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采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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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规矩”的赵主编歉然一笑，看向汪言，“汪哥别生气，我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沐阳现在风头正盛，我们也想助助力，直播的现场反馈最为直观，当天就有爆点，过后出了剪辑版还可以再炒一次......”他停顿一下，转过头看宋沐阳，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继续道：“况且合作多次，桃子每次都夸赞沐阳口才好，情商高，对答如流又风趣幽默，我想沐阳应付直播肯定没有问题的啊！”
宋沐阳的笑里已经染上几分讥诮，舌尖舔过后槽牙，这是拿他表白的事情当工具赚工作绩效呢，宋沐阳也是奇了怪了，这位主编怎么能专挑雷点蹦哒，有话直说，都好商量，非要在这里拐来拐去，真是让人厌恶。
汪言保持着专业理智的态度严肃道：“突然直播，没有任何宣传，数据不会好看，最后被群嘲的是沐阳，这个后果贵司无法承担。”
赵煦像是抓住了话口，马上说：“您这边同意，我们现在就发预告，半个小时的妆造时间用于造势，以沐阳的号召力数据不会不好看。”
“我从来不知道我都跻身流量圈层了吗？我一个新人，没几个粉丝，我号召谁？号召吃瓜群众？”宋沐阳上前一步，赵煦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维持着原本的距离。
宋沐阳心里哼笑，我能揍你啊？又蠢又怂的东西！
“赵主编打算怎么造势？‘新人演员宋沐阳首谈与影帝云泽二三事’？还是‘宋沐阳表白云泽背后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宋沐阳慢慢踱步，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赵煦，“或者赵主编的标题更劲爆？你要的是我的号召力吗？嗯？”
赵煦看着宋沐阳明显的不悦嘲讽，又想到他的背景，猛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任人揉圆搓扁的新人，这是他惹不起的主。
桃子每次采访回来的描述中的宋沐阳是个没脾气的、好说话的、为采访效果努力抛梗的“小演员”。
赵煦知道自己踢到钢板了，他以为的“好欺负”不是真的，他想炒作的爆点也极有可能化为乌有，他将将维持着“微笑”的表情，回过头看着桃子，使了使眼色。
桃子为难地用手缴着衣角，急的眼圈泛起了红，她不想为难宋沐阳，本就是他们杂志有错在先，到现在也没有说一句软话，反而把宋沐阳架在了这个尴尬的位置......
她还记得第一次带着摄影外出采访，那是实习后的第一份任务。
那次的专题是燕城电影学院20级毕业大戏，主编和前辈同事们把采访导师、主角同学的活儿分走了。
桃子的采访嘉宾是戏中的一个重要配角，与早已有点名气的主角相比，这个饰演配角的同学似乎从来没出现过在大荧幕上，名不见经传。
桃子又听说，那是个“太子爷”一样的人物，背景很深，从未露面，没准采访完不让播，白费功夫......
同事没人爱接这个活儿，自然而然落在了身为实习生的她的头上。
采访当天，桃子带着一个摄影、一个助理赶赴临时租用的茶馆——因为没有空闲的摄影棚，组里又没有给她批额外的资金租赁外面的影棚，她只能颤颤巍巍地发信息给宋沐阳，问他在茶馆里采访可以吗？
是的，那个时候的宋沐阳还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所有事情都是亲自对接，好在他确实不怎么出名，这甚至是他第一次参加杂志采访。
胆战心惊地桃子焦急地等着回复，她生怕这位“太子爷”嫌弃她们不够重视他，左等右等，等到桃子连辞职报告的腹稿都打完了，终于等来了回复。
【阳阳得意：不好意思刚刚下戏。可以的，我没问题，你们定好时间地点发我哦。】
【阳阳得意：哦对了，桃子导演，提纲定好后也麻烦发我一份，谢谢啦！】
那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导演”。
到茶馆时，她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因为布置灯光需要半个小时，她又打出了半个小时的提前量。
但没想到刚进茶馆，她就看到了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位男生。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户，毫不吝啬地包裹着他，打透了他白皙的脸，鼻尖左侧有一颗小小的痣，长而直的睫毛越过一双桃花眼投下一片阴影，明明是一张艳丽到张扬的面庞，但坐在古色古香的茶室也毫不违和，他的气质似乎出奇的宁静。
跟进来的摄影助理搬运器材时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博古架，“咚”的一声。
男生抬起头望过来，随后宁静打破。
他笑得灿烂，露出两个酒窝，挥着手站起身，“桃子导演吗？我是宋沐阳。”
真好听，桃子想，朝气蓬勃的少年音就是这样的吧。
布置灯光时，宋沐阳认真地和她对着每一个问题，询问她有没有要求，或是需要他主动说到的内容。
他说他第一次接受采访，等下如果紧张多说几遍，耽误你们时间了。
其实桃子知道，宋沐阳不紧张，他侃侃而谈，谈吐得体，是他发现了自己很紧张。
期间服务员过来点餐，因为即使包场也需要低消。
桃子看着价目表，内心盘算着报销的几率有多大，这个月有没有工资还不一定，就在她张口前，手中的茶水单被轻轻抽走......
“你们喝什么？我来请。”宋沐阳俏皮地眨着他那双亮闪闪的桃花眼，“先贿赂贿赂你们，等下我说得不好，你们就不好意思怪我了。”
......
那是一次十分愉快的采访，宋沐阳有问必答，合适的地方甚至会耍宝爆梗。
他言之有物，对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有着及其细致的分析，对整部戏的内核有独到的见解。
他说了很多，说得很好，好到桃子有点难过和愧疚，因为宋沐阳没名气又是配角，留给他的时间和版面必然不会太多。
临走时，宋沐阳对她说，“我叽里呱啦说了好多是吧，哈哈！能用几句用几句。”
“这种采访后期要剪掉很多吧。”他用搞怪的调调说道“我晓得嘞！”
“和你聊天很愉快！谢谢桃子导演和两位摄影老师，辛苦啦！”
播出视频出来后，十几分钟的演职人员采访，留给宋沐阳的只有1分钟不到，文字版更是只有三五句话。
桃子没有办法，她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播出那天她攥着手机，屏幕从亮起到熄灭，再从熄灭到亮起，她想和宋沐阳说声抱歉，又觉得是不是多余？会不会弄巧成拙？思来想去，她拿不定主意，更不知道如何开口。
鼻腔里像是刚捏爆了个柠檬。
“叮”的一声，黑掉的手机亮了起来。
桃子奋力地睁大眼睛，反复默读着对话框里的新消息，字迹慢慢变得模糊，忍了很久的眼泪决了堤似的冲出眼眶。
【阳阳得意：哇！桃子导演！你把我拍得这么帅气啊！能在我那么多废话里精准截取重点不愧是专业的！（大拇指）等我下次当主角了，你也要来采访我哦！我先预约咯！（拉钩）】
......
这明明是一早就约定好的，你当主角了，我来采访你。
桃子眼神充斥着不满和愤怒，她红着眼圈抬起头直视赵煦，“本来......”
“行，直播没问题。”宋沐阳冷冷地说道，“一个条件，提前宣传的内容不能有任何关于云泽的事情出现，连‘表白’的字样都不能有，赵主编应该懂我的意思，这是我的底线。你同意，我去妆造，不同意，我走。”
宋沐阳绷直了嘴角，眼神中闪过浓浓的厌恶。
赵煦闻言错愕一瞬，不明白明明要告吹的事情怎么突然就有了新的转机，但见“煮熟的鸭子”没飞，又堆起笑脸，“当然当然！绝对不提！沐阳你......”
“桃子导演，哪里化妆，麻烦带我过去吧。”宋沐阳懒得再听这位主编发出的任何动静。
“哦哦好，好的，我带你们过去。”桃子从不忿中回神，带着宋沐阳一行人去往化妆室。
在不到一分钟的路程中，桃子想通了宋沐阳为什么“妥协”，才淡下去的眼圈又红了起来。
到了化妆室门口，宋沐阳回头想对桃子说几句话，看到身旁三人的表情没忍住，“噗呲”乐了。
撅着嘴的林淼淼，红着眼的导演桃，还有一个要喷火的汪大宝......
“我是去化妆，不是去逃荒，三位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宋沐阳又恢复成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行了，多大点事儿，就一直播，还能难倒我啊？”
林淼淼张口就要说话，宋沐阳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嘘”。
林淼淼环顾四周，摄影棚内的工作人员都在低头忙着手头的活，时不时地抬头望向这边，刚要出口的吐槽连着气愤一并咽了进肚子里。
汪言伸手敲了敲门，在听到里面应声后推开门，化妆师看到宋沐阳眼睛瞬间亮了八度，“宋老师好，您今天就穿这身还是带了其他服装，我看看给您化什么风格的妆。”
宋沐阳笑呵呵回了句“您好，稍等”后，转身没头没脑地对着桃子说了句：“没必要的，啊。”
桃子看着那双亮晶晶带笑的眼睛，委屈的情绪又要冒头，被她强按回去，用力地点了点头。
汪言并不想迁怒桃子。
赵煦最开始提出是直播形式的时候，这个小导演明显完全不知情，汪言相信那个眼神不是装出来的，他正色道：“麻烦导演帮我跟赵主编说句话，等下宣发内容拟好了我们团队要审核，谢谢。”
“这是应该的，我先过去盯着点他们。”桃子俨然把自己归到了宋沐阳一伙，说完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汪言轻轻拍了拍宋沐阳的肩膀，“去妆造，接下来的事，不会有一点错的。”
宋沐阳乐了，“有错也没事，这个世界容错率很高的，言哥这么严格的嘛？”
汪言知道这是宋沐阳在宽他心，没再继续说什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去妆造，自己带着林淼淼坐到一旁的沙发里等着“审判”宣发稿。
宋沐阳的妆造很快，期间化妆师不停地感慨这张脸简直是女娲毕设，宋沐阳闭着眼睛，脸颊的酒窝随着说话的幅度若隐若现，“再夸下去我腮红都要冒出来了。”
汪言走到宋沐阳身后，轻声说了句“没有问题，让他们发了。”
“嗯”
“采访问题我刚刚又过了一遍。”汪言哼笑一声，“新增的问题我让他们删到只剩一个，没道理我们不舒服了还让他舒服。”
宋沐阳微微撩起左眼对着汪言比了个大拇哥。
*
云泽躺在床上醒盹，迷迷糊糊顺手捞起昨晚就被扣在一旁的手机——6个未接来电，5条微信，均来自他的大经纪人。
揉了揉太阳穴，闭着眼睛回拨过去，那边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
“刚起？看剧本来着？”
“嗯”
“你真的是......打电话是有个急事，宋沐阳等下有个采访，你看一下。”
“？”云泽疑惑地睁开眼睛。
似乎是感受到了对面的疑惑，孟如岚解释道：“是个直播采访，我怀疑要搞事——”
“他应该不会。”
云泽想都没想地说出来后，自己也有一瞬间的错愕，可能是昨天那条“道歉信息”闹的，他直觉宋沐阳不会拿他来当噱头。
“你......行吧，宣发确实没提你，但这个时间点我很难不多想，你要是想看看我微信发你链接了，团队这边肯定是要关注着的，以防万一。”
“好。”
挂断电话，云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单手刷着手机，看到孟如岚发过来的直播链接。
封面是一张笑得灿烂的脸，美工组可能是想突出这人的可爱，后期添了两个害羞的红脸蛋儿。
嗯......头上的这是一对哈士奇耳朵？
所以......
这是......快乐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