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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拉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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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短暂的沉默过后，孟如岚不自觉地拿起一张餐巾纸，反复擦着指尖，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地问道：“那恒星那边没要求让宋沐阳演男主？或者是平番？”
她见到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云泽最初也不是没被人抢过角色，他们深谙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如果加戏不影响完整性，并不是不能接受的，毕竟这年头好剧本、好制作、好导演都可遇不可求。
云泽皱了皱眉头，眼底意味不明，双手交叠着放在腿上，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食指关节。
眼见气压越来越低，张维深深深地折服于对面这两个人的脑补能力，右手打了个响指，将二人思绪拖回正轨，“二位老师，想什么呢？”
他悠哉地翘起二郎腿，继续说道：“第一，恒星投资我的片子，只是看重剧本内容，没有私情。第二，在决定投资后，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增删原本角色的戏份。第三——”
一阵急促的嗡嗡声过后，张维深翻过刚刚被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显示某个被“误会”的青年正在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信息轰炸。他牵起一边嘴角，眼神中透露着骄傲，笑着说道：“第三，宋沐阳甚至不知道投资换成了他家公司。”
“你们不了解他，对他和他的家庭有所误会很正常，毕竟那种出身的孩子，谁能想到大学四年的假期全都在剧组跑群演呢？”
闻言云泽抬起头，带着浓厚的疑惑注视着张维深，“跑群演？”
“对，想不到吧？我们认识就是因为他来我的剧组当群演，我们老师介绍过来的。”张维深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哦你们应该不知道，我俩属于同门师兄弟，只不过我比他年长个十多岁吧。”
他戳了戳手机，随手回复【再叭叭拉黑。】
一秒不到，对面就回了句【叭叭】
张维深哼了一声，嘟哝着“小兔崽子”，他抬起眼皮定定地直视云泽的眼睛，“有些话我说不合适，但我确实希望你能了解一下真实的宋沐阳，至少再遇到什么事，你的第一想法不是质疑他。”
他收回目光，又恢复了那副随性不羁的模样，笑着说：“不过你们放心，咱剧组绝对正经，不是拉皮条的，只是赶巧了说到他。”
孟如岚闻言放下心来，内心对宋沐阳的好感又是一顿猛增，她侧目瞟了一眼云泽，只见他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解，似乎还在思考某个问题，轻咳一声叫他回神。她深知云泽思维容易放空，陷入自己的世界来阻挡外界伤害，也是少年时留下的老毛病了，但此刻显然不是神游天外的好时机。
张维深没注意孟如岚的微表情，也没发现云泽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看了眼手机时间，继续说道：“言归正传呐，这次想见见你们，主要是当面确定下意向，我相信你们的人品，总不会诳我。剧本看过了吗？怎么样？”
听到了剧本相关，云泽的思绪逐渐回笼，“不可多得的好剧本。我非常喜欢关雁歌这个角色，无论是人物经历还是人物性格，都让我很激动，如果能够将他带到这个世界，我觉得那是我的荣幸。”
他此时的眼神极富神采，连语气都和之前的闲谈大相径庭，雀跃、充满着倾诉的欲望，“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试戏？您定好时间就可以和我说。”
张维深微挑了下眉毛，语带骄傲：“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不用试戏，如果你觉得没有问题，就可以拟合同了。”他再一次认真地看着云泽，慢慢道：“我说过的，你是首选。我还要加一句，我没有别的选择。”
张维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个比较急，拍摄周期大概要四个月左右，我也一直在陆陆续续筹备，不出意外，下个月初就要进组了，你时间上有问题吗？”
还没等云泽开口，孟如岚便抢先说道：“没有问题，之前看过一些剧本，云泽都不是很满意，他现在也不是堆量的时候了，贵精不贵多，时间上完全可以。”
云泽点了点头，“时间上没有问题，中间可能有几个之前答应的活动需要出席，我会提前和您说，您好排戏份。”
张维深点了点头，他喜欢和这类人谈事，爽快，不用拐弯抹角，“关于剧本，你还有什么想法？”
闻言，云泽笑了笑，“今天看的，还有些匆忙，但确实有些想法要和您聊一聊。”
月朗星稀，窗外的风较前一天已经柔和很多，不时地吹落一两片树叶，轻轻地敲在玻璃窗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屋内的交谈声已经停下了一段时间，云泽静静看着导演，张维深怔愣片刻后，抬起双手拍了几下，眼中的光渐渐汇聚起来，带着无限欣喜，语调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愉快，“云泽，你真的是天生演戏的料子，半部剧本你就分析得如此透彻？你就该吃这碗饭啊！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进组开拍了！”
不知道是听了哪句话，坐在一旁的孟如岚猛然抬头，担忧地看了一眼云泽，张维深沉浸在惊喜之中，正巧错过了这个眼神，依然带着笑闲聊道：“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演戏天赋的？从小就想当演员吗？”
孟如岚“心眼一黑”，你们自来熟都这么爱聊天吗？说完咱就走吧。
云泽余光将孟如岚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内心颇为好笑，他又不是什么瓷娃娃，哪里那么脆弱。
只是刚刚交谈时的眸光渐渐淡去，不自觉地蹭了蹭中指的骨节，摸着那里早已消失的薄茧，“不是，小时候的梦想不是这个。”随即自然地转移话题：“张导，剩下的那半部剧本，是签完合同再发过来，还是？”
见话题拐回剧本上，张维深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就发你。”话音未落，就已经低头开始摆弄手机，一秒后，云泽就收到了下半部剧本。
......你们发剧本的速度真的很快。
张维深起身，“好了，咱回吧，晚一点我拉个主演群。”说完郑重地伸出右手看向云泽，“很高兴你能喜欢这个剧本，喜欢关雁歌，谢谢你，合作愉快。”
云泽微微弯腰，回握道：“合作愉快。”
走出小面馆，张维深拍了拍肚皮，心满意足地转身挥了挥手，朝着隔壁的户外楼梯走去，孟如岚象征性地询问：“要不我们送您回家？”
张维深回过头看她，抬起食指点了点老李面馆上面的三楼，“我家就住那，你们今天要是不来，我顺根绳子就能把面捞上去吃。行了，回见哈！”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爬楼梯去了。
孟如岚看了看张维深那个恨不得四脚并用往上爬的背影，从嗓子眼挤出一声不受控制的“呃”，转过头看向云泽，“传闻不如见面哈。”
云泽点了点头，“应该会是一次难忘的合作。”
两人刚走到停车的位置，云泽便出声叫了人：“岚姐。”
“嗯？”
云泽带着无奈的笑，“不用那样小心翼翼的，关于梦想、关于家庭。我长大了，慢慢地尝试去劝自己，过往的一切，错不在我，虽然——”
他顿了顿，齿缝间流露出一丝对自己的嘲讽，“——收效甚微，但没关系，我习惯了。”
“云泽......”孟如岚焦急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未经他人之苦，连劝慰都显得轻飘随意。
“岚姐放心，真的，我......没那么多的矫情，都过去了。”云泽把尾音拉得极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八九点钟的燕城环路上依然堵到让人怀疑人生，与大多数人遭遇堵车便烦躁不已不同，云泽对这种路况还挺享受，当然前提是不赶时间。
他喜欢看窗外的霓虹闪烁，看相反车道上的川流不息，或是看人行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们，这些热闹不属于他，却可以让他心生安定。
云泽在心里反复琢磨自己，或许我是向往热闹的。
一路堵堵停停，到家已经快十点了，车刚停好，他就用手机打开了家里的灯。
进了房门，云泽随手把手机扔向沙发，进衣帽间换好一身运动装扮，就泡在健身室里练了一个多小时的力量训练，不然晚上那一碗大碳水，吃下去有多爽，明早上秤就有多痛。
他虽然没有刻意走过什么型男路线，但必要的身材管理还是不能松懈。
他喜欢运动带来的快感，思绪完全放空，机械地做着动作，多巴胺带来的亢奋足以抵消所有的疲惫，以及胡思乱想。
暴汗过后，云泽习惯性地给自己泡了杯红茶，随手打开电视，此时正在播出一档打歌节目，一个偶像团体的唱跳舞台刚刚结束，一位长相可爱的男歌手抱着吉他走上台来，未语先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台下，落落大方地介绍着自己：“线上线下的朋友们，你们好哇！我是歌手唐棠，我给大家带来的是一首我自己作词作曲的作品，《星星与萤火》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男生哼着一段简单的旋律，几个拍子过后，开始轻轻地拨着吉他。
旋律悠扬，嗓音温柔，随着歌声，云泽的思绪也慢慢飘远，飘到了一个笑起来很明媚的男生身上。他再一次想到了那双眼睛，干净透彻，没有任何功利和算计，或许自己能够做到不抵触他，当个好同事。
散了汗，云泽不再理会电视播什么，留着放个动静，随手捡起手机连上打印机将下半部剧本打出来，便转身去了浴室洗漱。
此刻，刚刚洗完澡的宋沐阳吹干了头发正准备继续轰炸张维深，就听见他哥敲了几下门，也不管他听没听见，就开始要挟，“宋沐阳，给我做牛做马一天，告诉你个好消息。”
宋沐阳抓起手机飞奔着打开门，骂街的架势还没摆好，宋沐风抬手就揉搓着刚刚吹好的、蓬松柔软的呆毛，口出着“狂言”：“我今早见你没洗头都懒得摸你的小猪头，这会儿才顺眼。”
宋沐阳顶着刚出炉的鸡窝造型，抬眼挤出个下三白，怒视着宋沐风，“这个好消息最好是真的好，不然我咬掉你的臭手！”
宋沐风哼笑一声，“先答应条件。”
宋沐阳薅起他哥的臭手拉个勾，盖了手印，“说！”
“张维深来投资部想拉恒星的投资，我同意了。”宋沐风见猪头弟要发飙，没再卖什么关子，继续道：“他提到了他最初的、也最理想的男主人选，不出意外，应该能谈成，所以你新戏的男主是——云泽。”
嗡嗡嗡——
手里的震感明显，宋沐阳从莫大的惊喜中回神，低头查看消息，一个莫名其妙的群，张维深发了个【微笑】
什么鬼东西？
不出三秒，聊天界面显示：【“张维深藏不露”修改群名为“《乘云何处》主演爆爆爆”】
......
宋沐阳跳到宋沐风身上嚎啕大叫，“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宋沐风咳了几声，“你手劲全用在我身上了是吧？给我滚下来！”说着往上颠了颠，生怕他一个使劲儿再栽过去。
宋沐阳哈哈笑个不停，从他哥身上滚了下来。
“你给我小点声，等下把妈吵醒，爸拿着鸡毛掸子能把你抽飞。”宋沐风好笑地看着他弟，“滚回屋里乐去。”
“好嘞，我亲爱的哥哥，晚安。”
宋沐风还想提醒他别忘了“做牛做马一天”的条件，没等开口，“嘭”的一声，面前的房门已经关得死严。
宋沐风：“......”
宋沐阳在床上疯狂滚动，咬紧牙关，发出一种“噫噫呜呜”的鸣叫，音色奇怪，音调很高，音量极低。
滚过瘾的宋沐阳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条消息。
远在老李手工面楼上的张维深看着那条消息，笑得前仰后合，“死装！”
【大家好，我是凌瑾的扮演者宋沐阳，请多多关照（捧心）（捧心）（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