑探究注视着他。
宋沐阳并未回避，歪着头眨了眨眼，柔声道：“怎么了？”
云泽重重地握了握拳，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沐阳被阳光照耀的棕色瞳仁，复又闭上眼睛。
他想问问，那些摸不到的、无形的东西要怎么笃定它的存在。他这样想着，不觉间也这样问了出来。
听见自己的声音，云泽内心苦笑，试探着睁开眼睛，便看到宋沐阳笑意盈盈，轻扬嘴角：“这世间任何东西都是有形状的！”
他环顾四周，看着被风托起的柳条，言之凿凿地说：“你看，这是风的形状。”他细白的手指扶过树干，“这枝干里面一圈一圈的年轮是时间的形状。”又转头看着投在野花上的树影，“这是阳光的形状。”
“万事万物，只要你想，就都能看得见、摸得着。”
宋沐阳的声音不急不缓，如清流穿过卵石，带着沉静的韵律。
云泽鼓噪的内心渐渐归于安宁，他静静地望向宋沐阳的眼底，忽然觉得眼热，一股暖流自心底翻滚而出，轰得鼻子有些发酸。他喉结滑动，轻轻道：“还有呢？还有什么形状？”
宋沐阳迎着光看着云泽，嘴角越扬越大，抬手托起自己的脸，话里带着的笑意比春风还要醉人，“这是爱你的形状。”
袁路第五次瞄向窗边，他哥跟宋沐阳“私会”回来后就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都已经归置好衣服和洗漱用品，他哥还跟入定似的。
在他第六次偷瞄的时候被孟如岚一声猝不及防清嗓吓得一激灵，还没回过劲儿，就听见从窗边飘来一声轻笑，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时刻注意着根本察觉不到。
袁路放轻手下整理的动作，见孟如岚坐到了云泽对面，嘴巴几度张合，到底是半句话也没说出来。
袁路急啊！
就在袁路快要憋到背过气时，终于有人打破了一室寂静。
“岚姐，我的运气是不是还不错。”云泽看着自己指尖上的阳光，捻了捻，牵了牵嘴角。
闻言，孟如岚悄悄地红了眼眶，苦了好久的人终于得到了一点甜，炫耀时都不敢太大声。
她压下喉咙的酸涩，问道：“决定了吗？”
“没。”
孟如岚咬了下舌尖，“为...为什么？”
云泽贪恋地抚弄着指尖的暖意，“他说不急，让我慢慢来。”
“那就慢慢来。”
云泽点了点头，放松地靠进沙发，闭上眼睛，感受着午后热烈的阳光穿透每一寸皮肤，又流到骨缝间，驱散着积攒了许久的寒意，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大概是个暖春吧。
“宋沐阳，把窗户给我关上！要冻死谁！”汪言看着“私会”回来就精神亢奋的某人气急败坏，“真是活见鬼，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嗯？我就半个月没看着你——”
汪言越咂摸越不对味儿，犹疑着问道：“这半个月你们偷偷见面了？”随后转头怒视林淼淼，“你知情不报？”
林淼淼不知道这口大黑锅是怎么击鼓传花传到自己脑袋顶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食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自己鼻头，“我吗？我知情？还不报？”
宋沐阳倚着窗框抱臂看热闹，一不小心乐出了声，在得到汪言一个“你还有脸笑”的眼神后，努力压了压嘴角，“汪扒皮，做人要讲良心，我这半个月什么行程你不知道？分身乏术，乏术！晓得不？”
随手关上窗，搂了把刘海儿，“追人啊，我都说了我要追他，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做吧？等着天上掉馅饼吗？”
汪言怒目圆睁。
宋沐阳笑颜相对。
“算了不气你了，就是早晚安，偶尔抽空视频一下。”宋沐阳见汪言满脸不信，“骗你做什么，没进行到哪一步，也就算默许。”
汪言皱眉疑惑，“什么叫做默许？默许什么？”
“默许我追咯。”宋沐阳走到沙发前，一个仰倒，“任重道远呐！”
闻言，汪言一蹦三尺高，音量旱地拔葱，“什么意思？你！他不满意你什么！嗯？我告诉你宋沐阳，你不许给我低三下气，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他还默许？我去他......”
“吁！吁！”宋沐阳见汪奶爸处于狂暴模式，连忙弹起身，拉着汪言在沙发上坐下，边给他顺气边解释：“不是不满意我什么。你细细想他哪里有过绯闻，哪一次不是快刀砍西瓜似的澄清，拉着他的没一个得逞的，是不是？”
宋沐阳掰开揉碎地讲了一番自己的想法，“他肯定对待感情很慎重，这没什么不好，对不对，他的视角里我就是个后辈新人，突然告白，不多想都算他正派了，要是马上同意那不就是个海王？”
林淼淼适时插入话题，“我记得之前看过八卦，扒他家世，说他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会不会也有这个原因？”
宋沐阳：“哦？帖子发我。”
林淼淼诧异，“好久之前的，刚扒到离异家庭，整个帖子就都被删掉了，沐阳哥你居然不知道？”
宋沐阳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他从不看八卦新闻。
想要了解一个人，最忌讳的就是道听途说。
似是想到什么，汪言正色道：“悦己珠宝的董事长云宇宸曾想找云泽做代言人，当时圈内都在传他们是父子，还感叹云泽背靠资本前途无量，但奇怪的是消息传出后没多久，云泽就接了悦己竞争对手的品牌代言。”
汪言看着一脸沉思的宋沐阳，“需要帮你查查吗？”
“不需要。”
宋沐阳微微眯起眼睛，轻轻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该我知道的，总会知道。”
*
次日一早，《乘云何处》的剧组人员大集合，办了个再寻常不过的开机仪式，张维深本意是低调开机、低调拍......但......
汪言在人群堆里和孟如岚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淼淼蹭到汪言身边，颤巍巍举起手机，干燥的嗓子劈了叉，嘶哑地叫了声“言哥”。
汪言接过手机，牙根儿咬得咯噔咯噔响，这血雨腥风的体质究竟是随了谁！
热搜上的词条层出不穷，最正常的莫过于#《乘云何处》开机、#张维深新戏，但不正常的那就花花多了——#宋沐阳成功抱上云泽大腿、#云泽宋沐阳下海、#影帝下海只为小男友、#云泽你的回旋镖来了、#宋沐阳潜规则云泽、#宋沐阳内娱只手遮天、#扒扒宋沐阳不会太干净、#这剧完了、#禁耽不禁宋？#宋沐阳是谁......
每个词条下的广场那就更热闹了，言而总之，往死里黑。
汪言快速浏览一遍，观察风向，黑点无非是以”《乘云何处》是双男主剧“为论点展开大规模讨伐，粉丝觉得两个正主在背刺粉丝，自降身价下海卖腐，浑水摸鱼的黑粉则多煽风、嘲讽......
并不难办，粉丝方面主打安抚，等剧方发布定妆照明确故事信息就能解决大半，黑粉更是不用搭理，无需讨好讨厌你的人，这是宋沐阳团队的共识。
难就难在......汪言心疼地看了看拿着红包呲牙乐、比赞照相的张维深，你的“低调”变成蝴蝶飞走了。
汪言带着林淼淼在不惊动台上人以及台下媒体的情况下挪到了孟如岚身边。
这是汪言第一次和孟如岚打交道，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岚姐。”汪言的语气把握得恰到好处，尊重但不怯懦，他比孟如岚小三岁，且如今这些篓子全是他家艺人捅出来的，谦逊一点没有坏处。
汪言晃了晃手机，孟如岚显然也在实时关注网络言论动向，见状微微颔首，“等剧组官宣，再看后续情况。”
孟如岚心情十分复杂，莫名有种“会亲家”的感觉，她不能上赶着，又不能下面子，带云泽七八年这也算是新体验了。
她用三秒钟思考刚刚的语气和态度，有点高冷，得找补一句，“你们呢？”不太够，再补一句，“打算怎么做？”
汪言显然读懂了对方的刻意，并在这份刻意中琢磨出一点意思：孟如岚接受、至少不排斥宋沐阳接近云泽，“一样，等剧宣。”
两方人员在不尴不尬的气氛中熬到了开机仪式结束，媒体退场。在看到云泽和宋沐阳走过来时，汪言和孟如岚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宋沐阳远远地看到这幅场景笑出一声气音，低头一看脚下的红毯，得，彻底绷不住，真像婚礼！
云泽侧头看宋沐阳肩膀乱抖，不明所以，却不自觉地跟着带上笑，“怎么了？”
宋沐阳手在衣兜里狠狠掐了把肚皮，控制自己不能笑得太大声，抬起头，话还没出口，突然想到这不就是婚礼对视，下一步交换戒指，然后......再然后......
噗哈哈哈——
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周围人闻声望过来，云泽撩起眼皮扫视一圈，各路人马瞧那眼神中完全不复刚刚的笑意盈盈，甚至带了点不耐和警告，遂各自忙碌，就算手头没活，也避开视线，只出耳朵不出眼。
云泽收回目光，歪头带笑，“笑什么呢？”
宋沐阳憋了又憋，摇着头晃着手，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不告诉你。”
待两人走近，孟如岚哼笑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变脸？”
云泽挑眉，“什么变脸。”
孟如岚：行。
张维深从宋沐阳身后探头出来，皱着鼻子装模作样地嗅了嗅，对上宋沐阳疑惑又嫌弃的目光，“我闻闻有没有不正经的气息。”
宋沐阳刻意绷起脸，“你最不正经。”
两个经纪人问了声好，等张维深下文，总不能是过来嗑CP的吧......
张维深打趣结束转身就要走，宋沐阳眼疾手快扯住他胳膊，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闲的？”
张维深被拽一个趔趄，嫌弃地扒拉掉宋沐阳的爪子，掸掸褶皱，“官宣发了，记得转发，下午2点剧本围读。”说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沐阳：？
汪言又瞧见网络上不堪入目的言论，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手机屏幕都要搓出火星子。
宋沐阳莫名感受到一股杀意，想脚底抹油、先溜为敬，刚要抬脚就被命运扼住后勃颈。
“你给我在这儿待着！”汪言阴森森地从牙缝中蹦字儿，抬头怒视宋沐阳，看他一脸大条，火气开始噌噌地往上窜，但顾及身边还有其他人，不得不默默运气，尽可能语气平稳地对着云泽几人说道：“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