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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蝉鸣里的撞色 ...
江城的七月,蝉鸣像被点燃的引线,从清晨到日暮,缠在香樟树上没完没了地炸响。空气里混着柏油路面被晒化的焦味,还有小卖部冰柜里飘出的廉价雪糕甜香,十七中的校门敞开着,像一张打哈欠的嘴,吞进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风卷着热浪滚过操场,篮球架的影子被晒得又短又粗,连跑道旁的野草都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尖,唯有蝉鸣不知疲倦,一声高过一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整个燥热的校园。
林逾白就是在这样一个蝉鸣聒噪的午后,踏进了江城十七中高一(三)班的教室。
他的指尖还捏着被汗水浸得发皱的转学证明,背上的画板包沉甸甸的,磨得肩膀发疼,汗湿的T恤贴在后背,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感。班主任王建国走在他身边,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戴着厚底黑框眼镜,镜片反着光,说话时带着数学老师特有的刻板腔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公式里抠出来的:“林逾白同学是从临市转来的,以后就是咱们班的一员了,大家互相照顾点,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逾白身上,像聚光灯一样,刺得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攥紧了画板包的背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牛仔裤裤脚卷了两层,露出纤细的脚踝,皮肤是冷白皮,在一众被盛夏晒得黝黑的少年里,显得格外扎眼。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干净的下巴,还有抿得紧紧的唇,唇色偏淡,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淡。
“啧,这转校生长得跟小姑娘似的,细皮嫩肉的。”
“看着怪高冷的,怕不是不好相处吧?”
“听说从临市转来的,不知道为啥来咱们十七中,咱们这破学校有啥好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在那边待不下去了呗。”
细碎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钻进耳朵,林逾白的指尖又收紧了些,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点微弱的痛感。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用疼痛来缓解突如其来的紧张,就像在汹涌的人潮里,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局促和不安。
王建国显然也听到了底下的嘀咕,皱了皱眉,用黑板擦重重地敲了敲讲台,粉笔灰簌簌落下:“安静点!吵什么吵?上课铃都快响了,一个个闲得慌?林逾白,你就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吧,靠窗的那个,没人跟你抢。”
林逾白顺着王建国指的方向看去,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确实空着,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旁边的座位却趴着一个人,黑色的碎发乱糟糟地堆在桌上,校服外套被揉成一团垫在胳膊下,只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后颈,看身形是个很高的男生,即使趴着,也能看出肩背的宽绰轮廓。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声音轻得像羽毛,若不仔细听,几乎要被窗外的蝉鸣淹没。然后他拎着画板包,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地板,一步步走向最后一排。老旧的木地板被踩得发出呻吟,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逾白的心上,让他的脚步愈发沉重。
路过课桌间的过道时,有人故意伸脚绊了他一下,那只脚穿着白色的帆布鞋,鞋帮上沾着点泥渍,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林逾白身体往前踉跄了半步,手里的画板包“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拉链崩开,铅笔、橡皮、素描本散落了一地,最上面的一张画纸被穿堂风卷起来,轻飘飘地打着旋,最后落在了那个趴着的男生脚边。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那几个搞恶作剧的男生笑得格外大声,拍着桌子,口哨声此起彼伏。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吊儿郎当地开口:“哟,转校生这么不经碰啊?这就摔了?”
林逾白的脸瞬间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散落的文具,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铅笔滚到了桌腿底下,他伸手去够,却不小心撞到了膝盖,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想赶紧收拾好,躲到那个靠窗的位置里,像躲进一个与世隔绝的壳,把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都隔绝在外。
就在这时,那只落在男生脚边的画纸,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了起来。
那只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透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力量。
趴着的男生终于动了,他懒洋洋地抬起头,支起胳膊,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画纸,目光落在纸上,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点玩味的笑意。他的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像冰镇汽水的气泡,“啵”地一声炸开在闷热的空气里:“画得还挺好看的,就是可惜了,被人踩脏了。”
林逾白抬头,撞进了一双盛着阳光的眼睛里。
男生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是被盛夏的太阳晒出来的好看色泽,五官生得极好,眉骨高挺,鼻梁直翘,唇线清晰,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含着颗糖,带着点坏,又带着点让人无法抗拒的张扬。他的头发是自然卷,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额头,却遮不住那双眼里的肆意和明亮,像盛着一整个夏天的阳光。
这就是江亦飞。
十七中的校草,篮球社的社长,也是出了名的混不吝。成绩不上不下,堪堪卡在及格线上徘徊,球技却好得离谱,带领校队拿过市里的冠军,身边总围着一群兄弟,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是校园里最耀眼的存在。
林逾白早就听妈妈提起过这个名字,说江亦飞是隔壁邻居家的儿子,性格开朗,让他以后多跟人家学学,别总闷着。却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他张了张嘴,想说“把画还给我”,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画纸在男生的指尖晃悠,纸上的夕阳和槐树,好像都沾了点对方身上的热烈气息。
江亦飞挑了挑眉,弯腰把画纸递给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逾白的手背,带着温热的温度,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林逾白的全身,让他的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林、林逾白。”林逾白的声音很轻,还有点发颤,像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叶。他接过画纸,赶紧低头把它塞进画板包里,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窥见什么秘密,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画纸上的污渍,那是刚才掉在地上时沾到的灰尘,像一颗突兀的痣,落在橘红色的夕阳里。
“林逾白。”江亦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细细品味,又像是在念一句什么温柔的诗,“名字挺好听的,人怎么跟小哑巴似的?”
这话一出,教室里又响起一阵哄笑,刚才绊人的黄毛更是起哄,拍着桌子大喊:“飞哥,这转校生怕是被你吓着了!胆子也太小了吧!”
江亦飞瞥了黄毛一眼,那一眼轻飘飘的,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冷意,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冷得像冰:“张磊,你刚才伸的脚,是不想要了?”
叫张磊的黄毛瞬间噤声,脸上的笑容僵住,像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鸭子,讪讪地收回了脚,往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教室里的笑声也戛然而止,静得只剩下窗外的蝉鸣。所有人都知道,江亦飞看着玩世不恭,脾气却爆得很,尤其是护短的时候,谁惹了他在意的人,准没好果子吃。
虽然没人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护着这个刚转来的、连话都说不利索的陌生少年。
林逾白也愣住了,他抬头看向江亦飞,眼里满是不解,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这个张扬的少年,前一秒还在调侃他,下一秒却替他怼了欺负他的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透。阳光落在江亦飞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连他微微扬起的嘴角,都像是带着光。
江亦飞没理会他的目光,伸手把自己旁边的空位收拾了一下,把堆在桌上的篮球杂志和练习册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大片干净的地方,然后拍了拍桌面,动作干脆利落:“坐吧,新同桌。以后在十七中,哥罩着你,没人敢再欺负你。”
林逾白迟疑了一下,手指攥着画板包的背带,指节泛白。他看了看江亦飞,又看了看那个干净的空位,最终还是抱着画板包,坐进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座位很宽敞,窗外就是学校的香樟林,高大的香樟树遮天蔽日,蝉鸣更清晰了,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落在江亦飞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江亦飞又趴回了桌上,头朝着林逾白的方向,闭着眼睛,像是又要睡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顺得很,和刚才那个浑身是刺的少年判若两人。林逾白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别理那些人,都是闲的,嘴碎得很。”
林逾白的心头微微一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侧头看着江亦飞的后脑勺,看着他黑色的碎发被阳光染成浅棕色,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小声说了句:“谢谢。”
江亦飞没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真的睡着了。
林逾白松了口气,终于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香樟林发呆。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树叶的清香,吹散了些许燥热。
他转学来江城,是因为父母离婚,妈妈带着他改嫁到这里。临市的一切都成了过往,那些熟悉的街巷,熟悉的朋友,还有那些不堪的流言——说他是没爸的孩子,说他性格孤僻、不合群——都被甩在了身后。他以为江城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议论他的地方,却没想到,刚踏进十七中,就遇到了这样的难堪。
还好,遇到了江亦飞。
这个像夏日烈阳一样的少年,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灰暗的世界,带来了一点刺眼的光,像一道撞色,突兀地,却又热烈地,照亮了他的盛夏。
上课铃响了,尖锐的铃声刺破蝉鸣,是数学课。王建国抱着厚厚的教案走上讲台,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上课了,都把课本拿出来,今天我们讲二次函数的单调性,这是重点,高考必考的,都给我认真听。”
林逾白拿出数学课本,却发现上面的公式陌生得很,临市的教材和江城的版本不一样,进度也差了一大截。临市的高一上学期还在学集合和函数的基础,江城却已经讲到了单调性和最值,翻了几页,满纸都是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图像。他皱着眉,盯着课本上的函数图像,只觉得头晕脑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一条条小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身边的江亦飞依旧趴着睡觉,脑袋埋在臂弯里,连王建国看过来的目光都视而不见。王建国也习惯了,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讲课,声音像老旧的钟表,沉闷地敲打着空气。
林逾白的数学底子本就不好,加上教材不同,听得更是云里雾里,连老师说的“定义域”“值域”都像是天书。他咬着笔头,指尖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心里越来越烦躁,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沾湿了额前的碎发。
就在这时,一张纸条从旁边递了过来,纸条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的字迹张扬潦草,却意外地清晰,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听不懂?”
林逾白转头,看到江亦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着头看他,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眼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嘴角还微微扬着。阳光落在他的眼里,像碎了的星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像怕惊扰了什么。
江亦飞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又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二次函数图像,抛物线的顶点标得清清楚楚,还有几步关键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写得明明白白,比课本上的解析还要易懂。“这节讲的是二次函数的单调性,看图像就明白了,开口向上,对称轴左边减右边增,开口向下就反过来。王老头的课就那样,听得犯困,看我写的,比他讲的清楚一百倍。”
林逾白看着纸条上的解题步骤,像是醍醐灌顶,那些原本晦涩的公式,好像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缠绕在心头的迷雾瞬间散开。他抬头看向江亦飞,眼里带着点感激,还有点惊讶:“你……你数学很好?”
“一般般吧。”江亦飞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又趴回桌上,却把脸转向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混着窗外的蝉鸣,格外清晰,“也就比你强点。以后数学不会的,问哥,哥教你,保证你一听就懂。”
林逾白的脸颊微微发烫,像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他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好。”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课桌上,纸条上的字迹被晒得发亮。林逾白看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身边趴着的少年,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惶恐,好像被这夏日的蝉鸣和少年的声音,悄悄抚平了,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渐渐归于平静。
下课铃响的时候,王建国布置了三道数学题,让大家当堂完成,说是检验一下听课效果。林逾白看着作业本上的题目,还是有点犯难,刚想开口问江亦飞,却发现他已经站起身,被一群男生围着,勾肩搭背地往教室外走,篮球在他们手里传来传去,发出“咚咚”的声响。
“飞哥,走,打球去!操场的场子都占好了!”
“等会儿,我回座位拿个水,渴死了。”
“飞哥,刚才那转校生跟你坐一起,你俩认识啊?看着挺乖的,跟你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江亦飞的声音混在人群里,带着爽朗的笑意,像夏日里最清凉的风,穿过喧闹的走廊,飘进林逾白的耳朵里:“刚认识的,我新同桌,以后谁敢欺负他,就是跟我江亦飞作对,听见没?”
林逾白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江亦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个宽绰的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像一道坚实的屏障。
他回到座位上,低头看着作业本上的数学题,指尖捏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刚才江亦飞写的解题步骤还在眼前,张扬的字迹像是带着温度,让他原本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他试着按照纸条上的思路,一步步地推导,画图像,找对称轴,判断单调性,竟然真的顺顺利利地解出了第一道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是蝉鸣落在纸页上。林逾白越写越顺手,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拿出江亦飞写的纸条,反复琢磨,阳光洒在作业本上,把字迹染成温暖的金色。窗外的蝉鸣好像也没那么聒噪了,反而像是一首轻快的歌,陪着他写完了一道又一道题。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把最后一道题解了出来,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香樟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这是他来到江城十七中,第一次觉得,这里或许真的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充满阳光和蝉鸣的,不一样的开始。
放学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林逾白收拾好画板包,背上肩,准备回家。刚走出教室,就看到江亦飞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瓶身结着细密的水珠,嘴角叼着一根棒棒糖,是橘子味的,糖纸在指尖转着圈。看到他出来,江亦飞扬了扬手里的汽水,笑得眉眼弯弯:“新同桌,走,哥请你喝汽水。”
林逾白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画板包的背带。
江亦飞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汽水塞进他手里,瓶身带着冰凉的水汽,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连指尖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愣着干嘛?怕我卖了你?哥像是那种人吗?”
林逾白接过汽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暖暖的,像揣着一颗小小的太阳。他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用了,我自己有钱,我可以自己买。”
“跟哥客气什么。”江亦飞勾住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少年人的肩膀宽阔而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以后都是同桌了,喝瓶汽水怎么了?算哥给你的见面礼。走,带你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他家的冰粉超好吃,桂花蜜味的,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林逾白被他勾着肩膀,往前走了几步,鼻尖萦绕着江亦飞身上的味道,是阳光晒过的皂角香,混着橘子汽水的甜香,很好闻,让人莫名地安心。他侧头看着江亦飞的侧脸,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看着夕阳落在他发梢的金色光芒,心里的那点拘谨,渐渐消失了,像冰雪消融在春日的阳光里。
校门口的小卖部挤满了学生,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归巢的小鸟。老板是个和蔼的大妈,姓李,看到江亦飞,笑着打招呼,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小飞,又来买冰粉啊?今天还是老样子?”
“是啊,李姨,两碗冰粉,一碗加红糖,一碗加桂花蜜。”江亦飞熟门熟路地说着,又转头问林逾白,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吃桂花蜜的吧?看你斯斯文文的,应该喜欢甜一点的,不齁人。”
林逾白点了点头,心里微微一动。这个才认识了一下午的少年,好像莫名地很了解他,比那些认识了好几年的人,还要了解。
冰粉很快做好了,两碗晶莹剔透的冰粉,盛在青花瓷碗里,一碗淋着浓稠的红糖浆,红得透亮,一碗撒着香甜的桂花蜜,黄澄澄的,上面还放着几颗山楂碎和葡萄干,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冷气从碗里冒出来,带着甜甜的香气,驱散了最后一点燥热。
江亦飞把桂花蜜的那碗递给林逾白,自己端着红糖的,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子坐下。桌子是老旧的木桌,边缘有点磨损,却擦得干干净净。“尝尝,李姨的冰粉是全江城最好吃的,我从小吃到大,夏天就靠这个续命了。”
林逾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冰粉放进嘴里,冰凉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混着桂花蜜的香甜,还有山楂碎的微酸,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燥热,从舌尖甜到了心底,连毛孔都舒展开来。他眼睛亮了亮,像是被点亮的星星。
“好吃吗?”江亦飞看着他,眼里带着期待,像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好吃。”林逾白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得这么放松,这么开心。
江亦飞笑了,低头舀了一口自己的冰粉,吃得不亦乐乎,嘴角沾了一点红糖浆,像一颗红色的痣,他也不在意,用手背擦了擦,继续吃,眉眼弯弯的,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夕阳西下,把小卖部的玻璃窗染成了橘红色,蝉鸣渐渐低沉,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卷起桌上的纸巾,也卷起了两人的笑声。林逾白看着对面吃得津津有味的江亦飞,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看着夕阳落在他发梢的光芒,突然觉得,江城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甚至还有点,让人期待。
吃完冰粉,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的后面,天空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地亮起来,暖黄的光芒洒在街道上。两人一起走出小卖部,江亦飞送林逾白到公交站,看着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站台边。
“上去吧,新同桌。”江亦飞挥了挥手,手里还捏着那根橘子味的糖纸,“明天见,记得早点来,我占了位置,给你留了靠窗的座。”
林逾白点点头,攥着还没喝完的橘子汽水,踏上了公交车。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江亦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手里的汽水瓶身上,还留着江亦飞的温度,带着橘子的甜香。
公交车缓缓开动,窗外的街景向后倒退,香樟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蝉鸣已经听不见了,只有晚风轻轻吹着。林逾白看着窗外,嘴角始终扬着笑意,心里暖暖的,像揣着一颗糖。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妈,我在新学校挺好的,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同桌,他请我喝了汽水,还吃了冰粉,桂花蜜味的,很好吃。”
手机很快传来妈妈的回复,带着一个笑脸的表情:“那就好,逾白,妈妈就希望你能在这里过得开心,交几个好朋友。”
林逾白看着消息,眼眶微微泛红,水汽在眼底打转,却没有掉下来。他知道,妈妈一直担心他适应不了新的环境,担心他会像在临市一样,被流言困扰,被孤立。
但现在,他想,他或许真的能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因为遇到了江亦飞。
这个像夏日烈阳一样的少年,撞进了他清冷的世界,像一抹浓烈的撞色,在他的青春画卷上,留下了最耀眼的一笔。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十七中的蝉鸣里,林逾白的世界撞进了江亦飞的光。这是他们故事的开始,也是属于少年们的温柔盛夏。[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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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蝉鸣里的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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