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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台的秘密角落 ...

  •   初秋的风卷着香樟叶的碎影,掠过十七中的教学楼,蝉鸣终于褪去了盛夏的聒噪,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余响,像是耗尽了力气的歌者,在树梢上有气无力地哼着尾调。早读课的铃声刚落,走廊里还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林逾白却攥着一本皱巴巴的数学练习册,缩着肩膀往走廊尽头走,指尖的铅笔芯被捏得快要断了,冰凉的石墨粉末沾在指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黑痕。耳边还绕着张磊几人的窃窃私语,那些话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不舒服的战栗。

      “你看他那怂样,昨天被飞哥护着,今天倒敢一个人走了?”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转校生,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看他就是故意往飞哥身边凑,想借着校草的名头出风头。”
      “可不是嘛,细皮嫩肉的,看着就不像咱们这儿的人,指不定有什么心思呢。”

      声音不大,却像长了翅膀,精准地钻进林逾白的耳朵里。他埋着头,脚步迈得更快了,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自从昨天和江亦飞成为同桌,班里关于他的流言就没停过,有人说他是靠关系走后门进的十七中,有人说他是看中了江亦飞的家境,还有人编排出更难听的话,说他是想攀附校草的“跟屁虫”。那些话像潮水般涌来,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林逾白不擅长争辩,也懒得解释,他骨子里的清冷和疏离,让他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本能地想逃。他拐过楼梯口,看到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门轴上生了锈,露出斑驳的红棕色,门后是通往天台的铁梯,锈迹斑斑的扶手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像是一条通往无人之境的秘密通道。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顿了顿,还是推开门钻了进去,生怕晚一秒就会被那些议论声吞噬。

      铁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老旧的琴弦被人用力拨动,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林逾白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铁锈沾在掌心,带着潮湿的凉意,磨得掌心微微发痒。走到顶楼时,他看到天台的门没锁,只是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微凉,吹得他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些。

      林逾白推开门的瞬间,风裹着香樟叶的清香和水泥的气息涌过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添了几分少年气。这里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水泥地面上长着几丛枯黄的杂草,草叶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折射出细碎的光;角落里堆着几张废弃的课桌椅,桌面裂开了缝,露出里面的木屑,椅子腿歪歪扭扭的,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栏杆边还挂着半旧的篮球网,网眼松松垮垮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面孤独的旗帜。

      他走到天台边缘,扶着冰凉的栏杆往下看,操场上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还有少年们的笑闹声,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泥墙,那些声音变得模糊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林逾白从画板包里拿出素描本,那是一本厚厚的速写本,封面已经被磨得发白,边角还卷着翘,翻到空白的一页,指尖捏着铅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只是看着楼下的篮球场发呆,目光空茫得像是蒙了一层雾。

      篮球场上,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在打球,阳光落在他们汗湿的肩膀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林逾白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那个最耀眼的身影,江亦飞穿着白色的篮球背心,跑动起来时,后背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划过麦色的皮肤,动作张扬又利落,引得场边传来一阵女生的尖叫,那些细碎的呼喊声,连隔着几层楼的天台都能隐约听见。

      林逾白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慌忙移开目光,落在素描本的空白页上,指尖的铅笔却还是僵着,不知道该从何下笔,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些刺耳的流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像是有人踢到了地上的铁丝。林逾白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铅笔“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笔尖摔断了,露出一截黑色的笔芯,在晨光里格外刺眼。他猛地回头,撞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那双眼睛盛着晨光,亮得惊人,像盛满了碎钻的湖泊。

      江亦飞靠在天台门口,手里拎着两瓶橘子汽水,玻璃瓶身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瓶壁往下滑,在地上晕开两小滩水渍,洇湿了灰色的水泥地。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篮球背心,领口沾着一点汗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气息,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白杨。他挑了挑眉,弯腰捡起地上的铅笔,指尖捻着断了的笔尖,朝着林逾白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新同桌,躲这儿偷偷摸摸干什么呢?不会是在画我吧?”

      林逾白的脸瞬间红了,从耳根到脸颊,像是被晚霞染过一样,红得发烫,连耳根都透着粉色。他慌忙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帆布鞋上,鞋尖沾着一点灰尘,手指蜷缩着,小声地去抢铅笔:“没、没有,我只是随便走走。”

      江亦飞把铅笔递给他,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感受到对方指尖的微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清朗,像风拂过风铃。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林逾白身边,和他一起扶着栏杆往下看,橘子汽水的甜香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萦绕在林逾白的鼻尖,那味道干净又清爽,让人莫名心安:“骗谁呢?这天台除了我,没人会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我只是随便上来的。”林逾白攥着断了芯的铅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敢看江亦飞的眼睛,只能盯着楼下的篮球场,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怎么也来这儿?”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江亦飞靠在栏杆上,手腕一翻,拉开了橘子汽水的拉环,气泡“滋”地涌出来,带着甜丝丝的橘子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打球带来的燥热,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转头看向林逾白,目光里带着了然,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事:“上课太无聊,溜出来透透气。倒是你,是不是被张磊那几个家伙烦到了?”

      林逾白的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那是江亦飞递过来的另一瓶汽水,水珠沾在手上,带来一阵清凉,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点了点头,下巴埋在衣领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总在背后说我。”

      “理他们干嘛。”江亦飞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像是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他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林逾白,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连他嘴角的笑意都像是带着光:“一群闲得没事干的家伙,嘴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我护着你就够了。”

      林逾白抬眼看他,撞进那双盛着阳光的桃花眼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像是揣着一颗温热的糖。这个少年总是这样,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最让人安心的话,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替他挡住了所有的流言蜚语。他捏着汽水瓶,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小声说:“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江亦飞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目光落在林逾白怀里的素描本上,伸手轻轻翻了翻,指尖划过纸页,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素描本里画着临市的老巷,青瓦白墙,夕阳西下,还有十七中的香樟树,枝繁叶茂,蝉鸣聒噪,最后停在那页空白的纸上。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不画了?是不是缺灵感?要不我给你当模特?保证随叫随到,免费的。”

      林逾白慌忙把素描本抢回来,抱在怀里,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连耳垂都红透了。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慌乱:“不用了,我自己画就好。”

      江亦飞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他故意凑近了些,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少年的呼吸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拂过林逾白的耳畔,痒痒的,像羽毛轻轻搔过。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害羞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看,这天台的风景多好,蓝天白云,绿树红墙,不画可惜了。”

      林逾白侧头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肩膀,他能清晰地看到江亦飞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还有他眼里闪烁的星光,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一整个宇宙。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卷着香樟叶的碎片,落在素描本的纸页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咚咚作响,震得他耳膜都在发颤,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抖。

      “那……那你站好,我画速写。”林逾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翻开素描本,拿起那支断了芯的铅笔,指尖却还是微微发抖,连握笔的姿势都变得僵硬,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

      江亦飞笑着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像漾开的水波。他走到天台中央,背对着阳光站定,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倾斜,嘴角扬着散漫的笑意,像是一幅鲜活的少年速写。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水泥地面上,和杂草的影子缠在一起,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他看着林逾白,声音清亮,像夏日的冰汽水,透着一股清爽劲:“画好看点啊,不然我可要抗议的。”

      林逾白握着铅笔,目光落在江亦飞身上,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留下浅浅的痕迹。他的笔触很轻,先勾勒出少年的轮廓,宽绰的肩膀,挺拔的身形,再细细描绘他的侧脸,桃花眼的弧度,高挺的鼻梁,清晰的唇线,连他额前翘起的碎发都画得栩栩如生。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里只剩下画纸上的少年,那些流言蜚语,那些不安和惶恐,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画板,和画板前的少年。

      风轻轻吹着,天台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上课铃声。那铃声尖锐而刺耳,却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的宁静。林逾白沉浸在绘画里,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的笔尖越来越流畅,把江亦飞身上那种张扬又明亮的气质,刻画得淋漓尽致。他甚至还在画纸上添了几笔,把天台的栏杆,还有远处的香樟树,都画了进去,像是在定格这个秋日的午后,定格这个少年耀眼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铅笔,看着画纸上的江亦飞,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情绪,像是揣着一团棉花。画纸上的少年站在阳光下,嘴角扬着笑意,眼里盛着星光,张扬又明亮,像夏日的烈阳,而他的笔触,却不自觉地添了几分温柔,让整个画面都变得暖融融的,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画好了?让我看看。”江亦飞走过来,弯腰凑到素描本前,目光落在画纸上,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连瞳孔都跟着放大了些。他指着画纸,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画得挺像的嘛,我这么帅?果然,帅哥的颜值是经得起画笔考验的。”

      林逾白被他的自恋逗笑了,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也漾起了细碎的光。他故意板着脸,语气带着点嫌弃,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就一般般。”

      “什么一般般,明明是画得太保守了。”江亦飞指着画纸,故意挑刺,他的指尖点在画中少年的嘴角,指尖的温度透过纸页传过来,烫得林逾白的指尖微微一颤。“你看,我这梨涡都没画出来,还有我眼里的光,也没画到位,少了点我这该死的魅力。”

      林逾白看着他凑过来的脸,能清晰地看到他脸颊上的梨涡,浅浅的,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像是盛着甜甜的蜜;还有他眼里闪烁的星光,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一整个银河。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慌忙合上素描本,把画纸藏起来,脸颊烫得惊人:“不看了,我要回去上课了。”

      “急什么。”江亦飞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带着细腻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上好的丝绸。他晃了晃林逾白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反正都迟到了,不如再待一会儿。我跟你说,这天台的日落超好看,傍晚的时候,天空会被染成橘红色,像火烧一样,云都被烧得通红,晚上还能看到星星,比城里的夜景好看多了。”

      林逾白的手腕被他攥着,少年的掌心温热,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让他舍不得挣开,连指尖都变得温热起来。他抬头看向江亦飞,眼里带着犹豫,声音里带着几分纠结,像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可是上课……王老师会骂人的。”

      “有我在,怕什么?”江亦飞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百分之百会发生的事,胸膛震出轻微的声响。“王老头那人,面冷心热,最多说两句,不会真的罚你。再说了,就算他要罚,我替你扛着,大不了就是抄几遍公式,小意思。”

      他松开林逾白的手腕,却顺势勾住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少年的肩膀宽阔而温暖,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拉着林逾白往天台的角落走,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像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走,带你去看看我藏在天台的宝贝。”

      林逾白被他拉着,脚步踉跄地跟着他走,心里却泛起一阵期待,像揣着一颗快要发芽的种子。他看着江亦飞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他发梢的金色光芒,那些细碎的发丝被染成了蜜糖色,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里的阴霾,也散去了大半。

      江亦飞拉着他走到天台的角落,拨开半人高的杂草,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铁盒子很大,上面落满了灰尘,还有几根杂草缠绕在上面,像是被遗忘了很久。他蹲下身,拍掉盒子上的灰尘,指尖在锈迹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打开铁盒的盖子,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林逾白凑过去看,里面放着几本卷了边的篮球杂志,封面是穿着球衣的球星,笑容张扬,杂志的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还沾着点污渍;还有一个磨得发亮的篮球,表皮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纹路,却被擦得干干净净,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签名,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甚至还有一包未拆封的橘子味棒棒糖,包装纸已经泛黄,像是放了很久,却依旧能闻到淡淡的甜香。

      “这是我从初一就开始藏的东西。”江亦飞拿起那个篮球,拍了拍,篮球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声响,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他看着林逾白,眼里带着几分怀念,像是在回忆那些遥远的时光:“初一的时候,我跟人打架,被老师骂了,还被罚站了一下午,心里憋屈得慌,就躲到这儿来,后来就把这儿当成了秘密基地。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来这儿待着,看看杂志,打打球,什么烦恼都没了,比在教室里待着舒服多了。”

      他拿起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糖纸发出清脆的声响,橘子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他把棒棒糖递到林逾白嘴边,指尖捏着糖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喏,给你。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甜而不腻,超好吃的,我藏了好久,都舍不得吃。”

      林逾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含住了那根棒棒糖。橘子的甜香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底,连带着心里的那些阴霾,都被驱散了,像是雨后放晴的天空,透着干净的蓝。他看着铁盒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身边的江亦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像是揣着一整个春天。

      “现在,这个秘密基地也分你一半。”江亦飞看着他,眼里带着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以后要是再被人烦了,就来这儿。我会常来的,陪你一起看日落,一起看星星,保证不让你一个人待着。”

      林逾白咬着棒棒糖,橘子的甜香在嘴里蔓延开来,甜得他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含糊的甜,像含着一颗糖:“好。”

      风卷着香樟叶的碎片,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打着旋。两个少年靠在栏杆边,一人拿着一瓶橘子汽水,一人咬着一根棒棒糖,看着楼下的操场,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他们从篮球聊到绘画,江亦飞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打球的糗事,说他第一次扣篮的时候,不仅没扣进,还差点摔进篮球框里,引得旁边的队友笑了好久,说得林逾白忍不住笑出了声,清亮的笑声在天台里回荡;林逾白则小声地说着自己画画的经历,说他小时候总喜欢在墙上涂鸦,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被妈妈追着打了半条街,江亦飞听得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他以后一定要看看那些涂鸦,还要让林逾白给他画一幅专属的肖像画。

      上课铃响了又响,从清脆到沙哑,却没人愿意离开这个小小的天台。这里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角落,隔绝了外界的流言和纷扰,只留下少年的笑语和温柔,空气里都弥漫着橘子汽水和棒棒糖的甜香。阳光渐渐西斜,把天台的水泥地面染成了温暖的金色,风也变得越来越凉,带着初秋的萧瑟,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那股暖意,像是一团小小的火焰,在两人的心间燃烧。

      林逾白靠在栏杆上,看着江亦飞的侧脸,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看着阳光落在他发梢的光芒,心里突然觉得,十七中好像也没那么糟糕,甚至还有点让人期待。

      江亦飞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像盛满了阳光:“看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我太帅了,看呆了?”

      林逾白的脸又红了,慌忙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香樟树,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却被江亦飞伸手捏住了下巴,温热的指尖轻轻托着他的下颌,强迫他看着自己。两人的距离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江亦飞的眼里盛着阳光,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林逾白的影子,小小的,软软的。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什么情话,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拂过林逾白的耳畔:“林逾白,以后别再躲着了,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林逾白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看着江亦飞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好。”

      当夕阳开始西斜,把天台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时,江亦飞才拉着林逾白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起那个铁盒子,把它重新藏进杂草里,又仔细地用草叶盖住,像是在守护一个珍贵的秘密。他拉着林逾白的手,往楼下走,少年的掌心温热,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像是怕他会跑掉一样:“走了,再晚就要被王老头抓去办公室喝茶了,他的唠叨,可比张磊他们的话烦人多了。”

      林逾白跟着他往楼下走,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糖棍上还沾着一点橘色的糖渍,素描本里夹着那张画着江亦飞的速写,画纸的边角,还沾着一点天台的草屑。他回头看了一眼天台,阳光落在铁盒子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楼梯间里,两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轻快的歌。林逾白的手被江亦飞拉着,掌心温热,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他看着江亦飞的背影,看着夕阳落在他身上的光芒,把他的轮廓染成了金色,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他想,或许从今天起,十七中不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因为有江亦飞,有这个属于他们的秘密角落,还有这个充满橘子汽水甜香的秋日午后。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书写第二笔温柔的撞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台的秘密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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