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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流言蛮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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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教室里不再是往日的朗朗书声，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窃窃私语。温禾坐在座位上，指尖死死攥着笔杆，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背上的目光，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看热闹的，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照常背着书包上学，照常整理好课本，照常对着那空了的座位发呆。只是那座位上再也不会有沈寂懒洋洋的身影，再也不会有人在他刷题时悄悄递来一颗糖，再也不会有人在他被难题困住时伸手揉乱他的头发，低声说“我教你”。
流言像疯长的野草，在校园里肆意蔓延。有人说沈寂是被温禾的妈妈赶走的，有人说两人是因为早恋被学校处分，更有甚者添油加醋地编造出不堪入耳的闲话。那些话像冰冷的潮水将温禾淹没。
最先找上门的，是唐菱菲。
这天放学，温禾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两个高个子男生堵在了僻静的后巷。他们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唐菱菲从两人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看向温禾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温禾，你可真有本事啊。”唐菱菲一步步走近，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把沈寂逼得退学，你满意了？”
温禾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攥紧书包带，往后退了一步：“这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唐菱菲冷笑一声，抬手推了温禾一把，“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沈寂怎么会退学？他本来可以好好待在学校，是你毁了他！”
那两个男生见状，也跟着围了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就是，搞同性恋也不嫌恶心！”
污言秽语像冰雹一样砸过来，温禾却倔强地抬起头：“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唐菱菲抬手揪住温禾的衣领，“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沈寂不在了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话音落下，其中一个男生猛地伸手抢走了温禾的书包狠狠摔在地上。课本和试卷散落一地，被寒风卷着，飘得到处都是。温禾扑过去想捡，却被人一脚踹在膝盖上，疼得他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传来钻心的疼。温禾看着散落一地的书本，看着唐菱菲和那两个男生扬长而去的背影，看着他们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哭，只是咬着牙一点点把散落的书本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指尖被粗糙的地面磨得发红，可他还是撑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后巷。
从那天起，欺负就成了家常便饭。
更让温禾难熬的是无处不在的歧视。
“同性恋。”
“这种人心理都不正常。”
“难怪沈寂会退学，肯定是被他缠得没办法了。”
走廊上会有人故意往他身上撞；坐在教室里，会有人偷偷把他的椅子拉开；去食堂打饭会有人故意插队到他前面还回头朝他露出嘲讽的笑。
温禾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他没有告诉温梅，怕她又会歇斯底里地骂他“丢人现眼”；他也没有告诉老师，知道那些轻飘飘的“别闹了”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寂走了，他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每天依旧照常上学，话变得更少了。他总是低着头走路，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拿出那枚和沈寂一模一样的银耳钉轻轻摩挲着，是他唯一的慰藉。
他想起沈寂临走前发的那条消息——【等我】。
那两个字像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这天放学，唐菱菲又带着人堵在了后巷。这一次，他们更过分，直接把温禾的书包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捡啊，你怎么不捡了？”唐菱菲抱着胳膊，笑得得意，“你不是很能忍吗？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温禾看着垃圾桶里的书包，看着那些被弄脏的课本，心里的怒火一点点积攒起来。他抬起头，看向唐菱菲，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你闹够了没有？”温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沈寂走了，你满意了？这样欺负我，你就能得到他了吗？”
唐菱菲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恼羞成怒地抬手打了温禾一巴掌。
温禾没有躲。
他只是觉得很累。
放学回家的路上，温禾路过那家名为“青耳”的饰品店。门口的银色铃铛被风吹得叮铃作响，和他与沈寂一起来的那天一模一样。
他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摆放着的一对对耳钉，眼眶终于红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银钉，冰凉的触感传来。
沈寂，你什么时候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