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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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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散场时北京的初冬下起了冷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沈寂坐在后座，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庆功宴上他被灌了不少酒，威士忌的醇烈混着红酒的酸涩在胃里翻涌，烧得他喉咙发紧。车窗半降着，湿冷的夜风灌进来。
助理坐在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问：“沈总，要不直接送您回酒店？”
沈寂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不用，在前面那条梧桐巷停一下。”
助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条藏在北师大老校区旁的小巷，两侧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夜色里交错纵横，路灯是老式的，昏黄的光晕透过雨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车子缓缓停在巷口，沈寂推开车门，没带伞，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他拢了拢大衣的领口，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了小巷。雨不大，却绵密得很，打在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耳边低声呢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是因为这里的昏黄灯光像极了温禾家楼下的那一盏。
酒意渐渐上头，脚步也越来越沉。沈寂靠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上，仰头看着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他想起招标会上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温禾泛红的眼眶。
他在深夜对着温禾照片发呆时从没想过重逢会是这样的场景，他以为自己会从容不迫，会笑着说一句“好久不见”。可真的见到了才发现所有的准备都是徒劳，那些压在心底的思念像被点燃的野草疯狂地蔓延着。
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混着酒意让他的视线越发模糊。
巷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沈寂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慢慢向他走来。温禾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鞋尖沾了些许雨水。他的脸颊被夜风冻得微红，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雨夜的宁静。
沈寂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温禾也看到了他。
他撑着伞站在距离沈寂不过十米的地方，怔怔地看着他。伞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星星亮得惊人。
雨还在下，沙沙的声响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寂看着温禾，看着这个他念了三年的少年，喉咙干涩得厉害。酒意翻涌上来，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身后的梧桐树。
温禾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快步走上前，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落在沈寂身上的雨丝。“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落在沈寂泛红的眼眶上，“你喝酒了？”
沈寂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禾。他的睫毛很长，沾着细密的水珠，呼吸间带着少年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混着雨水的清冽驱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我……”沈寂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来看看。”
看看什么？看看他魂牵梦萦的少年，看看这个藏着他们年少时光的地方。
温禾的目光落在他湿透的头发上，眉头轻轻蹙了起来：“雨这么大，你怎么不打伞？”
沈寂没有回答，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眼前的少年变得更加沉稳，可那双眼睛里的清澈却和以前一模一样。
“温禾。”沈寂轻声喊他的名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梦。
温禾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伞柄。“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好想你。”
沈寂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温禾的心底炸开。他猛地抬起头撞进沈寂的眼眸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浓浓的思念，还有一丝酒后的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
温禾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沈寂，看着这个他等了三年的人，什么也说不出来。
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沈寂……”温禾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沈寂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温禾。
怀里的少年身体一僵，随即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沈寂手臂收紧将温禾紧紧地搂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温禾的发顶，感受着微微颤抖的肩膀。酒意和思念交织在一起，他的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沈寂的声音哽咽着，“让你等了这么久。”
温禾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积攒了三年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沈寂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我没有怪你。”温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只是……我只是很想你。”
沈寂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收紧手臂，将温禾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这三年的空白，都用这个拥抱填满。
雨还在下，梧桐巷里的路灯依旧昏黄。两人相拥着站在树下，任凭雨水打湿了衣衫，任凭夜风裹挟着寒意。
这一刻，没有时间的阻隔，没有距离的牵绊。
只有两颗紧紧依偎的心，和一个迟到了三年的拥抱。
沈寂低下头，在温禾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回来了。”
“再也不走了。”
温禾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把脸埋得更深，手臂收得更紧。
巷口的车子静静地停着，助理识趣地没有打扰。雨丝依旧绵密，梧桐叶沙沙作响，昏黄的灯光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三年的漫长等待，终于在这个雨夜，迎来了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