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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热可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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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抱着温禾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低头时能闻到少年发间混着雨水的皂角香，清清爽爽的。
“别淋着了。”沈寂的声音被雨声揉得发哑，他偏头看向巷口的方向，昏黄的路灯下亮着一块暖黄色的招牌——24小时便利店。霓虹灯管在雨幕里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像暗夜里的一盏小橘灯，透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温禾埋在沈寂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沈寂松开他，伸手替他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他抬手拢了拢温禾被风吹乱的衣领：“去便利店躲躲雨。”
温禾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眸子跟在他身后。沈寂放慢脚步刻意和温禾并肩走着，伞面稳稳地罩在两人头顶，偶尔有斜飘进来的雨丝，落在沈寂的肩膀上，很快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挂在门楣上的风铃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暖融融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裹着一股甜腻的面包香和咖啡香，将两人身上的湿冷驱散了大半。收银台后的老板娘正低头打着哈欠，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招呼：“进来避雨啊？外面雨下得可真大。”
沈寂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先坐会儿。”沈寂指了指长条桌旁的凳子，又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温禾肩上。大衣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温禾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鼻尖微微发酸。
沈寂走向货架，便利店的货架不算高，摆着琳琅满目的零食和饮料。他的目光扫过冰柜，那里摆着一排排冰镇可乐——那是他们高中时最喜欢的东西。
那时候的夏天，蝉鸣聒噪得厉害，他们总是溜到这家便利店买两瓶冰可乐，看着来往的行人和车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那时候的沈寂还不是雷厉风行的沈总，只是个会因为温禾一句玩笑话红了耳根的少年；那时候的温禾也不是这个眉眼间带着淡淡疏离的研究生，只是个会追着沈寂的脚步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尾巴。
沈寂的指尖在冰柜门上顿了顿，终究是没有拉开。他转过头，看向货架最上层的保温柜，那里摆着一排排罐装的热可可，咖啡色的罐身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伸手拿了两罐，付账的时候老板娘笑着打趣：“小伙子眼光不错，这热可可卖得可好了，下雨天喝这个最暖身子。”
沈寂付了钱，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袋子，唇角弯了弯：“嗯，给他买的。”
温禾坐在凳子上，沈寂放轻脚步走过去，将热可可放在他面前，浓郁的巧克力香瞬间弥漫开来。
“喝点热的。”沈寂把热可可推到温禾手边。
温禾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热可可，又看了看沈寂，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那罐温热的饮料，一路暖到了心底。他低头抿了一口，醇厚的巧克力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甜，不腻人。
沈寂拉开自己那罐热可可，靠着长条桌站着，目光落在温禾身上。便利店人不多，除了他们就只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蹲在零食区挑薯片。风铃偶尔响几声，伴着窗外的雨声，空气里静悄悄的，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安稳。
“研究生的课题难吗？”沈寂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温禾喝了一口热可可，暖意从喉咙一路淌到胃里，他才觉得冻得发僵的身体缓过劲来。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沙哑：“嗯，导师要求比较高，最近一直在赶进度。”
“别太累了。”沈寂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高中的时候你就爱熬夜刷题，那时候我总说你你还不听。”
温禾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涩然。高中的时候沈寂总拎着一杯热牛奶到教室逼他喝完。那时候的热牛奶和现在手里的热可可好像有着一样的温度。
“不一样。”温禾的声音低低的，“那时候…你还在。”
一句话，让沈寂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温禾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握着热可可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他耳尖悄悄泛起的红，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那时候他还在。
那时候，他会陪着温禾在梧桐巷散步，会在他考试失利时安慰他，会在他生日偷偷骑车买蛋糕。那时候的日子，像泡在蜜里一样甜得发腻。
可后来他走了。
没有一点音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整整三年。
沈寂的喉结滚了滚，他放下手里的热可可，俯身靠近温禾，目光里带着浓重的歉意：“温禾，对不起。”
温禾的肩膀颤了一下，他抬起头，撞进沈寂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他熟悉的温柔，还有他读得懂的愧疚。
他攥着热可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为什么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沈寂的目光黯淡下去。那时候的他又怎么敢拖累温禾？
便利店的风铃又响了起来，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买了一包烟就匆匆离开。
空气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响着。
过了好一会儿温禾才平复了情绪，“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温禾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沈寂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轻轻握住了温禾放在桌上的手。温禾的手指冰凉，他用掌心裹住，一点点地传递着温度。
“我说过让你等我。”沈寂的声音很坚定，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温禾，我回来了，就再也不走了。”
温禾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撞进沈寂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他等了三年的深情，像星光一样亮得惊人。
鼻尖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反手握住了沈寂的手。
两只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热可可的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两人的眉眼。便利店的暖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沈寂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高中他和温禾躲在便利店分享一瓶冰可乐，那时候的他们青涩得不敢牵对方的手。
而现在，他们跨过三年时光，跨过千山万水，重新牵住彼此的手。
温禾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笑了起来。
雨还在下，可他们心里的那场雨却停了。
便利店的风铃，还在叮铃叮铃地响着，像是在为这场迟到了三年的重逢，唱着一首温柔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