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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错题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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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金红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的数学卷子上，把那个刺目的“58”分烫得愈发显眼。
放学的铃声早就响过了，教室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温禾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卷子上的红叉。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卷着香樟叶的碎屑，拂过他紧绷的侧脸，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阴霾。
温梅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从小到大，只要考试成绩没达到她的预期，等待他的从来都不是安慰，而是歇斯底里的指责，甚至是落在脸上的巴掌。那道“58”分的烙印，像是一张预告书，把他的恐惧一点点放大，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书包就放在旁边，拉链敞开着，里面躺着那张没脸见人的卷子，还有一张写满错题的草稿纸。他不是不想订正，只是一看到那些红叉，脑子里就全是温梅刻薄的话语，乱得像一团麻。
教室后门传来轻微的响动，温禾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沈寂站在门口，背着单肩包，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显然感冒还没好透，却依旧站得笔直，目光落在温禾身上。
“怎么还不走？”沈寂的声音有点沙哑。
温禾低下头，把卷子往桌肚里塞：“没什么，我再待会儿。”
沈寂没说话，只是抬脚走进教室，径直走到温禾的同桌位置坐下。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露出的卷子一角，那个鲜红的“58”分，就算只看了一眼，也足够清晰。
他没戳破，只是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数学卷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那是一张写满红勾的卷子，分数是耀眼的“142”。
“刚好，”沈寂拿起一支笔，指尖敲了敲温禾的草稿纸，“我也想订正错题，一起？”
温禾愣了愣，抬头看向沈寂。夕阳落在沈寂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的嘲讽，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
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温禾点点头，把桌肚里的卷子拿出来，摊在桌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叉，在沈寂的目光里，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
沈寂从第一题开始讲起，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教室里的宁静。他的思路很清晰，每一步都讲得明明白白，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温禾混乱的思绪。温禾听得很认真，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过，偶尔抬头问一句，沈寂都会耐心地重复一遍，直到他听懂为止。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教室里的光线越来越弱。沈寂起身去开了灯，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安静的画。
可即便如此，他的嘴角始终抿着，没什么笑意。沈寂看在眼里，讲题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停下了笔。
“累了？”沈寂问。
温禾摇摇头，却没说话。
沈寂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抓起搭在肩上的外套：“带你去个地方。”
温禾愣住了：“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沈寂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温禾的耳根红了，他乖乖地收拾好书包，跟在沈寂身后走出了教室。
教学楼外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机车，在暮色里泛着冷硬的光泽。沈寂跨上机车，拍了拍后座：“上来。”
温禾看着那辆机车，眼睛亮了亮，却又有点犹豫：“你……你感冒还没好。”
“这点小病，不碍事。”沈寂笑了笑，递给温禾一个头盔，“戴上，安全。”
温禾接过头盔，笨手笨脚地戴在头上，刚坐稳，沈寂就开口“抓好我的腰，别摔下去。”
温禾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攥住了沈寂的衣角。沈寂低笑一声，发动了机车，轰鸣声在暮色里响起，带着一股张扬的少年气。
机车驶出学校，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这条路很窄，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枝叶繁茂，像是搭起了一条绿色的隧道。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吹散了温禾心头的阴霾。
他渐渐放开了胆子，手指从衣角滑到沈寂的腰上，轻轻攥紧。沈寂的腰很结实，隔着薄薄的校服，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机车越开越快，两旁的树影飞快地向后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一首自由的歌。温禾忍不住抬起头，看见暮色里的天空，已经亮起了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对他眨眼。
“好快啊！”温禾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沈寂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车速，让晚风更温柔地拂过两人的脸颊。
这条路很长，也很安静，没有车水马龙，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辆飞驰的机车。温禾把脸贴在沈寂的背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像是被晚风卷走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温梅的训斥，没有刺眼的分数，没有做不完的习题，只有晚风、星光，和身旁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沈寂把机车停在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近处是摇曳的青草，天空上的星星越来越亮，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温禾摘下头盔，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却笑得格外灿烂。他看着沈寂，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笑意。
沈寂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伸手，帮温禾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温禾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
“开心点了？”沈寂问。
温禾点点头，他看向远处的星空，眼眶有点红。
沈寂没说话，只是陪他一起站着，看着星星。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也带着少年心事的温柔。
“那些错题，”沈寂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明天我再陪你一起订正。”
温禾转过头，看向沈寂。月光落在沈寂的脸上，他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温禾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发芽了。
他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
夜色渐深，星星越来越亮。沈寂重新发动机车，温禾攥紧了他的腰，耳边是呼啸的晚风，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快乐。
这是温禾最开心的时光。
回去的路上，温禾靠在沈寂的背上，小声哼起了歌。沈寂听着他不成调的歌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以后要带温禾来这里，看更多的星星，吹更多的晚风，让他永远都这么开心。
至于温梅的指责，那些刺眼的分数，都没关系。
有他在，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