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路安是被香味勾醒的，洗漱好坐下吃早饭时，面上还卧着煎得金黄焦脆的鸡蛋。
她夹起咬了口，中间还会流心，满齿留香。一碗不够吃，她又到锅里捞了一碗。
祝予看她吃得很快，汤汁都沾到嘴角，拿方巾帮她揩净：“怎么吃这么急？当心呛到。”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会去一天，你自己弄饭吃吧，不用等我。”路安边说边喝碗里的汤，喝完将碗放下时，又道：“对了，罗大夫开的药你记得熬上，用小火，煎药顺序我都标好了。”话罢，视线从他脸上移往心口，“别嫌苦，那药……对你身体有好处。”
背着竹篓出了门，来到村口，路安搭了顺道的马车去往县里。
到达目的地，付了车主车费，毕竟都不容易，她也不好意思白坐。
绕过几条街道，路安在巨幅石牌前停下，仰头望着用妖兽鳞片拼成的‘妖兽|交易市场’六个大字，有些失神。
今早起床时，她将祝予给的钱分作了三份，一份维持二人日常开销，一份应对突发情况，最后一份便是用作摆摊的创业资金。
她先前问过祝予，性命与情爱哪个重要，他选了性命，那自己便想办法帮他续命。
仙草灵木靠寻常的人间货币是买不到的，非得用灵石交换，只要有灵石一切就都好办了。
首要任务是积攒灵石，她思来想去，最快的方法就是创业摆摊。
一来，她没资源没人脉能接触到那些修真界的宗门望族或高阶修士；二来，但凡灵级高点的修士早已辟谷，根本不屑口腹之欲。
她对准的目标群体是既未辟谷，又存食欲，同时还有能力消费的初、中阶修士。
路安以前不是没来过此地，但都是远远看着，从来没有进去过。这次不同，她口袋里有钱，存了底气，踏进去也不会手心冒汗了。
穿过石牌，一股混杂着血腥、兽臊与灵药的气息瞬间朝她扑面而来。
那味道实在难闻，路安皱了皱眉，缩紧鼻翼。
脚下的石板路被妖兽血水浸得发黑，踩上去黏腻腻的，有时走快了还会打滑。
道路两边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售卖着形状千奇百怪的妖兽，有的直接活体剥皮，现杀现宰，打着新鲜的噱头来吸引顾客。
有的把不同妖兽困在符笼里，下注买赢，时辰一到，用来隔离的栅栏打开，妖兽们互相扑咬厮杀，在众人紧张的嘶吼声中搏至最后。
有人赚得盆满钵满笑得合不拢嘴，有人钱财散尽气得捶胸顿足，更有甚者破口大骂以死相逼被绑双手丢到一边，但随着庄家新一轮的开盘，众人又你推我攘地纷纷砸石下注，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还有的摊主为直观展示商品功效，让妖兽当场试吃。路安亲眼见到被长链锁着的、毛如焰火的狐狸变得忽大忽小，大时如成象，小时如爬蚁。有的还能模仿变身，一会儿是淑女抚琴，调柔曲缓；一会儿是持扇儒生，吟诗对词。
路过的她只是多看了眼，眼前立马就多了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惹得路安忙低下头加快脚步远离。
还有卖灵丹的，成百上千的各色丹药悬浮空中，一会儿变成绽放的花，一会儿变成舞动的人，有的甚至还变幻出了男女情事。
路安见状忙收回眼，目不斜视往售卖低阶灵兽的摊铺找去。
好不容易出了交易市场，她大口呼吸着不带任何气味的新鲜空气，逛了个把时辰，脑子都逛昏了。
收集到低阶妖兽整体及各部分相关的批发价后，路安脑子里原本快速拨动的算盘顿时卡住。
按照她手里的启动资金来看，从进货制作卖出一套流程算下来，根本无利可图，她甚至都没将自己的人工费算进去。
正彷徨时，见几步开外站着个身穿斗篷，面黄肌瘦，长相猥琐的男人。
路安在心里嘀咕了声，这人不热吗？把自己裹得这般密不透风。
岂料那人像心有所感，立马转头朝她看来，像是盯上了她，边缩脖往四处瞟，边朝她所站之处疾步而来。
不好！
路安眼瞅不对，立马转身就跑，那人看着精瘦，动作却是极快，登时从后往前窜拦住她。
“欸，姑娘别跑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呀。”
路安顿感无语，有没有搞错啊？！穿到修真界是个NPC就算了，怎么到这儿还要遇上漏阴癖啊！
眼看猥琐男双手抓着斗篷襟门，路安右手紧握，腰部发力，挥拳朝他面中打去。
‘哗’一掀，斗篷打开。
‘嘭’一拳，疾风袭脸。
“啊！”男人吃痛惨叫，捂着被打的鼻子缓缓趴下身，小口小口地倒吸凉气：“好端端的你打我干什么！我只是想给你看更便宜的报价！”
猥琐男说完，路安才注意到他趿在地上的斗篷里，挂着一排排类似传单的东西。
“谁让你不说清楚。”路安出于愧疚本想上前扶他，想想还是算了。
“那见不得光的买卖，能随便说吗？！”廋男人揉了揉鼻子直起身，好在没流血。
路安微微挑眉，原来是黑市啊……
既然妖兽市场行不通，那黑市什么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只是除了性价比，进货渠道还要讲究稳定可靠，最重要的是有资质！
瘦男人看她有意，便带着她找了条僻静小巷详谈。
路安没太敢往里走，脚步停在巷口，身体朝向街道，“有什么就在这说吧。”
廋男人眼神飘忽地左右望了望，确保没什么人在看，便扯开斗篷，选了些传单递给路安，说要是她想去实地转转也行。
那传单做得跟软件界面似的，并不显示店铺封面而是店内的明厨，旁边还附上了店铺介绍和老板的个人宣传语，下面是买过的顾客评语，以及评分星级。
路安试着往下滑了滑，竟然跟手机屏幕一样还能下翻。
这怎么不算另一个时空的平行世界呢？
听到瘦男人说可以去实地转转，她摇了摇头。
黑市里鱼龙混杂，她一个凡人进去，有命进没命出。翻看着手里的传单，只说若真心想做生意让货主把货送来当场结算，有了良好的信任，再谈长期合作不迟。
廋男人有些为难地挠挠头，这样一来能满足她需求的货主少了大半，而且自己的介绍费也会降低，
看他抓耳挠腮犹犹豫豫的样子，路安将手里的传单往他怀里一塞，“那算了，我还是到市场里正儿八经地买去吧。”
瘦男人赶忙抬手拦住她，“别介啊，谈生意不就谈个你来我往嘛。”说完，抬起右手，又往斗篷最里面掏出几张传单拿给她。
“呐，这些是我的私藏，从不轻易示人。”瘦男人一脸得意之色。
真的假的？路安狐疑地接过他手里的传单，低头一看，眼睛瞬间发亮——嚯，还真叫她开到隐藏款了。
瘦男人最后给的这几张货铺明显和前面的满星货铺不同，星级最多的也只有四星，但最低也不会低于三星，性价比也非常可以。
确定资质也没问题后，路安最终选了家仅售猪牛羊的铺子。
将妖兽做成凡间吃食是个不错的点子，但选品太过猎奇了也不好，首次创业还是要考虑大众接受度。
谈好后，瘦男人翻过路安选好的货铺传单，背面便是合作协议。
路安细细阅览后没问题便按瘦男人说的在右下角按上手印，其上像长了看不见的透明针，按上去微有点疼，抬起手时上面就显示了人形一样的血迹，再看旁边左下角货主的血手印竟是梅花形，是猫兽吗？有点可爱捏。
王万福往手上哈了口气，就着手上微润的湿气将留有血印的传单一捻为二，一张交给路安，剩下的一张自己收进斗篷。
贴身收好合同后，路安冲他抱拳：“还未请教……”
瘦男人抱拳相回：“王万福。”
“路安。”
两人寒暄过后，王万福得知路安还未购买摊具，便一道介绍了物美价廉的给她，甚至帮她在县里集市人流量大的地方租到了摊位。
所有事情弄好后，路安请他下了顿馆，陪着喝了几杯米酒。酒过肠肚，王万福吐起苦水，说近来妖患频发，生意难做，能成一单是一单。
路安先前的‘此人怎会如此好心的’疑虑得到解答，盘飧皆空，二人挥手作别。
找了辆马车，她将购置的挂牌、香料、燃灶的离火球等杂物拉回家。
到自家小院门口，看着院里凭空多出来的小屋和带棚的马车，路安又退到门口，再三确认没走错地方，一头雾水地背着竹篓迈步进去。
屋里祝予在灶台前忙活，正炒着最后一道菜。
见着她回来，腾出手卸下她肩上的竹篓，又转回去炒菜，“最后一个菜了，先洗手吃饭吧。”
路安点头应好，边洗手边问：“怎么家里多了辆马车和小屋？”
一天没回家，变化还挺大。
家么？
祝予的舌尖回味着这个字。
“有马车去哪里都方便，小屋是我找人建的，赶时间简易了点，但有了浴盆就不用再跑后山去洗了。”
路安闻言走出屋，心怀好奇地将小屋的屋门一推，翠竹屏风赫然入目，浴盆隐绰其后。
屋内还新添了镜台，桌上架有铜镜、木梳，还有些瓶瓶罐罐，连放铜盆的木架也挪过来了，窗边还放了一排的小花，香味清幽。
哪里简易了，样样俱全好吗，一天时间就能弄成这样，这执行力也太强了……
听到祝予又喊吃饭，路安连忙拉上门环，重回堂屋。
祝予将添好饭的碗放她手中，两人一起坐下。
路安朝他碗里夹菜，“弄这些要花不少钱吧，你放我这儿的还有，要不我……”说着，放下筷子。
祝予把住她往怀里掏的手，“我自己有，今天我去县里找了份工，在私塾里教学，待遇不错，提前问管教预支了工钱。”
那么大笔钱，管教的也不怕人跑了，但看了看祝予那张极具信服力的脸，也能理解。
‘咚’一声，桌脚旁边的竹篓被路安不小心蹬倒，祝予弯身去扶。
“灵食铺？”他捡起掉落的木挂牌，微讶道。
“我正打算和你说来着，你续命的仙草灵木不是要灵石才能买吗？我就想着自己支个小摊，卖些妖兽卤味和原汤，这样攒灵石也能快一点。”路安努力咽下嘴里的菜后说道。
“你今天早早出门为的就是这个？”
祝予凝目望她半晌，清澈如洗的眼底清晰落着她的影子。
“额……还买了些生肉和租了摊位，还有些零碎的摊具。不过你放心，你给我的钱我没全投进去，我没事先跟你商量是怕生变故，你别生气……”路安如实交代完，头差点埋碗里。
祝予半天没说话，她又忍不住抬头，去观察他的反应。
他仍是专注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他这捉摸不透的神情，让路安心里打起了鼓。
她是出于为他好，但有时为人好和多管闲事本质上是一回事。
“对不起……”路安小声道歉认错，看来自己的确是多事了。
“我没生气，你不必道歉。”
他怎么会生气呢，他连有情绪起伏都很难，但好像几次三番他的心绪都会不受控地被她牵动，譬如眼下……
路安闻声抬眸，夕阳淡金色的光芒覆在祝予的脸上，光影游走间，鸦羽似的长睫如同停栖的蝶翼，翼影下的眸光暗沉沉的，看不真切。
不生气就是没事了，路安一掌拍在他的臂膀，“早说嘛，害得我一颗心七上八下，食不知味的！”
悬着的心放下，她又专心干起饭来。
此情此景，祝予忽然觉得，今日路过书摊时，摊主热情推销的言情话本也不是不能多买些来常备家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