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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撞见个管闲事的 ...

  •   小巷里残余的打斗声彻底散去,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空中明明灭灭。打火机清脆的金属声响起,随即一缕烟雾懒懒散开。
      “喂。”少年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清朗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桀骜,“动手前也不做做背调?小爷是谁,你没听说过吗?”
      昏黄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高瘦的身形斜倚在斑驳的墙边,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他抬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是林奕。
      连名字都带着几分冷冽,却偏偏生了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即使此刻巷子昏暗,也掩不住他眉眼间那股张扬又疏离的气质。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他垂眸瞥了眼地上凌乱的脚印,轻嗤一声,转身融进了更深沉的夜色里。
      路灯将他斜长的影子拉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林奕就坐在那圈昏黄的光晕里,指尖一点猩红忽明忽暗。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过于精致的侧脸线条,却让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愈发浓重。他微仰着头,后颈抵着身后冰冷的墙壁,眼神空茫地落在远处虚空的一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入眼。
      夜晚的寂静被他指间烟草细微的燃烧声打破,又被更深的寂静吞噬。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最终停在了他面前,恰好截断了那片光。林奕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自上而下响起:
      “不好意思林奕同学,校外打架,属于记大过行为。”
      那声音没什么情绪,像在陈述一条既定校规。
      林奕这才懒懒地掀起眼帘。映入眼中的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熨烫平整的校服裤线,再往上,是学生会纪检部鲜红的袖标,最后,是陈凌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正毫不避讳地看着他。
      林奕嗤笑一声,将还剩大半的烟碾灭在台阶上,动作随意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戾气。他站起身,虽然比陈凌深略矮一点,气势却陡然拔高,带着烟味的吐息几乎要拂到对方脸上。
      林奕表情带着贱兮兮的表情看着陈凌深感觉下一秒就要把烟吐在陈凌深的脸上“哎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全校第一啊~凌深哥哥,我劝你”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轻,却清晰无比,“别管小爷的事。”
      陈凌深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仿佛面前不是刚刚打过架、满身是刺的问题学生,而只是一道需要被修正的错题。两人之间的空气无声凝滞,昏黄的路灯光线在沉默中流淌,将两道对峙的影子投在地上,泾渭分明,却又奇异地交织。
      对峙的沉默在陈凌深最终微微侧身让开一步时被打破。他没再说话,只是那平静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直到林奕嗤笑着与他擦肩而过,背影没入巷子另一头的黑暗。
      林奕没回头。他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烟草和铁锈般的气息。穿过几条街,周遭从市井喧嚷逐渐变为高档住宅区令人窒息的安静。他在一栋灯火通明的三层别墅前停下,却绕到侧面,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打开了连接后院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内是一片与门外璀璨格格不入的黑暗与寂静。主客厅的欢声笑语和餐具碰撞声隐约传来,那是属于“新家庭”的热闹。他悄无声息地踏上楼梯,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像某种小心翼翼的叹息。
      他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空旷。关上门,便将所有光线与声音隔绝在外。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书桌前,借着窗外遥远路灯光晕,拉开了抽屉。
      碘伏、棉签、创可贴,还有几盒未拆封的止痛药,凌乱地堆在一起。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地上。借着微弱的光,可以看见他小臂和指关节处新鲜的擦伤和淤青,在冷白皮肤上显得刺目。
      他拧开碘伏瓶盖,浓烈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用棉签蘸了,面无表情地往伤口上涂。碘伏触碰到破皮的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动作却丝毫未停,甚至有些粗暴。处理完手臂,他侧过身,对着穿衣镜模糊的倒影,撩起后腰的衣摆——那里有一片更重的青紫。
      房间里只有他压抑得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和棉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黑暗将他包裹,也仿佛将他与门外那个与他无关的“家”彻底割裂。镜中的少年眼神空洞,所有的桀骜不驯都在独处时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冰冷坚硬的孤独。
      第二天晨读的铃声还未散去,林奕就被叫到了年级主任办公室。
      敲门进去时,主任张海雅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手里捏着几张纸。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后切割出明暗条纹,将她本就严肃的身影拉得更长,压迫感无声弥漫。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将手里的纸“啪”地一声拍在红木办公桌上。林奕扫了一眼,是几张模糊的照片,依稀能辨认出昨晚巷口的轮廓,还有几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唯独他点烟的那个侧影,被清晰地定格在正中央。
      “林奕,”张海雅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带着长期训斥学生积累下来的威严,“你自己看看,这都是第几次了?”
      林奕没看照片,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扯了扯嘴角,没出声。
      “聚众斗殴,屡教不改!抽烟,夜不归宿!”张海雅每说一项,手指就重重地点一下桌面,“你看看你这学期的违纪记录,都快赶上别人的习题册厚了!目无校纪,毫无学生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刮过林奕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你以为一中是什么地方?是你家开的游乐场吗?要不是你家里……”她顿了顿,话语里带上了一种混合着厌恶与某种无可奈何的尖刻,“有点臭钱,有点本事,上下打点,就凭你那点成绩,你连一中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还能站在这里?”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早已听过无数遍,却依旧能精准地刺破某些伪装。林奕插在校裤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漠然。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视线从绿萝移到天花板的角落,仿佛那里有什么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冲突是毫无意义的。他早就明白。愤怒、辩解、甚至是一丝委屈,在这种场合都只会成为对方进一步拿捏的筹码,或者演变成一场更难看、对他更不利的风波。沉默和表面的顺从,是他学会的、成本最低的应对方式。
      张海雅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起伏了一下,显然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语气稍微平复,却更冷:“这次的事情,影响恶劣。记大过一次,全校通报批评。下午课你不用上了,就在这里,写三千字检查,深刻反省!写不完,不准走。还有,”她补充道,“让你家长明天务必来学校一趟。”
      听到“家长”二字,林奕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像是自嘲,又像是早就料到。
      “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听不出情绪。
      张海雅挥了挥手,像赶走什么碍眼的东西:“去外面走廊站着,想清楚再进来写。”
      林奕转身,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洒进来,空气里有漂浮的微尘。他走到窗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年轻却有些疲惫的轮廓。
      办公室里的声音隐约传出来,张海雅似乎在打电话,语气依旧不善:“……对,就是林家那个孩子,问题太大了……是,家里是……唉,所以更难办……”
      他听着,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慢慢消失了。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他只是在阳光下静静站着,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与周遭明亮的光线格格不入。直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穿透空旷的走廊,他才缓缓睁开眼,那里面一片沉寂,映不出半点光影。
      林奕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指间早已熄灭的烟蒂几乎要被捏扁。陈凌深清晰背诵的那两个单词,此刻却像生了根的刺,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带着冰冷的嘲讽。
      办公室里,钢笔尖在稿纸上划出沉闷的“沙沙”声,写下的字句却空洞乏味,无非是些“深刻认识到错误”、“保证绝不再犯”的陈词滥调。写到第三遍类似的开头时,林奕烦躁地将笔一扔,纸团划出一道弧线,准确落入角落的垃圾桶。
      三千字?反省?
      他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这惩罚比昨晚挨那几下更让人憋闷。窗外的阳光晃得刺眼,办公室里时钟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每一秒都拉长得令人难以忍受。
      太麻烦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他瞥了一眼紧闭的主任办公室内门——张海雅正在里面接一通漫长的电话。走廊外偶尔有老师匆匆走过的脚步声,但此刻,这一层格外安静。
      几乎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枯燥束缚的抗拒,林奕站起身,动作轻而快。他拉开门,侧身闪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那里通常不上锁,也罕有人至。
      通往天台的铁门果然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迎面而来的是高处的风,带着自由而微凉的气息,瞬间吹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他反手带上门,走向那处背阴的、堆放着废弃课桌椅的角落,那是他的“秘密据点”。
      手指刚摸出烟盒,打火机的金属盖即将弹开——
      “abandon,动词,抛弃,放弃。”
      一个清晰平静的背诵声,不高,却如同一声惊雷,猝不及防地砸进这片他以为独占的宁静里。
      林奕的动作猛然顿住,瞳孔微缩,循声望去。
      就在不远处,阳光充沛的另一侧水泥围栏边,陈凌深背对着他站着,身姿挺拔如松。他手里捧着一本英语词汇书,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袖标已经取下。风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他恍若未觉,目光落在远处的教学楼顶上,嘴里继续吐出下一个单词的释义,语调平稳得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
      林奕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是一种领地被人侵入的不悦,以及……一丝极其罕见的、被撞破某种行迹的狼狈。他下意识将烟盒攥紧在手心,金属棱角硌着皮肤。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纪检部的模范生,这个时间不该在教室里听讲吗?
      陈凌深似乎背完了一个词条,略作停顿,仿佛才察觉到身后有人。他合上词汇书,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奕身上,以及他未来得及收起的烟盒和打火机上,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好像林奕出现在这里,和一片云飘过没什么区别。
      “林奕同学。”他先开口,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张主任让你写的检讨,应该不包括天台吸烟这一项。”
      林奕迅速敛起那丝狼狈,惯有的桀骜重新武装起来。他嗤笑一声,干脆将烟盒拿在手里把玩,迎着陈凌深的目光,语气挑衅:“怎么,纪检部连天台都管?还是说,”他刻意拖长了调子,“你专门跟着我上来的?”
      陈凌深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抬手指了指上方:“这里没有监控。”又指了指通往楼梯间的门,“老师一般也不会来。”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奕脸上,补充道,“班里这节课是习题讲解,内容我已经掌握了。王老师允许我来自习。”
      解释得清清楚楚,有理有据,撇清了一切“故意”或“针对”的嫌疑,反而让林奕蓄力的拳头像是打在了空气里。
      林奕被他一板一眼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更加烦躁。这种无论你怎么挑衅都像面对一潭深水的感觉,比张海雅的直接训斥更让人憋气。
      “那你背你的单词,”林奕别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走到自己的角落,倚靠在废弃的桌边,摸出打火机,“我抽我的烟,互不干涉。”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他微微偏头点燃,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试图用熟悉的尼古丁气味驱散这不速之客带来的干扰,重新构筑自己的防线。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又被风吹得急速流淌。
      陈凌深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没再说“禁止吸烟”之类的话。他只是重新翻开词汇书,却没有立刻继续背诵。天台上一时间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体育课的哨音。
      过了半晌,就在林奕以为这场沉默的对峙会持续到其中一人离开时,陈凌深忽然合上书,目光掠过林奕指间明灭的烟,语气平淡地开口,说的却是毫不相关的话:
      “你手臂上的伤,最好还是处理一下。暴露在空气里,容易感染。”
      林奕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烟灰簌簌落下。他猛地抬眼看向陈凌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像被触及了最隐秘的逆鳞。
      “你调查我?”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冰碴。
      陈凌深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不需要调查。昨天巷口,你撩衣袖点烟时,我看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早读前,你去卫生间用水冲了很久左手小臂。碘伏的味道,在密闭走廊里,很明显。”
      他的观察细致入微,推理冷静直接,不带任何窥探隐私的意味,只是陈述他注意到的事实。这种纯粹的“注意到”,反而比刻意调查更让林奕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细微寒意。
      林奕抿紧了唇,盯着陈凌深,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嘲弄或伪善,却只看到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静。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掐灭了还剩大半的烟,用脚尖碾碎。忽然觉得这天台的风,吹得人有点冷,也有点透不过气。原本逃离办公室寻求的片刻松弛,此刻已荡然无存。
      而陈凌深已经转回身,面向广阔的蓝天,重新打开了词汇书,下一个清晰的单词读音再次流淌出来,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话从未发生。
      “abnormal,形容词,不正常的,反常的。”
      林奕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而安静的背影,第一次在这个总是游刃有余、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校园里,感到一种莫名的、难以定义的烦乱。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早已习惯麻木的心湖,激起了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abandon,抛弃。
      abnormal,不正常的。
      呵,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抛弃。他最早关于这个词的记忆,是亲生父亲头也不回离开的那个下午,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刺耳又决绝。然后是母亲,那个曾经温柔牵着他手的女人,在嫁入所谓的“豪门”林家后,似乎也将他的一部分,连同过往的困窘生活一起,悄然“抛弃”在了身后。不,或许不是抛弃,是交换。用他的顺从、他的“乖巧”、他不再提起的过去,去交换她在新家庭里的安稳地位和体面笑容。所以,当林奕的桀骜、他的不合时宜、他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冲突成为阻碍时,母亲的为难与指责,便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抛弃”——情感上的放逐。
      不正常的。是啊,在这个重组家庭华丽规整的模板里,他林奕就是个最大的“不正常”。继父林振宏客气而疏远,目光更多停留在生意报表和他自己亲生的小女儿身上。同母异父的妹妹林薇被娇养得天真明媚,看他的眼神有时好奇,有时是下意识的畏惧,像看一个闯入者。而母亲周文娟……他的亲生母亲,将所有的敏感与焦虑都化作了对他言行举止的苛刻审视。吃饭时筷子不能发出声音,见到继父要主动问好且面带“恰当”微笑,成绩不能太差丢林家的脸,更不能惹是生非带来麻烦……一旦越界,等待他的不是打骂,而是母亲深夜来到他房间,眼眶微红,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如刀的“劝导”:“小奕,你怎么又这样?妈妈在这个家不容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你林叔叔对我们已经够好了,你别总是一身刺,行吗?”
      那些话,比直接的耳光更让人窒息。它们一点点剥离他表达情绪的权利,将他的反抗定性为不懂事、不体谅、不正常。
      天台的风吹得他有些发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已经结痂的细微擦伤,又瞥了一眼那个重新沉浸于单词世界的背影。
      不正常?抛弃?
      也许吧。但至少在这里,在这一刻,他还能选择站在风中,抽一支不被允许的烟,哪怕旁边有个不合时宜的“好学生”在提醒他,这一切的逃离,终究只是暂时的。
      他将烟蒂弹进角落的缝隙,双手插回裤兜,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有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淡漠表情,仿佛刚才那些翻涌的回忆与自我剖析从未发生。只是离开天台时,他的脚步比上来时,沉重了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林奕踩着预备铃的尾巴晃进教室,带进一股外面阳光晒过的、微燥的气息。他从后门进来,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书包扔进桌肚,发出闷响,人往椅子上一靠,视线就飘向了窗外。
      刚坐下没两秒,旁边的赵成就把脑袋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压低声音:“奕哥,听说上午……”
      话没说完。
      林奕抬起右手,手心向外,对着赵成的方向,做了个极其简短、近乎敷衍的“打住”手势。他没回头,目光甚至没从窗外的香樟树梢上移开,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赵成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讪讪地缩了回去,摸了摸鼻子。前排的孙小飞回头看了一眼,对上林奕没什么情绪的侧脸,也识趣地转了回去。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低了下去,物理老师敲着黑板开始讲力的分解。林奕从桌肚里摸出本卷了边的物理书,随手摊开,手指在光滑的铜版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摊开的书页和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斑,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沉静的墨色。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线条冷硬的雕塑,隔绝了周围所有的试探和好奇。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比往常沉了一点点,也慢了一点
      教室里渐渐被物理老师讲课的声音填满。林奕维持着那个姿势,窗外的光斜射进来,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摊开的练习册上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撞见个管闲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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