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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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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寅时，天色将透未透。
路安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十分不情愿地刚要爬起来，肩膀被人轻轻按下。
“我去吧。”祝予温柔的声音传来，随之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下床声。
他刚披上外衣，就见床上的人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掀被下床，胡乱套起鞋就往屋外跑。
差点忘了送货上门这事了！
路安跑到院门口推开木闩一看，两副装满妖肉兽骨的荆筐放在自家门口。
劲风糊脸，风起处，一团黑影跃进莽草瞬间消失不见。
“今日订单已送达。”
原本寂静的村野忽被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破，尾音带点拖腔，跟打呼噜似的。
路安一脸懵圈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这才反应过来声音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掏出昨日保存的传单一看，今日待送已被勾选，显示完成状态。
确认货品没问题后，路安将定好的金额放在梅花形的血印处，那钱就像被吸进去了一样，霎时没影，旁边提示‘卖家点亮了五星好评，请您为此次交易作出评价’，路安也点了五星。
祝予拿着她的外衣跟了出来，将衣服给她披上后，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又弯身去抬荆筐。
路安刚扶住筐边，手背被他轻轻一拍，“先去生火，这里我来。”
先把灶烧着确实省时间，路安转身跑进灶房。
她点火烧水，洗净生肉剔筋改刀，将炒好的糖色、香料，辅料和热水一起下锅，见祝予在往灶膛里添柴，不好意思地道：“这会儿还早，你再去睡会儿，等到卯时我叫你。”
他今日首次开工，要是精神不足在课堂上犯困就不好了。
火光照在祝予脸上，他将炉门关上，“不用，我平时觉便不多。”
路安见拗不过他，没再多说。
这人平时看似言听计从，但只要心里认定的事说什么都白搭，何况本人又长得极具压迫感。
屋内香气成云，妖兽是个什么味路安也没尝过，便趁尝咸淡的时候盛了点在碗里。
嗯……怎么说呢，味道要比平常的家禽香得多，吃进胃里会感觉身子通体温热轻盈，等了会儿没什么不良反应，路安放下筷子，咂了咂嘴：“好香啊，祝予你也尝尝。”
正打算用锅铲从锅里再弄一块，却见那人拿起筷子，就着她咬过一口的肉夹进嘴里，嚼了嚼，“是很香。”
路安看着他极为自然的动作欲言又止，吃都吃了，也不好出言提醒。毕竟人家都不介意，她再提反而显得计较。
用铜桶装好卤肉，路安又熬起骨汤，弄好一切装上车刚好卯正。
煮面做早点时用兽骨汤打底，一碗下肚，路安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祝予上工的私塾正好也在安宁县里，锁好家门两人一起坐车赶往县城。
到摊位后，祝予将车上的东西搬下，路安给小摊挂上‘灵食铺’的木牌，接着用修真版卡式炉——离火球，蒸着卤肉和煨着骨汤保温。
用干净的白布将碗筷盖好后，路安催促道：“好了，没什么要忙的了，你快去私塾授课吧，晚了就不好了。”
“嗯。”祝予将她被风吹落的碎发捋至耳后。
路安不自然地看向地面，“快走吧。”
等人坐上马车，又叮嘱道：“中午过来吃饭。”
“好。”祝予这才驭车离开。
晨光铺满街道，离火噼啪地烧着，汤锅不时咕嘟冒泡，街上行人来来往往。
有人被悠香吸引，寻味而来，是个新开的小摊。
妖兽做成汤食倒是新鲜，再看那腾腾热汽下，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汤色浓白如乳，味道肯定错不了。甩袍落座，扬声：“老板，来碗汤。”再看旁边还有酱色油亮的卤肉，又道：“再加一碟肉。”
酱色油亮、切得厚薄均匀的卤肉配上鲜而不腻的葱骨汤下肚，好不舒爽！
待吃饱喝足后，结过账，揩了揩嘴，揉着饱腹，踏着心满意足的步伐离去。
人影交错间，下波食客已至。
忙活了一早上，路安都没空歇，虽然站得脚底生痛，但抖着钱袋里半满的灵石，又觉成就感满满。不像上辈子累死累活，到头来连个三瓜两枣都存不下。
摆摊虽然辛苦点，但卖一碗得一碗的钱。何似打工啊，就着老板给的——吃不着摸不到的大饼灌西北风。
趁着中午饭点没到，没什么人来，路安取出药罐，又点了颗离火球，将祝予的药熬上。
调成文火，让它慢慢熬着，她又拿出王万福给的那张传单看了起来。
那传单内容竟然还是实时更新的，路安随手翻了翻，基本都是交易信息，虽然不买，但光是看都觉得开眼界。
她试着搜了下续命的仙草灵木，纷纷跳出来的信息看得她眼花缭乱，无从甄别，只好退出。
想到什么，又再次搜索‘识别真身’，结果却是‘按照货易原则，结果不予显示。’
……
路安只好收起传单，刚一抬头，就见王万福穿着斗篷朝她这小摊走来。
“王大哥来了，快请坐。”路安拿净帕擦了擦桌椅。
昨天在菜馆吃饭时，王万福便已跟她说过自己的年纪。
路安边引人入座，边打了碗汤，切了盘肉摆上桌。
“都相熟了，还这么客气干啥。开张第一天，我过来看看你这儿顺不顺利。”王万福说完，忍不住吸了口面前的香气。
路安坐他身边笑笑，“挺顺利的，感谢大哥也是应当的，你可帮了我不少忙呢。”
“嗐，我也有得赚不是，今儿一大早我就收到了你那单的牙钱。”
这人面相虽不佳，为人倒是直爽。
王万福说完，拿勺子舀了口骨汤喝下，瞬间眉提眼亮：“可以啊路妹子，你这厨艺有点说道。”
路安虚虚一笑，“能有人来吃就好。”
这些经验都是她从现代社会的网上看来的，还没实操过，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做的，只要不是猛火重盐，难吃不到哪去。
说不定就在那时存了摆摊的心思，明明是三个月前的事，又好像隔了上辈子那么远。
“可说呢，趁着妖乱还没为祸安宁前，能挣点是点吧，好为以后早做打算……”王万福打断她飘远的思绪。
路安闻言心头一窒，微微睁大双眼：“妖患不是在淮州那边么？”
“早肆虐到安州来了，只是咱这儿地处偏远，又是无极山边界，才没显乱，不过看样子也快了……”王万福重重叹了口气。
“听说那些妖怪纷纷跟附了魔一样，搅得天翻覆地，掘地千尺的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确定是在找东西，不是什么人吗？
路安胆战心惊地听着王万福带来的消息，握紧双手试图找回一丝理智。
反派喽啰行事如此嚣张，正道主角们不可能毫无反应。
“那些仙门正道呢，凡世遭此劫难，他们不做点什么吗？”
她不能主观判定祝予就是反派。
王万福环顾了下四周，用手掩住嘴，低着脖子朝路安凑近道：“有啊，怎么没有。就拿仙门龙头无极门来说，刚刚昭告了三界，奉行‘释过往前嫌，合三界之道’的新念，三界众生，无论种族身份皆有机会入其门下，得道成仙。这自建宗的数千年来可是从未有过。我等再多攒点钱，也准备前往无极门试试看。路妹子你去不去，咱俩结伴一起啊？”
路安摇摇头，她没想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她得消化消化。
招呼王万福慢用，她借口起身去看药罐，试图让乱成一团的脑子清醒一些。
“这怎么还有股草药味？”王万福嗅了嗅。
辛味上来了，药罐里的汤水咕嘟咕嘟沸腾起来，路安关了离火，“是我帮……我夫君熬的药。”
“你夫君？你都成婚啦？！”王万福惊呼。
不想多答，路安简单嗯了一声。
王万福还想再问，忽见一眉目清冷，衣着玄袍的修长身影迎面缓缓走来。
见到人来，路安拿湿布裹着药罐把手往空碗里倒药汤，等人走近，药汤倒好挪一旁放凉，掏了些钱让祝予去不远处买些胡饼回来。
看着玄衣男子走远，王万福才上前道：“路妹子，那就是你夫君啊？真是有芝兰玉树之姿啊！”
凝望着不远处的身影，片刻后，路安转头问王万福：“王大哥，你见多识广，可知有没有什么宝物能分辨真身的？”
王万福没跟上她思路的“啊”了一声，满脸疑惑，挠了挠头：“咋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着自己做妖兽生意，怕言行无状得罪了客人还不自知，买个宝物鉴一鉴，好心里有个谱。”路安神色自然的解释。
“这样啊，可你突然要，还一时不好找哩，要不我先帮你留意着，等寻到了马上告诉你。”
“那便有劳了。”
“好说好说。”
二人说完，祝予刚好返回，恰巧来了几位客人，路安起身招待，让祝予和王万福分饼，就着汤吃，吃完再喝药，免得伤胃。
祝予一昧点头，等人走开，将买来的胡饼放到桌上，卷袖去到摊面上盛汤、端盘，上菜。
路安见他在身边忙活，边切着案板上的肉边冲他道：“你先去吃饭啊，等会儿药凉了药效就没那么好了！”因为担心药被放久，语气不免着急。
“所以你饿着自己就可以？”祝予手中的动作不停。
她头回见他态度这般强硬，不由一怔，看了眼角落里的药碗，抿紧嘴不再说话。
双方都是为了对方好，没必要吵，争执只会情绪上头，专挑刺耳的说。
两个人各忙各的，却又异常默契，你盛汤来我切肉，你收桌来我洗碗。
王万福在旁边干看着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下巴搭桌上，小口小口地嗦汤，汤勺碰在碗底，叮当作响。
路安憋着笑，给他重新换了碗。
客人也渐渐离开，路安重新将药热上，两人这才有空坐下来吃饭。
路安掰着胡饼看了眼日头，祝予出来快有半把时辰了，担心他迟到挨训，但人好不容易能坐下吃两口，还要听她唠叨，想想又把话憋了回去。
祝予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将掰好饼的汤碗与她的对换，“学童吃饭大多费时，管教特意留了一个时辰让他们好好吃饭。我来得及，你且安心吃饭。”
说完，接过路安手里的胡饼，这才动筷。
“这就对了嘛，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吵句嘴都是情趣，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连生个病都只能自己给自己……嗯？！”
听到王万福突然停了哀诉，尾音陡拔，路安好奇地望去，只见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瞪大双目，看着祝予，嘴唇发抖，语无伦次道：“这……这，这妹夫他很不对劲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