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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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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终于结束了，温禾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连指尖都带着点淡淡的倦意。沈寂站在考场外的香樟树下等他，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白雾从杯口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看见温禾出来，沈寂快步走过去，把一杯温热的奶茶塞进他手里：“考得怎么样？”
温禾接过奶茶，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他吸了一口温热的珍珠奶茶，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还行，应该对得起熬的夜。”
沈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去好好睡一觉，”沈寂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我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沉沉的街道上，奶茶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彼此的侧脸。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都赶着回家，只有他们脚步放得很慢很慢，像是想把这段路走得再久一点。温禾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寂，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得不像话。
温禾踮起脚尖凑上去，在他的嘴角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奶茶的甜香和少年人的青涩。
沈寂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手揽住温禾的腰，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寒风还在呼啸，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温柔而缱绻的画。奶茶的温度渐渐变凉，可两人的心里，却像是烧着一团火，滚烫而热烈。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温禾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鼻尖微微泛红，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投喂了的小兔子。
沈寂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上去吧，早点休息。”
温禾点了点头，攥着手里的奶茶转身朝着楼道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沈寂还站在路灯下，眼底的温柔像是能把人溺毙。
温禾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朝他挥了挥手，这才转身跑进楼道。
他刚跑到二楼，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色里。
“温禾！你给我站住！”
是温梅的声音。
温禾的身体猛地僵住，血液瞬间冻结在血管里。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温梅站在楼道口，脸色铁青，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正死死地盯着楼下的沈寂。
温禾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他顾不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声音带着点颤抖：“妈，你怎么来了？”
温梅的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温禾的脸，最后落在他泛红的嘴角，眼底的怒意更浓了。“我不来？我不来怎么能看见你这幅丢人现眼的样子？”温梅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温禾，我让你好好学习，你就是这么学的？和男生搂搂抱抱你还要不要脸？”
温禾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知道温梅的脾气，一旦发起火来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
沈寂往前站了一步，把温禾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温梅：“阿姨，是我主动的，和温禾没关系。”
“和他没关系？”温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沈寂，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我告诉你，温禾是要考重点大学的，不是来和你们这些人鬼混的！”
沈寂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我不会影响他的学习，我会……”
“闭嘴！”温梅厉声打断他的话，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你们这个年纪懂什么叫喜欢？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离我儿子远点！”
温梅的话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温禾的心里，疼得他眼眶发酸。他看着沈寂挺直的背影，看着温梅狰狞的脸，心里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妈，你别说了！”温禾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拉温梅的胳膊，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不说？我今天非说不可！”温梅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指着沈寂的鼻子骂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毁了温禾的前途？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周围已经有邻居探出脑袋看热闹了，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温禾淹没。他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沈寂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却还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看向温梅：“阿姨，你担心的问题我会解决。”
“解决？你怎么解决？”温梅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能保证他考上重点大学？你能保证他以后出人头地？你什么都保证不了！”
沈寂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他知道温梅要的不是保证，而是让他彻底离开温禾。
温梅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以为他怂了，冷哼一声，拽着温禾的胳膊就往楼上走：“跟我回家！以后不准再和这个人来往！”
温禾的胳膊被拽得生疼，他挣扎着回头，看向沈寂。路灯的光落在沈寂的脸上，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是难过还是无奈？
温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寂看着他被拽进楼道的背影，看着那扇冰冷的铁门“砰”地一声关上，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站在路灯下，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手里的奶茶彻底凉透，直到街上的行人都散尽，直到夜色浓得化不开。
寒风卷着枯叶，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沈寂失魂落魄地走回那栋豪华的别墅。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灯火通明，他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看见他回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回来了？期末考怎么样？”
沈寂没有回答，只是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妈，我不想读了。”
敷面膜的手顿了一下，沈母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敷衍：“不想读就不读了，反正家里也不缺你这点学历。”
沈母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让沈寂的心里泛起一丝寒意。这个家从来都没有过一丝温暖。
“我想退学。”沈寂又说。
“随便你。”沈母重新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面膜，语气不耐烦，“明天我让张叔给你安排，想去哪个城市都行，别来烦我。”
沈寂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上楼。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禾的温度，带着奶茶的甜香。
他想起温禾踮起脚尖吻他的样子，想起温禾被他护在身后时颤抖的肩膀，想起温禾最后看他的眼神，带着不舍。
沈寂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点开和温禾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留下了一句：【等我。】
他知道这句话很苍白很无力，可他只能这么说。
第二天一早沈寂就被张叔接走了。他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整个城市都还陷在沉睡里。他没有告诉温禾，甚至没有来得及和他说一声再见。
车子驶出市区的时候，沈寂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居民楼。
他的手心里攥着一枚银耳钉。
他不知道这一别要多久才能再见。
他只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他答应过温禾永远不分开。
这个约定他会用一辈子去兑现。
温禾站在窗前攥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孤零零的【等我】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他会等的。
等沈寂回来。
等他们的约定开花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