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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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进入贵宾休息室，想去到窗边的位置，视线定在一处，忽然顿住脚步。
孟如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宋沐阳。
他们居然是同一班？
随后眼疾手快地捞住了还在往前冲的袁路。
搞清楚状况的袁路默默地停下脚步，瞟了一眼孟如岚，暗搓搓地指了指一旁的长条沙发。
其实，在云泽进来的第一时间，汪言就发现了他，毕竟那么高，太出挑。
昨晚他没有陪着宋沐阳熬大夜，此刻精神头尚好，因为云泽的突然停顿，他一时拿不准这位的想法。
身旁的宋沐阳睡得昏天暗地，单薄的夹克衫盖在身上，只露出半张脸，因为姿势略微后仰，有几缕头发支棱在脑顶。
怎么说呢，很呆。
汪言最近忙着处理一些商务上的事情，没有时时刻刻地盯着宋沐阳，对于追人进度还停留在某人盲目乐观的发言上。
但林淼淼知道得清清楚楚，甚至知道某二位昨晚刚刚视频过。
于是，她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汪言的肩膀，示意他把最近的这个沙发让出来。
别跟个老母鸡似的护崽子。
你崽子现在眼睛但凡能撑开一条缝，你和你的椅子已经飞出二里地了。
四周人散得过于明显，意图也过于明显。
云泽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坐了下来——在宋沐阳对面。
长条沙发上的孟如岚本以为云泽会找其他地方，万万没想到......
【孟如岚：？】
云泽刚坐稳就收到了孟如岚的信息，一手拄在沙发扶手上撑着额头，一手打字。
【云泽：这里阳光好。】
孟如岚环视一周。巨大的落地窗前，空着的单人沙发没有八个也有五个。偏偏坐到追求者旁边，不知道的以为是你在追人家。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一记眼刀甩向身旁的袁路。
袁路一脸迷茫，袁路不清楚，袁路不知道。
孟如岚无奈地揉按着太阳穴，她不反对，甚至赞同，且乐得促成，可进展要摸清啊！
转头看到也是一脸懵的汪言......
可以，很好，舒坦了。
宋沐阳睡得其实并不安稳，贵宾室里哪怕人少，但往来的走路声，处理公务的键盘声，朦朦胧胧地钻到耳朵里，可上下眼皮显然已经成为磁铁正负极，睁开是不可能睁开的。
身旁窸窸窣窣，不一会儿又安静下来。一股被太阳温热过的冷杉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放佛清晨的雾气蒸腾起来，少了一丝凉意，反倒变得柔软湿润，包裹着跳动的神经，意外的助眠。
云泽随意刷了几下手机，十分无趣。
锁屏扣在腿上，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看向窗外，一架飞机正沿着跑道滑行，接着便直冲云霄。
视线试图寻找下一处落脚点。刻意地略过身前茶几，又扫过墙壁上的装饰画，最后定在了对面的人身上。
窝在阳光里的宋沐阳像一朵小蘑菇。
扪心自问，云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给对方机会......
可......
阳光热烈，就这样肆意闯进来，不容分说、不容置喙，淌过窗沿，又漫过地面，把整个房间装得满满当当，包裹着裸露的皮肤，微微发烫。
他本该再次躲进阴影里，可生灵逐光，如果这光慷慨，他能不能不拒绝。
宋沐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第一秒还在对焦，第二秒对焦到了云泽。
宋沐阳：？
我日有所思到了这么丧心病狂的地步了？小憩一下而已，没必要玩得这么大吧。
云泽眼睁睁看着某人马上要清醒、又再次紧闭的眼睛，藏在夹克衫下面的嘴巴一动一动的，发出含混但刚好能让人听清的声音。
“赶紧睡，把这好梦给我续上，刚刚到底进行到哪个步骤了！死脑快想啊！”
云泽压不住声音里的笑意，“进行到你再不睁眼，就要被广播点名了。”
......
林淼淼上了飞机，屁股刚挨着椅子，立刻传给宋沐阳一张照片——
照片里，云泽向光而坐，轮廓勾勒出一圈暖色的光，慵懒地靠在沙发里，眼神专注的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只给飘忽不定的视线找个落脚，长久地凝视着对面。宋沐阳微仰着头，细密而卷翘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一颗小痣卡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阳阳得意向您转账1000元】
【阳阳得意：拍得不错，下次继续（棒）】
此刻宋沐阳依旧半张脸躲在衣服里，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叽里咕噜地转，看会儿窗外，看会儿扶手，看会儿前方空姐，反正就是不敢看隔过道而坐的云泽。
社死莫过于睁眼看到春｜梦对象。
更社死莫过于春｜梦对象知道自己在别人梦中友情出演了一场“肉搏战”。
可冤枉的是，根本没做春｜梦。
我上哪说理去？
我没处说！
宋沐阳悔到想掐大腿里子，但怕疼。暗自咬牙，怎么会有人蠢到这个地步，看到心上人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在春|梦里？为什么没有立刻切换到拍摄杂志的状态，酷炫狂拽地说一句“哟！好巧！”想想都很迷人！
一记眼刀刺向邻座的汪言。
汪言冷哼一声，隔空指了下宋沐阳手机，意思是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把图片设置成微信聊天背景！
宋沐阳撤回一记眼刀，悄咪咪地用余光瞄着隔壁，任谁被人意淫都会不舒服吧，要不要解释一下？宋沐阳唉声叹气，这种事情解释起来真的有人信吗，会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云泽目睹了宋沐阳眼杀经纪人，被反杀；揉搓脑袋毛，变鸡窝；跌坐椅子里，但在空姐提示下规规矩矩系好安全带，眼看就要以头抢地，云泽决定大发善心......
“刚在看什么照片？”
宋沐阳：......
宋沐阳机械般转动颈椎，侧头望着窗外的阳光普照，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光，埋了我吧，没啥留恋的了。
在看到一抹红从宋沐阳耳垂迅速蔓延至脖颈，然后全脸催熟，云泽恍然：自己善心发的方向有点歪。
一条过道隔出两个尴尬。
空气中的尴尬粒子越积越浓，压得宋沐阳双耳要喷出热气......算了！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
宋沐阳低头找到林淼淼传过来的那张偷拍，把手机伸到云泽面前，低声但中气十足，“在看这个！”
云泽看着裹风而来的手机怼到眼前，微微后撤，不然根本看不清，还容易对眼。
待看清照片，云泽突然笑了。
本来就只是随口一问，宋沐阳糊弄一句都会过去，偏偏这人要一本正经地拿给他看，哪怕自己脸热到滴血......
“挺好看的。”
宋沐阳微微歪头，云泽就看到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尴尬中夹着一点疑惑，再次笑着肯定道：“好看的。”
宋沐阳用0.1秒收回手机，用0.1秒摆正身体，然后0.1秒扯出衣服盖在脸上，双手藏在下面，紧紧握住。
云妲己笑起来真他|妈|的好看！
直到飞机降落，这件衣服才从宋沐阳脑袋上滑下来。
“到了？”宋沐阳低声嘟哝着，奋力地撑起眼皮，抻了个懒腰，“咚”的一声，手机滚了一圈掉在了过道上，他脑子还没正常运转，反应有点迟钝，待要弯腰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经捡起手机送到他的面前。
“谢谢——”看清人后，死去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涌进大脑，宋沐阳脸颊瞬间充血。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重复相同的窘迫！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宋沐阳找到突破口，低头快速摆弄手机。
云泽不经意地扫过宋沐阳的手机页面，是和他的聊天对话框，背景图片正是那张偷拍。舌尖微微用力顶了一下唇角，压住上扬的趋势。
“你快看快看。”
宋沐阳的声音里藏着一只活泼的小兔子，拐带着云泽也染上不易察觉的笑意，“嗯？看什么？”
云泽刻意地将屏幕倾斜到自己这边，点开宋沐阳方才传过来的一条视频。
耳机里传来一阵风声，随后一个激动的、雀跃的声音响起：“云泽，看，日出。”
画面中群山巍峨，天与山的交界处一抹橙红蓄势待发。晨风掠过山间，松涛簌簌，放佛只一瞬，太阳便蓬勃而起，赤红的光瀑自山巅倾泻，山影在明暗交织中颤动，整个世界放佛在这光中苏醒，连最深的沟壑也被洒了一层金色......
天亮了。
“尊敬的旅客，本次航班已安全抵达目的地。感谢您选择本次航班，愿您旅途愉快，期待与您再次相遇！”
乘务的声音响起，云泽从怔愣中回神，不小心碰到屏幕，视频再次播放，直到听完那句人声才点击关闭。
“好看吗？你是不是也好久没看到日出了？幸好拍到清晨，还能给你录一段日出，本来想跟你视频来着，怕你没醒。这样也好，拍下来随时都能看......”
宋沐阳起身边收拾东西边炫耀自己的机智。
云泽把黑掉的手机塞到口袋里，手指捏住布料，在所有人看不到的黑暗里微微颤抖。
半天也没听到回答的宋沐阳转头望向云泽，“嗯？”
“好看。”云泽迎上宋沐阳的目光，再次肯定道：“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眼前人的笑容一点点放大，眼睛弯弯，酒窝深深。
“什么最好看？”汪言看着霸着过道不出舱的两人，莫名其妙。
宋沐阳隔着口袋按住云泽的手，转过头来俏皮地挑衅着，“不告诉你，这是我给他的。”
不过几秒的停留，宋沐阳收回手，拿起背包向舱门走去。
云泽藏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弓起，贴在布料上，撑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两行人分别坐上车去往酒店，但两辆车上的氛围天差地别......
孟如岚这一次明确地知道云泽的耳机里有声音，但是很短的一句，隐隐约约听不清，随后就是长久的无声，循环往复。
此刻，云泽的情绪并不好——从和宋沐阳他们分开后，连一句答话都没有。这种“不好”又并非沮丧或是消沉，更像是陷入一种挣扎......
云泽将头抵在玻璃窗上，从后视镜注视着后面的车辆，那是宋沐阳的车。
“你给他发的不会是一辆‘车’吧？”汪言声音尖锐地质问宋沐阳，“我告诉你，你不要给我搞事情，哪天手机丢了，信息暴露出来，看到你是个大黄小子，我看你脸往哪放！”
宋沐阳闻言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汪言！你口出狂言！”他扒着斜前方的座椅靠背，“天地良心！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种形象吗？我如此纯净，心如冰雪——”
眼看着这祖宗越说越恶心，汪言连忙道，“打住！别说！要哕！”
宋沐阳甩甩刘海儿，栽在座椅里，轻嗤一声：“粗俗！”
两辆车前后脚地停在了酒店后院停车场，宋沐阳刚下车就看见云泽倚靠在一旁的松树上，眼神望向自己这边。
汪言疑惑这俩活爹的进度到底到哪了，怎么还要同进同出了呢？奇怪！他四处扫视，生怕哪个八卦媒体埋伏在侧，余光瞥见云泽朝他们走来，转头正好看见孟如岚望着云泽的背影，欲言又止。
算了，去他｜娘的，真被拍到，还有他公关不下来的事吗？！
“等下有事吗？”云泽无心探究其他人的内心活动，在宋沐阳跟前站定，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出于本能，宋沐阳察觉云泽情绪有些不对，“没事，怎么了？”
“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