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晨光里的小确幸 ...
-
南方小城的清晨，总是被海浪声温柔地唤醒。
安瑾年醒来时，晨光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米白色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上还残留着叶清璟惯用的须后水味道，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海风的咸湿，勾勒出一个安稳的轮廓。
他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楼下老街的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早点摊的蒸汽正袅袅升起，混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
“爸爸，早安！”
小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怀里抱着那只叫“墨宝”的三花猫，猫耳朵被他揉得有些扁，正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早安，小懒虫。”安瑾年笑着揉了揉儿子乱糟糟的头发，“怎么起这么早？”
“Daddy说今天要带我去赶海！”小安眼睛亮晶晶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小桶，“我要去捡贝壳，还要抓螃蟹！”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伴随着水流声和轻快的口哨声。安瑾年走进厨房，看见叶清璟正背对着他煎蛋，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围裙的带子系得一丝不苟。
“醒了？”叶清璟回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角还沾着一点面粉，“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白粥、金黄的煎蛋和烤得酥脆的吐司，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叶清璟的侧脸上，他眼角的细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今天画廊没什么事，”叶清璟把煎蛋盛进盘子里，轻声说道，“我想带小安去海边转转。听说退潮后能捡到不少好东西。”
“我也去。”安瑾年拿起吐司，咬了一口，“最近正好没什么灵感，去海边找找感觉。”
早餐后，三人带上小桶和铲子，沿着青石板路往海边走。清晨的海边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渔民在整理渔网，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小安迫不及待地冲向沙滩，翻开一块石头，惊喜地叫道：“爸爸！Daddy！快看！这里有好多小螃蟹！”
叶清璟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些小螃蟹在沙砾间穿梭，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拿出速写本，随手勾勒出几笔，画面里的小螃蟹生动而有趣。
“Daddy，你看这个！”小安又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破碎的贝壳，上面有着美丽的花纹，“这个像不像一幅画？”
叶清璟接过贝壳，仔细端详。贝壳的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纹路却像是一幅天然的山水画，有着独特的韵味。
“像，”他笑着点头，“这是大海的画作。”
安瑾年站在不远处，看着父子俩在沙滩上忙碌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拿出相机，悄悄按下快门，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刻。
阳光渐渐变得温暖，海浪声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安瑾年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心里涌起一股宁静的暖流。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人生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逃亡，从一个画室逃到另一个画室，从一个城市逃到另一个城市。画笔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逃避世界的盾牌。直到遇见叶清璟，直到在这座南方小城，他才明白，所谓的“家”，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一种感觉——是清晨厨房里的烟火气，是海风拂面时的安心，是无论走多远，总有人等你回家的温暖。
“瑾年，”叶清璟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画得怎么样？”
安瑾年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摇头：“没什么灵感，倒是捡了不少贝壳。”
“贝壳也很好看。”叶清璟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有时候，生活里的小确幸，比宏大的画作更动人。”
安瑾年侧头看他，阳光洒在叶清璟的侧脸上，他的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那一刻，安瑾年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淡、温暖、充满希望。
“爸爸，Daddy，快来看！”小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手里举着一个完整的海螺，兴奋地喊道，“这个海螺里能听见大海的声音！”
安瑾年和叶清璟相视一笑，站起身，向小安走去。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浪声依旧，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摇篮曲。他们的故事，正像这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咸湿的气息，却充满了温暖与希望。
未时已至，春潮涌动。
而他们的生活，正随着这海浪，一路向前，奔向更远的远方。
“快听！真的有声音！”
小安把那个沾着海水的海螺递到安瑾年耳边，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安瑾年顺从地低下头，侧耳贴在那冰凉湿润的螺旋壳上。
呼啸的风声裹挟着海浪的节奏，在他耳边轰鸣。那声音像是遥远的呼唤，又像是某种深沉的叹息，将整片大海的呼吸都浓缩在了这小小的螺旋之中。
“听到了吗？”小安眨巴着眼睛，迫不及待地追问，“是不是像有人在唱歌？”
安瑾年直起身，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顶：“嗯，像大海在讲故事。”
“我也要听！”叶清璟走过来，也学着安瑾年的样子把耳朵凑过去。阳光洒在他微卷的发梢上，泛着柔和的金光。
听完后，叶清璟直起身，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我听到了不一样的故事。它说，今天中午如果不去画廊开门，就会有一只叫‘墨宝’的猫把家里的沙发拆了。”
“喵？”蹲在旁边舔爪子的墨宝似乎听懂了，抬起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地盯着他们，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小安咯咯地笑起来，把海螺紧紧抱在怀里：“那我们要快点回家！不然墨宝真的会把我的积木城堡拆了当猫窝！”
三人沿着沙滩往回走。退潮后的沙滩像一块巨大的画布，上面印满了他们杂乱却温暖的脚印。安瑾年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小安，右手偶尔会触碰到叶清璟的手背。海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却吹不散那份流淌在三人之间的默契与温情。
回到家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画廊的门虚掩着，门上的风铃随着海风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安瑾年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和叶清璟同时愣在了门口。
原本空旷整洁的画廊大厅，此刻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龙卷风”。
那只叫“墨宝二号”的鸭子，正大摇大摆地走在地板上，它脚上的颜料还没干透，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梅花印”。而在它身后，那只从江州寄来的松鼠“坚果”，正蹲在展示柜的顶端，手里捧着半块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曲奇饼干，对着门口的三人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仿佛在说：“别动，我在工作。”
“我的地板……”安瑾年看着那一地的彩色脚印，欲哭无泪，“我昨天刚拖的。”
“我的曲奇……”叶清璟看着空了一半的饼干盒，心在滴血，“那是给小安下午茶准备的。”
小安却兴奋地冲了进去：“哇！墨宝二号，你这是在画抽象派地图吗？还有坚果，你站得真高！”
鸭子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嘎嘎叫了两声，然后一脚踩进了一个装着蓝色颜料的小碟子里，接着优雅地把那只蓝脚印印在了叶清璟刚铺好的宣纸上。
“那是我准备写字的宣纸！”叶清璟惨叫一声，冲过去抢救。
安瑾年看着这一幕，原本的懊恼却渐渐化作了笑意。他拿起放在角落里的相机，对着这一幕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叶清璟正手忙脚乱地赶鸭子，小安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松鼠在柜子上啃饼干，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一地的颜料上，折射出斑斓的光彩。
这哪里是画廊，这分明就是一幅活生生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家”的画卷。
中午简单吃过午饭后，叶清璟带着小安去午睡了。
画廊里恢复了难得的宁静。安瑾年坐在画架前，面前摆着那张被鸭子“创作”过的宣纸。纸上那一团蓝色的脚印，在他眼里竟然有了不一样的形状。
他拿起画笔，蘸了一点墨，在那团蓝色的周围轻轻勾勒。几笔下来，那只鸭子的脚印变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海鸥，背景是波光粼粼的大海。
画完这幅画，安瑾年并没有停下。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清晨在海边看到的景象——叶清璟蹲在沙滩上给小安讲解螃蟹的样子，小安举着海螺兴奋大喊的样子，还有叶清璟侧脸被阳光照亮的样子。
他铺开一张新的画布，笔尖蘸满颜料，开始在画布上流淌出心中的色彩。
画布上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简单的三个人影。远处是波光粼粼的大海，近处是细腻的沙滩。中间那个高大的人影牵着两个小的人影，他们的背影虽然模糊，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与温暖。
画着画着，安瑾年感觉心里的某个角落被填满了。曾经，他的画里只有孤独、寒冷和挣扎。而现在，他的画里有了光，有了暖，有了家的味道。
“在画什么？”
叶清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瑾年回头，看见叶清璟站在门口，头发还有些湿润，显然是刚洗过澡。
“没什么，随便画画。”安瑾年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画布。
叶清璟走过来，轻轻拨开他的肩膀，目光落在画布上。当他看清画上的内容时，脚步顿住了。
画布上那三个人影，虽然没有画出具体的五官，但那种温馨的氛围却扑面而来。叶清璟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们。
“画得真好。”叶清璟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画。”
“只是随手涂鸦。”安瑾年有些不自在地放下画笔，“等干了就扔了。”
“不行，”叶清璟伸手拦住他，“这幅画我要了。挂在画廊的正中央，就叫它——《我们的晨光》。”
安瑾年看着叶清璟认真的眼神，最终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傍晚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了金红色。
画廊里来了几位客人，是之前在短视频里看到那只“神鸭”慕名而来的游客。他们对那只还在地板上溜达的鸭子和柜子上的松鼠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不仅没有嫌弃画廊的杂乱，反而觉得这种“原生态”的氛围很有意思。
一位年轻女孩看中了安瑾年那幅《海鸥与鸭掌印》，非要买下来。安瑾年有些哭笑不得，解释说那只是一次意外。女孩却坚持认为这就是艺术：“老师，这就是生活啊！你看这只海鸥，多像从污泥里飞出来的天使。”
最终，安瑾年以一个象征性的价格把画卖给了她，还送了她一小包松鼠啃过的同款饼干。
送走客人后，画廊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小安趴在桌子上写日记，叶清璟在整理账目，安瑾年则在收拾画具。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身上，给这一幕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瑾年，”叶清璟突然抬起头，看着安瑾年，“下周社区有个亲子活动，我想带小安去参加。”
“好啊，”安瑾年擦着画笔，“是什么活动？”
“是教孩子们做沙画。”叶清璟笑着说道，“我觉得小安会喜欢。”
“我也要去！”小安抬起头，嘴里还塞着一块饼干，“我要做一幅最大的沙画！”
“好，我们一起去。”安瑾年看着父子俩，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流。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人生是一场孤独的旅行。而现在，他有了同行的人，有了想要守护的家。
夜幕降临，海浪声依旧。
安瑾年站在画廊门口，看着远处的灯塔亮起，像一座指引归途的灯塔。他知道，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他都不会再害怕。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归处，找到了那个能让他安心画画、安心生活的地方。
他们的故事，将在这片温暖的海边，继续书写，生生不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晨光里的小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