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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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小狗的直播准时开启。
与云泽印象中的带货直播间不同，此刻画面中只有男生一个人靠坐在单人沙发里。
白衬衫搭配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小披肩，衬得人热情又调皮。浅蓝色的牛仔裤包裹着一双大长腿，沙发似乎很矮，男生尝试了几种摆放长腿的方式似乎都不舒服，最后只能本本分分地并拢着微微屈起。
“啪！”画面外传来一个拍掌声，提醒着男生直播已经开始。
男生应声抬头看向屏幕，咧着嘴角露出几颗亮白牙齿。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鼻尖左侧的小痣随着他的头晃来晃去。
“大家好呀，我是宋沐阳！”声音清亮明媚，他抬起手臂佯装看下根本不存在的手表，“现在是中午11:30，我陪你吃饭来了，哈哈！”
云泽毫无察觉地牵了牵嘴角，捣鼓半天开了弹幕，笑容又疏忽消散......
【哎呦这么迫不及待地蹭热度啊！】
【蹭狗都是这样的，要赶着热乎吃\屎啊】
【沐阳乖乖不要看弹幕，弹幕太脏！恭喜沐阳斩获最佳新人！未来可期！】
【谁知道最佳新人怎么来的啊，羽翎奖真的越来越水，垃圾别办了！】
【阳宝宝恭喜恭喜！】
【自己去看看羽翎奖评委的采访吧，评委说沐阳的最佳新人是全票过的，垃圾臭虫只会在网上乱吠！MD扫兴玩意儿！】
【某新人通天本领啊，收买评委有什么难的】
【云泽毒唯你们皮都没换干净就来找茬，恶不恶心，毒唯去\死】
【哟！宋沐阳粉丝你们蒸煮大庭广众表白被拒很光彩哦？】
【丢死人了，蹭云泽热度脸都不要了】
【这是宋沐阳的直播，不喜欢他的能不能滚出去啊】
云泽眉头紧锁，盯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零星几条友好言论都被淹没在谩骂嘲讽中......
“哈哈！”
云泽的视线从弹幕移到宋沐阳身上，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多了一部手机，俨然是直播界面。
宋沐阳乐呵呵地看着弹幕，表情不见丝毫难堪或气愤。
云泽甚至怀疑他们看的不是同一个页面，视线向左下转移瞄了一眼实时弹幕，还是那副鬼样子。
“谢谢大家的祝贺，看到咯！我会继续努力的！”宋沐阳抬头认真地注视着镜头，笑吟吟地说道。
“没有蹭谁热度哦，这个采访是很早之前就定下来的！”宋沐阳侧着身体，翘起二郎腿，单手拄着脸颊靠在扶手上，兴致盎然地回复着弹幕，“新人奖没有贿赂谁哈，不服去告。”
“羽翎主办方，这有人说你们受贿，我截图了，等下找我经纪人要。”
“表白的事等会儿说，感兴趣的网友要持续关注直播哦！”
“太阳花们不要赶客，我家大门常打开，要是有种你就来。”
“不喜欢也点个关注呗，来都来了，动动您的小手指，给我一点点温暖。您贡献的每一颗爱心都将装点我未来的路。”
“噗呲”云泽左手抵住鼻子，憋不住笑出了声。
【谁要给你点关注啊？我难道要辱追你吗？】
“辱追不了一点，我太优秀了，方方面面的优秀，懂吧？”
【宋沐阳你要热度不要脸皮，你爹妈要气死的】
“没有哦，我父母很喜欢我这个性格的，我是他们的小棉袄，不漏风的那种。”
【羽翎奖水奖水奖水奖水奖！办假奖的烂东西！】
“你好刚啊，我好佩服你呀，截图咯，你跑不了啦。”
屏幕里宋沐阳喜滋滋地和弹幕有来有回，玩了一两分钟可能觉得没一个能打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不和你们聊了，手机还给导演了。”
宋沐阳微微起身，将手机递出画外，语带无奈地说道：“这是个采访，有正经事要干的，你们真的是不分场合，非扯着我聊天，这么喜欢我记得点个关注不迷路。”
弹幕有一瞬间的静默，随后爆发出新一轮的征讨。
但宋沐阳看不见，宋沐阳把手机还给导演了。
桃子接过手机，随手把弹幕关掉，卡在一旁的手机支架上，她尽量放轻幅度做了个深呼吸，开始了正式采访。
采访内容一直围绕着宋沐阳毕业后的第一部电影《致未来的你》，宋沐阳谈人物理解，谈心得体会，谈戏里戏外的趣事，也谈到自己并没想过这部电影能让他获得最佳新人奖这份殊荣......
屏幕里的男生讲到戏时眼睛放着光，云泽知道那光名为热爱。
采访接近尾声，桃子看着提纲上最后一个问题，删减过后的、被留下的、唯一的一个关于“表白”的问题。
“能谈一谈为什么会在颁奖典礼上公开表白吗？”
屏幕外的云泽微微坐直了身体，不自觉地摩挲着指节。
在他的印象中，他们似乎并无交集......
屏幕里的宋沐阳调整到一个极为严肃正经的坐姿，双手放到膝盖上，面容带着一丝羞涩，眼神和他说起电影时好似一样。
又不太一样。
亮晶晶的。
像星星。
男生的声音带着草莓气息的香甜。
“我喜欢他喜欢了好久，终于有了一个难得的、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我站在台上看到坐在前排的他......”宋沐阳眼前又浮现出心上人与他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嘴角淡淡地扬起，眼神中爱意热烈汹涌。
“他就坐在光里，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存在。”
宋沐阳微微低下了头，低声说着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他每次都在光里，但我依然希望他能再暖和一些。”
说罢看向镜头，俏皮地眨着眼，“我按捺不住，我要把我的喜欢说给他听，仅此而已。”
直播已经结束，观众还未散场，弹幕还是闹哄哄的样子，但谩骂声明显少了不少。
手机传来嗡嗡的响声，提醒着云泽回神，低头看到孟如岚发来的消息，却无意回复。
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遮光的纱帘，春风和暖阳横冲直撞地扑在他的脸上，耳边的声音久久不散——
“我的喜欢堂堂正正，我的喜欢可以摊在阳光下。我管不住别人的嘴巴说什么，他们如何揣测我根本不在意，我不懂喜欢为什么要复杂化。”
“针对这次的表白，我对另外一位当事人先生感到抱歉，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了惊吓，甚至遭到了无关人员的嘲讽猜测，我无意，却因我而起。”
“他没必要、没理由、没义务，对我进行任何回应，因为‘暗恋’和‘喜欢’本就是一个人的事，‘互相喜欢’才是两个人的事。我正在努力把‘喜欢’变成‘互相喜欢’。”
“此事，不再做任何回应。各位静候佳音。”
云泽眯起眼睛望着阳光的方向，想要抬手挡一挡，手臂抬到一半又缓缓地放下。
只是抬起头，闭着眼睛，沐浴在阳光里。
他想暖和一些。
“嗡嗡——”
手机爆发出密集的震动，接连不断的嗡嗡声打破了此刻的安宁。
云泽无奈地返回床边拿起手机，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一缕凉风带着冷意打在胳膊上，冷颤顺着脊背而来，震得后脑发麻。
【妈：让他去/死！】
【妈：你和他都应该去/死！】
【妈：骗我感情的人渣去/死！】
【妈：他居然还敢带着那个女人出来！】
【妈：你是他的儿子！肮脏的东西！】
【妈：那个女人去死，你们通通去/死！】
【妈：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妈：妈妈爱你，妈妈需要你的，小泽】
瞬间，血丝渐渐爬满眼睛，云泽蜷缩在床上，右手握拳死死地挤压胃部，他嘴唇抿得发白，依然挡不住喉咙向上牵扯着肺腑，呕......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回荡在空落落的房间里。
云泽看着屏幕，急促地呼吸，额头青筋鼓胀，几缕发丝湿答答地贴在额头。
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的手机边缘，铃声戛然而止。
云泽扭头将整张脸埋进被褥里，刻意地放慢呼吸的节奏，尝试着放松肩膀，他扫空大脑，等待紊乱的心跳恢复正常......
“叮铃铃——”
伏趴在床铺上的人猛地僵直了脊背，又缓慢地放松，食指抵着苍白的嘴唇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姥姥。”
“小泽，刚刚在忙吗？”
姥姥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某种期待。
“嗯，看剧本来着，没注意手机。”云泽试图在语气中带上一丝轻松，“怎么了姥姥？”
“哦哦没看手机啊，那就好，那就好......”
姥姥顿了顿，“你妈妈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了财经新闻，情绪有点不好......这会儿吃了药已经午睡了，小泽......”
“嗯，她、她最近还好吗？”云泽眼神望着窗外的天空，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最近都很好，她恢复得不错，就是、就是今天又看到他和那个女人，受了点刺激。”姥姥低声说了句“怪我”，随后贴近话筒说道：“小泽，我趁着她睡着拿到了她的手机，看到......等下你挂了电话就直接把和她的聊天记录删掉，不要看，啊。”
“好，我不看，姥姥放心。”云泽无意识地揉着胃，温声应着。
“乖崽，你忙吧，不用惦记这边，都好的，你放心哈。”话筒里传来两声极轻的拍打声。
云泽牵了牵嘴角，彷佛看到老人抬手像拍他肩膀一样拍了拍手机，“姥姥注意身体，最近风大，出去遛弯叫家里的阿姨陪着你，离墙根房檐远一点。”
“诶，好，好，小泽也照顾好自己，有空......”姥姥叹了口气，“照顾好自己啊。”
云泽垂手握着手机，视线直直地透过窗户找不到一个落脚点。
正午的阳光真好，洒在屋子里亮堂堂，窗框投射的阴影堪堪停在床前，差一点就可以够到坐在床边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