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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产公爵之女的生存演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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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破产公爵之女的生存演算
震耳欲聋的掌声还在持续，沈清瓷已经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得一干二净。她重新坐得笔直，侧脸在阴影里显出一种冷硬的线条，仿佛刚才那个背负着沉重星河、声音里带着细碎颤音的女人，不过是所有人的一场集体幻觉。
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丝绒布料，已经被一层薄汗微微浸湿。不是紧张，而是纯粹的身体消耗——那种完全投入的表演，对精神的榨取是实打实的。
【奖励结算：存活时长30天已发放。检测到任务完成度远超预期，达成‘光环剥离’效果，附加奖励：‘初始声望’+500，‘特定人物关注度’显著提升。能量补充……5%。】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板无波的电子音，但沈清瓷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极细微的……满意？
看来，这个系统虽然死板，但也认结果。这就好办。
掌声渐歇，典礼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后续的流程乏善可陈，所有人的心思似乎都飘走了。林白薇勉强完成了她的演讲，声音依旧甜美，笑容依旧温柔，但台下那些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深蓝色的、沉默的身影。
前排那三位“重要观众”，没有再看向演讲台。亚瑟皇太子偶尔会与身侧随从低语，视线却几次状似无意地掠过沈清瓷的方向。罗伊的手指在军装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个战术节拍，目光沉静地审视着全场，像在复盘一场刚刚结束的小型遭遇战。至于艾利克，他不知何时又戴上了一副更复杂的目镜，透过镜片，某种淡蓝色的微光扫过沈清瓷所在区域，似乎在进行某种扫描分析。
沈清瓷对所有这些或明或暗的注视一概无视。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一点，脑海里飞快地过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钱。
或者说，债务。
原主卡珊德拉·冯·雷蒙德，这位骄纵愚蠢的大小姐，在父亲战死、家族产业被敌对派系蚕食鲸吞后，留给她的不只有一个空头爵位和这栋即将被抵押的祖宅，还有一笔天文数字的债务。帝国法律可不管你是不是“英烈遗孤”，债主们也不会因为同情而放弃追索。
系统给的任务奖励是“存活时长”，可没给她半个铜板。而在这个真实得可怕的世界里，没有钱，别说优雅地生存，连下个月的饭钱和祖宅的维护费都成问题。
演员可以沉浸在角色里，但经纪人必须考虑片酬和档期。现在，她既是演员，也是自己的经纪人。
【宿主，您已成功改变初始剧情节点，但主线威胁依然存在。根据原剧情发展，三个月后，您将因无力偿还债务，祖宅被强制拍卖，流落街头，并在一次‘意外’中身亡。】系统适时地泼来一盆冷水，但也像是某种提示。
“所以，除了应付你的任务和那些剧情人物，我还有九十天时间，需要搞到一大笔钱。”沈清瓷在脑海里平静地回应。
【理论上，是的。但系统不提供财务支持。生存资源需宿主自行获取。】
“我知道。”沈清瓷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所以，我需要一份工作。一份能快速来钱，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至少一开始不至于——的工作。”
典礼终于结束。人流开始涌向出口。沈清瓷没有动，等到人群稍微稀疏，她才站起身，依旧沿着侧面的通道，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卡珊德拉小姐。”
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叫住了她。
沈清瓷脚步微顿，转身。叫住她的是学生会的干事，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男生。他手中拿着一个电子板。
“有事？”沈清瓷问，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疲惫，完美契合一个刚刚“真情流露”后的遗孤形象。
“关于您父亲的抚恤金与爵位年金发放，财务处需要您重新确认几个账户信息。”干事推了推眼镜，“另外，学院后勤部通知，您申请的‘特困生学费减免及助学岗位’已经初步审核，但需要您本人下午三点前往后勤部办公室进行面谈和能力评估。”
特困生？助学岗位？
沈清瓷立刻从原主混乱的记忆角落里扒拉出相关信息。这是走投无路的卡珊德拉在破产传闻甚嚣尘上时，病急乱投医递交的申请。当时更多是出于一种自暴自弃和给家族抹黑的赌气心态，根本没指望能通过——帝国第一军校的特困生资格审核极严，而助学岗位更是竞争激烈。
但现在看来，她今天在典礼上那一出“表演”，歪打正着。一个为了父亲和舰队荣誉不惜当众揭开伤疤的“英烈遗孤”，一个姿态卑微却风骨犹存的“破落贵族”，显然比一个单纯骄纵愚蠢的“破产大小姐”，更容易博得审核者的同情与认可。
“我明白了。谢谢通知。”沈清瓷微微颔首，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还有，”干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皇太子殿下让我转告，他对雷蒙德公爵的牺牲深表敬意。如果您在学业或生活上有任何困难，可以向学生会，或者……直接向他的私人秘书处提出。”
沈清瓷紫眸深处掠过一丝微光。来了，剧情人物的“关注”开始转化为具体的行动了。亚瑟这一手，既是示好，也是某种程度的招揽，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他注意到了你，并且给予了超出常理的“关怀”。
“请替我感谢殿下的好意。”沈清瓷的回答滴水不漏，“但目前，我更希望依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父亲教导过我，雷蒙德家的人，从不轻易接受施舍。”
干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敬佩，记录下她的回复，行礼离开。
沈清瓷转身继续往外走，脑内却在快速分析。亚瑟的“好意”不能接，至少现在不能。一旦贴上“皇太子庇护”的标签，她就会立刻卷入帝国顶层权力继承的漩涡，失去自主性，也会成为其他派系的靶子。
她要的，是有限的、可控的关注，是作为“一个有价值的、值得投资或观察的对象”，而不是“某位大人物羽翼下的附庸”。
走出礼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清瓷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虚挡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波动从身侧掠过。
常年舞台经验养成的、对自身周围空间变化的敏锐感知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她没有大幅躲避，只是脚步极其自然地微微一顿，向旁边挪了小半步。
一道黑色的身影几乎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冷冽的、像是机甲润滑剂混合着星际尘埃的气息。
是罗伊·坎贝尔。
这位联邦战神似乎只是正常行走，速度却快得惊人。他甚至在掠过沈清瓷身侧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这个人。
但沈清瓷知道，刚才那一瞬，如果她没有停顿那半步，两人必定会撞上。而以罗伊那种级别的身体控制力，这种“意外”根本不可能发生。
他是故意的。一次无声的、近距离的观察？还是一次隐晦的……试探？
沈清瓷面色不变，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仿佛真的只是被一个走路匆忙的人无意间蹭到。她继续向前走，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迅速远去的黑色背影。
【检测到高能个体‘罗伊·坎贝尔’对宿主进行了一次近距离生物场扫描。】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扫描已被系统基础屏蔽力场干扰，未获取有效深度信息。但宿主需注意，该个体危险等级：高。】
“知道了。”沈清瓷在心里回应。果然。这些身处高位的家伙，没有一个简单的。亚瑟用怀柔，罗伊直接用技术手段。那么，那位天才艾利克呢？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见旁边传来“咔嚓”一声轻微的金属脆响，以及一句没什么诚意的咕哝：“啧，共振频率又算错了……”
沈清瓷转头，看到艾利克·冯·霍恩海姆正蹲在礼堂外的一处花坛边，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冒起一小股黑烟的、核桃大小的精密装置，单片眼镜后的眉头皱得死紧。他全神贯注地摆弄着那个坏掉的玩意，碎发耷拉在额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仿佛刚才礼堂里那场风波，以及眼前走过的沈清瓷，都还不如他手中这个冒烟的小东西重要。
但沈清瓷注意到，他那副看似普通的单片眼镜边缘，有极其细微的蓝色数据流，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划过。而数据流聚焦的方向……似乎正是她刚刚走过的地面？
她没有停留，径直离开。心里却大致有了判断：亚瑟在观察她的“心性与立场”，罗伊在探测她的“生理与能量反应”，而艾利克……可能在收集她的“行为模式与物理痕迹数据”。
还真是各显神通。
不过，眼下她没工夫陪他们玩侦探游戏。下午三点的面谈，才是关乎生计的现实问题。
凭着原主的记忆，沈清瓷找到了后勤部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与主校区那些充满设计感的华丽建筑相比，这里朴实得甚至有些简陋。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一个是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的中年女主任，一个是穿着工装、手指粗壮、像是技术工人的大叔，还有一个是抱着电子板、神色有些挑剔的年轻女干事。
“卡珊德拉·冯·雷蒙德？”女主任推了推眼镜，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学院制服外套（这是原主少数几件没镶金带银的衣服）和简单挽起的金发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是的，主任。感谢学院给我这次机会。”沈清瓷微微躬身，姿态放得足够低，却并不卑微。
“坐吧。”女主任示意她对面的椅子，“你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雷蒙德公爵的事迹，令人敬佩。学院也愿意为英烈之后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公事公办，“特困生资格和助学岗位，不是慈善施舍。我们需要确保资源给到真正需要、并且有能力、有态度完成学业和工作的人。”
“我明白。”沈清瓷坐直身体，目光清澈而坚定。
“首先，学费减免需要你提供详细的资产债务证明，这个后续提交即可。”女主任继续道，“关键是助学岗位。目前后勤部空缺的，主要是一些体力或技术类工作。比如，园艺养护、仓库整理、器材维护、低年级公共区域清洁……”
旁边的年轻女干事适时地补充，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慢：“这些工作可能和您以前的‘生活’有些差距，需要能吃苦，手脚也得利索。毕竟，学院里可没有仆役使唤。”
沈清瓷仿佛没听出那丝轻慢，只是认真地问：“请问，有不需要固定坐班、时间相对灵活、并且报酬计件或按完成度结算的工作吗？”
三人对视一眼。技术工人大叔开口了，声音粗哑：“灵活的？有倒是有。机甲训练馆的‘模拟战数据回收与初级清洗’，还有‘旧型号机甲关节常规保养’，都是计件算钱。但前者需要对基础战术指令和战场数据流有一定识别能力，后者是实打实的技术活，要摸扳手、懂基本机械结构的。你……”大叔打量了一下沈清瓷纤细的手腕和那张过于漂亮的脸，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你这大小姐样，干不了。
“我可以试试。”沈清瓷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在父亲的书房里，看过一些旧的舰队维护手册和战术报告。对基础指令和数据标识，以及简单的机械原理，有一些了解。”
这当然是胡扯。原主卡珊德拉看到那些东西只会头疼。但沈清瓷不同。上辈子为了演好各种角色，她接受过近乎变态的速成训练，从古代礼仪到现代枪械，从医学常识到基础编程，虽不精通，但应付“初级”工作，足够唬人。更重要的是，她拥有演员最核心的能力之一——快速学习与精准模仿。
女主任有些意外，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口说无凭。这样吧，汉斯，”她对技术工大叔说，“你带她去二号仓库旁边的临时工作间，那边正好有一批刚从初级训练机甲上拆下来的待清洗数据核心和几具需要保养的老旧关节。给她一个标准工时，看她能完成多少，质量如何。”
“成。”汉斯大叔站起身，对沈清瓷歪了歪头，“跟我来。”
工作间里弥漫着机油、金属和冷却液的味道。角落里堆着一些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机甲部件。汉斯大叔随手拿起一个巴掌大小、表面沾着灰尘和可疑污渍的黑色方块，又指了指工作台上几套简单的工具和一台老旧的清洗机。
“数据核心，标准清洗流程：识别并清除表层物理污垢，接入清洗机，用三级净化波进行基础数据垃圾冲刷，注意避开核心指令区标识点——就这些颜色不一样的符文，看见没？洗完要能通过那边那台老掉牙的读卡器，读出基础识别码，就算合格。一个两学分。”
他又拎起一具看起来关节处已经有些僵硬的金属手臂关节：“这个，标准保养：拆开外甲，清理内部积尘和老旧润滑剂，检查传动齿轮有无明显缺损，更换标准型号润滑胶囊，重新组装，测试活动角度达到基本标准。一个五学分。学院内部用学分结算，一学分大概能兑一百帝国币。”
汉斯大叔说完，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一副“看你表演”的样子。显然，他不认为这个娇滴滴的前公爵小姐能坚持下来，更别说做好。
沈清瓷没说话。她先是仔细看了看那些工具，又观察了一下清洗机和读卡器。然后，她拿起一块脏污的数据核心，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用手指轻轻拂过表面，感受着纹理，目光仔细逡巡，像是在脑中构建三维模型。
几秒钟后，她动了。
拿起气吹和专用软布，清理物理污垢的动作稳定而快速，没有一丝多余。接入清洗机时，手指在操作面板上点击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次选择都准确无误。设定净化波等级和时长时，她甚至调整了默认参数，避开了汉斯大叔提到的那些核心指令区标识点，选择了一个更温和但耗时稍长的冲刷方案。
汉斯大叔的眼神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讶。
数据核心清洗完毕，放入读卡器。绿灯亮起，基础识别码清晰显示。
沈清瓷没有停顿，立刻转向那具关节。拆卸外甲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变得流畅。她似乎能“感觉”到卡扣的力度和螺丝的纹路。清理积尘时极其耐心，检查齿轮时眼神锐利得像尺子。更换润滑胶囊的动作干净利落，重新组装时，那些复杂的零件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各归其位。
最后，她握住保养完毕的关节，活动了几下，听着内部传来的、重新变得顺滑低微的机械运转声，轻轻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安静、专注、高效。没有抱怨，没有迟疑，汗水顺着她白皙的额角滑下，她也只是随手用手臂蹭掉，目光始终锁定在手头的工作上。
一个标准工时到了。
沈清瓷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着六个清洗完毕、通过检测的数据核心，和两具保养完成、活动自如的关节部件。
汉斯大叔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口气，走上前，亲自检查了一遍。每一个数据核心的读卡测试都是绿灯，每一处关节的活动范围都达标，甚至内部清理得比他手下一些熟手还要干净。
“……你以前真干过？”汉斯大叔忍不住问。
“没有。”沈清瓷擦着手，实话实说，“但看过资料，也……仔细观察过别人怎么做。”她指的是上辈子在剧组，观察道具师和特效师工作的经历。
汉斯大叔挠了挠头，看向不知何时也来到工作间门口的女主任和年轻干事。女主任眼中满是赞许，年轻干事则是一脸难以置信。
“很好。”女主任走上前，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卡珊德拉小姐，你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这些岗位就正式分配给你了。工作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只要每周完成一定的基础额度，多劳多得。学分报酬会直接计入你的校园账户。”
“谢谢主任。”沈清瓷微微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稳了。这些工作虽然辛苦，但时间自由，计件结算，正好符合她需要兼顾“系统任务”和“生存赚钱”的需求。而且，在机甲相关的环境里工作，或许……还能接触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和机会。
【日常生存压力暂时缓解。检测到宿主通过自身能力获得稳定资源渠道，符合‘积极生存’准则，系统能量补充……2%。】系统的声音响起。
离开后勤部时，天色已近黄昏。沈清瓷计算着今天的收获：30天存活期，一笔潜在的稳定收入，以及……来自各方的、含义复杂的关注。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际渐次亮起的星辰。那些星光，有些是真实的恒星，有些，可能是悬浮在轨道上的空间站或战舰。
这个世界真实得可怕，也复杂得有趣。
接下来的日子，她不仅要演好“卡珊德拉”这个角色，应付系统的任务和剧情的惯性，还要在这所精英云集的军校里，真正找到自己的立足之道。
而所有的演出，都需要成本。
她捏了捏因为初次进行精细体力劳动而有些发酸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属于沈清瓷本人的、冷静而锐利的弧度。
看来，得尽快适应这个新角色了。
从破产公爵之女，到勤工俭学的机甲维护工，再到……一个或许能搅动某些命运线的不安定因子。
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