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魔术剧院（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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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时节的村子格外热闹，他们这儿有个习俗，立秋那天会在镇子上举办集体婚礼，以庆丰收，也蕴含着对新人家庭美满的殷切祝福。
先前在建的新房早就建好，红绸和绣球挂满了门楣和飞椽。
老杨带着我们去喝喜酒，却不是在新房那儿，而是在新娘家。
酒席早就摆开，从早到晚，彻夜狂欢。全村老少都来庆贺，流水席不停，庆贺声不断。
“……二妞，快去看看蒸菜好了没？快去上菜……”
“他四叔，您老上坐，快上坐……”
“……孩儿他爸，来这里这里，坐这边……”
“嫂子恭喜啊，恭喜啊，有点事儿来晚了，对不住。”
“哪儿的话，别客气了，快落座，落座……”
“哎，老杨，您来啦，到这桌来，您请坐。”
“这两位是？”
“这我两个城里来的大孙子。”
“哟，长得可真标志，也快请坐。”
“谢谢阿姨。”“谢谢。”
“到这来，可不用这么客气，多吃点～”
“哎，小勺儿，来这儿坐，帮我照顾照顾这两位。”
“……冯姨，帮我照顾楼上几个姊姊妹妹，新娘子吃了没？”
“她嫂子你别担心，我准照顾好。”
“……今年收成好，比去年多。”
“三子，你沟里那两分田，稻收了吗？”
“来让让了，上菜喽～”
“……那块田，一直收得晚，只能照到半天的光。”
“……妈妈，妈妈，啥时候放炮仗啊？”
“快了快了，菜上齐了就放了，你别乱跑，快坐好……”
“大娘，听说您家儿媳妇怀上了？”
“是啊，是啊～”
“哟，真好，恭喜呀！”
“谢谢喽谢谢，等生了请你喝酒……”
“……听说，咱们镇上今年结婚的人，有十几对呢！”
“那是好事儿啊，人丁兴旺，人丁兴旺！”
“是啊，成子，上午从镇上回来，说啊，河里的船都排开了，沿岸的红灯笼挂得满满当当！”
“哎，那有庆是不是下午还要去镇上帮忙？”
“可不是，这种日子，就数他们最忙……”
“……二疯子找到没？”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咋啦？我说一下不行？每年立秋他都要来闹。”
“去年冬天就没回来，不知道在哪个山疙瘩里呆着呢！”
“别说，是死是活都难讲哟……”
“真可惜了……可俊俏的一个小伙子……”
“哎……”
“大喜日子，都别提了别提了……”
“你多大？”
“十八，你呢？”
“比你大三岁……你隔壁那个呢？”
“我俩一样大。”
“大宝，坐我这儿来，酒得喝呀～”
“你这个酒疯子……”
“热闹！来呀！”
“……今晚你们两个过来一起守夜，怎么样？”
“什么守夜？”
“守着新娘子。”
“为什么要守着新娘子？”
“习俗嘛～我们这些个男的守在楼下，姑娘们在楼上。”
“我得问问爷爷。”
“杨伯伯！你家这两个小伙子，今晚陪我们一起守夜，行吗？”
“你可别带着他们学坏了。”
“怎么会，机会难得，弄不好呀……带个孙媳妇回去，哈哈哈哈哈哈……”
“你小子，自己想媳妇了吧？！”
“嗳……我要是也生这么好，那些姑娘得排队上赶着我呢！”
“小勺儿他妈！勺儿在这儿说你给他生得不够俊俏！”
“自己长不好，还怪到娘胎里去了……我看就是小时候打得少了，靠近来，好歹给他打成瓜子脸……”
“妈，你别听高叔挑唆，没有的事！”
“你俩来嘛，体验一下，实在是机会难得！”
“妈妈，要放炮了！”
“快过来，快过来！”
“菜上齐了没？！二妞，去问问崔师傅……”
“晚上，有篝火——”
“砰——”
“……吓着……”
“闻乐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砰——”
“哇啊啊啊啊～飞得好高……”
“砰——”
“……别靠太近……”
“砰——”
“……吃……动筷子……”
“砰——”
“哎呦哟，我这耳朵都要震聋了……”
“大家伙儿，吃好喝好啊！”
“恭喜啦！”
“谢谢谢谢！”
“来，吃菜。”
“你们两个一起长大的吗？”
“不是，我们是同学。”
“他对你可真好，还帮你捂耳朵……你们晚上可得来。”
“好。”
“太多了，闻乐，你自己吃。”
“然然哥哥，给你。”
“你跑哪去了……哪儿弄来的？”
“我刚刚和他们跑去二楼看新娘了，她给的糖，你拿着。”
“你自己留着吃。”
“我兜里还有……阿乐哥哥，给你。”
“过来吃饭。”
“爷爷这颗给你。”
“……你给我做什么？”
“给你收着。”
“老杨，咱们来喝酒来。”
“你媳妇儿许你喝吗？！别到时候给你放倒了，她要怨我老杨。”
“谁放倒谁还不一定……喝！”
“来一杯？”
“他不喝。”
“那我俩喝一杯……”
“勺哥，够了够了，别倒太多……”
“嗳～我还没倒满呢？！”
“这度数高。”
“没事儿的，自家酿的，能有多高……闻乐，我干了，你随意。”
“闻乐，你别喝多……”
“呦～好酒量！来，再来！”
“不能再喝，你自己喝。”
“行行行，不让他喝了……高叔我敬你！”
老杨喝了好些酒，醉晕晕的，还被人拉着不让走。杨小明和他的那些小伙伴到处乱跑乱窜。
闻乐被劝着喝了一大杯酒，看着正常，耳朵却有些泛红。
回到家，老杨便去睡了，杨小明也疯累了。
“闻乐，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他和你聊什么？”
“勺哥？”
“嗯，”他坐在床沿上，“过来。”
“他邀请我们晚上一起去守夜。”
“除了这个呢？”
“就没什么了。”我站在他面前低头望着他。
“那他总是看着你，做什么？”他拉过我的手。
“……我……”别人看着总不能遮着别人眼睛。“闻乐你醉了吗？”
“不至于……”他将头埋在我的肚子上。
“是头痛吗？我给你揉揉。”
他制止住了我的手，抬头看着我，另一只手按着我跨坐在他腿上。
我闻见了他呼吸间的酒气，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却越吻越狠。
晚上又去吃过酒席，杨小明吵着闹着要同我们一起守夜，被老杨拎了回去。
院子里的桌椅全部撤走，中央架起了木材。天已经全都黑了，宾客们纷纷道别，两盏大红灯笼照映着地上的碎纸格外的红。
篝火被点燃，新郎与我们一起坐在篝火旁，楼上的姑娘，白天都未曾见到，这下全都聚在二楼的栏杆处，向着楼下张望。
天空中不见月亮，剩下星星发着光。
楼下的青年争相表演着拿手绝活，不知对着楼上哪位人家的姑娘。
“悠然，你会唱歌吗？”
“我，我不会，谢谢……”我就知道肯定躲不过被点名。
“没关系的，又不比赛，你随便来几句。”
“是啊是啊……来一个！”
“我——”
“我来吧。”闻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把吉他。
“行啊……楼上的姑娘们！听好喽！！”
低沉的嗓音伴着吉他声，在篝火旁环绕。
“悠然，”我正沉浸在歌声里，袖子被拉了一下，“闻乐唱的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呢。”
我看着闻乐，他也正看着我。
“……They say nothing lasts forever,we’re only here today ……bring me far away……”
“是……首非常好的情歌……”
“说的是什么呢？”
“我也……不懂……”
“……it’s easy take me to your heart ……”
“……谢谢。”
“好！！！”
“闻乐，你这个歌唱得好听，只是……在我们这儿，可追不到姑娘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吵吵闹闹到了后半夜，我有些扛不住，靠坐在廊下打着盹儿。
“睡会儿吧，”闻乐坐了过来，“靠我肩上。”
“……那你也靠着我睡会儿。”
“我不困，你睡。”
“你要守着新娘子？”
“……嗯……”
我靠着他的肩膀，有些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有些话不想说却不得不说。
“闻乐……周女士催着我回去……我想就这几天就要回去了……”
“……嗯，好。”
“你要，一起回去吗？”
“到时候再说吧……”
“我想你和我一起回去，可以吗？”趁着这个夏天还没结束，我还可以借着恋爱的名义见见你。
“你先睡会儿吧。”
我直起身又问他：“可以吗？”
他转过头来，望着我的眼睛说：“好。”
黎明时分，东方竟挂了弯残月。
主人家早早地都在忙前忙后，婚车已备好，等着吉时接新娘子出门。
我们回到家，带着爷孙俩也一同去了镇上。
到处都是红稠、绣球、灯笼和纷飞的幡旗，沿河两岸行人摩肩接踵，凑近去看，河面上，盛装打扮的竹筏接起了长龙。
街面上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卖什么的都有，各类店铺里也十分热闹，都趁着人流多做些生意。
不一会儿，鞭炮声便响了起来，循声去看，红色的鞭炮挂满了石桥。小贩们也不吆喝了，开着的店门也不管了，店家都跑上前来看。
竹筏开始动了，为首的筏子上锣鼓敲了起来，每个筏子上都站了个船夫，腰间系着红腰带，后面站着新娘和新郎，同执着一个大红绣球。
人群开始鼓掌欢呼，站在筏子上的新人接受着热情的祝福，各个做喜事的主家开始沿街散糖。
趁着人多，我悄悄去牵闻乐的手，刚碰到便被握紧了。
回家的路上，有些犯晕，巨大的热烈过后，不免疲乏，只想着快点休息。就属杨小明还在那里兴奋，他收到好多糖。
等快到院门口，我却仿佛看见了周女士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魔术剧院（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