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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战网代号“幽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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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战网代号“幽灵”
机甲训练馆的地下工作间，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礼堂的恢弘，没有教室的明亮，只有永不停歇的机械嗡鸣、冷却液循环的汩汩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几乎能渗入毛孔的金属与润滑油的味道。巨大的换气扇在高处缓慢转动，切割着从高处通风口漏下的惨白光线。
沈清瓷穿着后勤部配发的深灰色连体制服，袖口挽到手肘，金色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用防护网兜罩住。她正蹲在一具老旧的“突击兵-III型”训练机甲腿部关节处，手里的激光校准仪发出细微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着不断修正的数字。
【左膝辅助传动齿轮组，偏心率0.05毫米，超出标准值0.02毫米。建议调整或更换第三号联动轴。】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内平静地播报着扫描结果。
这并非剧情系统的多嘴，而是沈清瓷自己琢磨出来的用法——将系统的基础扫描功能，当成一个高精度的故障检测仪来用。虽然系统对此似乎有些无言以对，但在“辅助宿主更高效完成工作以便更好生存”的逻辑下，并未拒绝。
“知道了。”沈清瓷低声回应，关闭校准仪，从身旁的工具架上精准地取下一把型号匹配的扭矩扳手。她调整好力度，探身进入狭窄的检修口，指尖感受着金属的纹理与温度，手腕稳定地发力。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环境噪音淹没的脆响，齿轮复位。
【偏心率修正为0.028毫米，符合标准。】
沈清瓷退出来，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在手中的电子工单上记录下维护结果。工作台的光屏上，她今日完成的计件数已经跳到了一个让汉斯大叔都咋舌的数字，对应的学分和帝国币数额也在稳步增长。
生存的压力暂时缓解，但这还不够。祖宅每月的维持费用、一笔即将到期的短期高息债务……这些数字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演算模型里。助学岗位的收入只能维持基本生存和覆盖一部分小额利息。
她需要更快、更多的钱。而且，必须在那些“关注者”和她必须完成的“系统任务”的间隙里找到。
“喂，卡珊德拉！”粗哑的喊声从工作间门口传来。汉斯大叔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晃着一个银白色的、布满接口的数据板，“东区三号高级模拟舱，刚做完抗压测试，里面淤积的战斗数据流需要深度清理，有点麻烦，啃得动吗？报酬是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是普通数据核心清洗的五倍。
高级模拟舱？战斗数据流深度清理？
沈清瓷心中一动。这不仅是高报酬的工作，更可能是接触军校核心训练系统的一个机会。
“我试试。”她放下工具，接过数据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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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训练馆与沈清瓷日常工作的后勤区域截然不同。这里更明亮，更“高级”，空气里是能量液和新式复合材料的气息。巨大的落地窗外，甚至可以看见几台正在露天场地进行基础动作训练的现役训练机甲。
三号模拟舱像一颗巨大的金属卵，静静卧在独立的隔间里。舱门打开着，内部复杂的神经接入端口和全息投影器泛着幽蓝的微光。数据接口板上，指示灯频繁闪烁，显示着内部数据流异常紊乱。
沈清瓷连接上专用的清理终端，屏幕上立刻瀑布般刷下大量混乱的数据包。这些不是普通的训练记录，而是模拟高强度对抗后残留的、带有强烈攻击性和混乱逻辑的“数据残骸”，如果不加清理，会影响后续使用的精度，甚至可能对使用者的精神链接造成轻微干扰。
常规的净化程序运行得很慢，不断报错。
沈清瓷观察了片刻，没有急着动手。她回想起上辈子为了演好一个黑客角色，曾恶补过的那些粗浅的数据结构和逻辑门知识，以及更多关于“表演”的核心——理解情感与意图的流动。
这些战斗数据残骸，本质上，是驾驶者战斗意志、战术选择和情绪波动的碎片化投射。
她关闭了自动净化程序，转而调出底层指令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编写了几条简单的筛选和引导指令。她不是粗暴地删除，而是尝试构建一个极简的“逻辑漏斗”，将那些充满攻击性的混乱数据流引导向特定的缓冲区域，让它们自我碰撞、消耗，再清理残留物。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瞬间判断力，对数据流的细微变化必须极其敏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端屏幕上的乱码逐渐减少，代表数据纯净度的绿色进度条开始缓慢但稳定地爬升。
就在进度达到87%，清理接近尾声时，沈清瓷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某个刚刚被整理出来的、边缘清晰的数据包碎片。碎片里包含了一段极短暂的、未被完全覆盖的通讯记录残留——
“……目标识别码：GH-07。指令：捕捉或清除。行动代号：‘花园’。授权等级：绝密（部分涂黑）。执行单位：（涂黑）……”
GH-07？花园？
沈清瓷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普通的训练数据！这是真实的、被意外记录或有意残留的作战指令碎片！而且，从格式和用词看，绝非帝国军方的常规风格，更透着一股冷冰冰的、非人的效率感。
她立刻停止了所有操作，指尖冰凉。脑内，系统的警报无声地拉响：
【检测到高密级信息残留！警告：此信息与当前世界主线及已知剧情无直接关联，但蕴含未知风险指数。建议宿主立即彻底清除该数据碎片，并终止深度探查行为。】
未知风险……
沈清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按照系统的建议立刻清除，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用自己刚编写好的几个隐蔽指令，将这段数据碎片从核心区剥离，加密压缩，藏进了模拟舱海量正常训练数据的最底层，一个几乎不会被扫描到的冗余日志分区。
然后，她才启动最终净化程序，将表面所有异常数据清理得一干二净。进度条走到100%，终端显示“深度清理完成”。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后怕。刚才那一瞬，她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这个世界平静水面下的巨大暗流。
“搞定了？”汉斯大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杯能量饮料，瞅了眼终端屏幕，满意地点头，“行啊，比预计时间还快。看来这活儿以后可以多分你点。”
沈清瓷接过报酬凭证，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只是完成工作后的疲惫。“谢谢汉斯先生。高级模拟舱的数据……确实比较特别。”
“那当然，都是给那些尖子生和教官用的，打起来跟真的似的。”汉斯大叔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过最近听说系统不太稳定，老是有些奇怪的残留，技术部那帮家伙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沈清瓷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可能是训练强度太大了吧。”
离开东区训练馆时，天色已晚。沈清瓷没有直接回那个空旷冷清的祖宅，而是绕路去了学生活动区。
那里有一排提供基础神经接入舱的公共战网室。战网，全称“帝国全域战术模拟网络”，是覆盖整个帝国疆域的大型虚拟对战平台。军人、军校生、甚至民间爱好者，都可以通过神经接入，在虚拟战场中进行对战、训练、完成任务。它不仅是训练工具，也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有着自己规则和经济的灰色地带。
沈清瓷的目标，就在这里。
她用今天刚赚到的一部分学分，兑换了战网室最低时长的使用权限，选择了一个最角落、监控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接入舱。
舱门闭合，黑暗笼罩。冰凉的神经接驳电极贴上太阳穴和后颈。
“身份识别：临时访客编码T-7793。请选择连接区域。”
“开放训练区，匿名模式。”沈清瓷低声道。
意识下沉，再上浮。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流动数据构成的虚拟空间。无数光带和信息窗口划过，远处隐约可见各种虚拟地形和建筑的轮廓。这里就是战网的开放区域，充满了各种低级对战房间、训练模块和公共聊天频道，嘈杂而混乱。
沈清瓷快速屏蔽了大部分无关信息。她的“角色”只是一个最基础的灰色人形轮廓，没有任何标识。她调出操作界面，直接搜索了一个词条：
“高报酬，非官方，技术类委托。”
瞬间，刷出大量杂乱信息。有求组队刷任务的，有收购虚拟资源的，也有寻求技术支持的。沈清瓷快速筛选，目光锁定了一个刚刚刷新出来、报酬异常丰厚且要求古怪的委托：
【急需‘数据幽灵’一名。任务：侵入‘碎星’竞技场第七赛季团队淘汰赛B组第三轮，回放记录数据流，提取特定三秒内，红方狙击手‘隼’的极限规避轨迹原始参数。要求：绝对隐蔽，不得触发任何官方警报。报酬：5000星币（战网通用货币，可私下兑换帝国币，汇率浮动）。接头频道：暗流-47。时限：星网时24小时内。】
数据幽灵？侵入官方赛事记录？提取原始参数？
这种委托，游走在战网规则的边缘，甚至可能触犯帝国相关法律。但报酬也高得惊人，几乎抵得上她在后勤部辛苦一个月。
更重要的是，这个委托需要的不是暴力破解，而是极致的隐蔽性和对数据流的精细操作——这恰好与她刚刚在模拟舱里使用的技巧，以及她作为演员对“细节”和“节奏”的掌控力，隐隐契合。
风险与机遇并存。
沈清瓷没有犹豫太久。生存的压力和内心深处那股不愿完全被命运（无论是剧情还是系统）摆布的本能，促使她做出了决定。
她切换到一个更隐蔽的匿名模式，接入指定的“暗流-47”频道。频道里寂静无声，只有加密数据流如同深海暗涌般滑过。
她没说话，只是按照某种地下世界的潜规则，发送了一段经过多重跳转和伪装的数据包，里面包含了一个临时生成的、无法追溯的加密通讯链接，以及一段她刚刚随手编写的、用于展示“技术”的微型数据迷宫——破解它，是接头的资格测试。
几秒钟后，链接被接通。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连男女都难以分辨的电子音传来：
“迷宫设计得有点意思，虽然简单。证明你不是菜鸟。任务详情和前置数据包已发送。记住，只要原始参数，不要任何附加信息。得手后，参数打包发送至这个一次性存储节点。见到参数，报酬自动转账。如果失败，或者留下尾巴……你知道后果。”
通讯切断。一个加密的数据包出现在沈清瓷的临时存储区。
她退出战网，在接入舱的黑暗里，慢慢睁开眼睛。
心跳有些快，但大脑异常清醒。她知道自己正在踏入一个未知的、危险的领域。但同样的，她也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挑战的兴奋。
回到祖宅那空旷冷清的大厅，沈清瓷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入的、帝国首都永不彻底熄灭的霓虹光影，打开了个人终端。她开始研究那个数据包，分析“碎星”竞技场的官方数据防护架构，设计渗透路径……
脑内，系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响起：
【宿主行为已偏离原剧情社交与发展主线。此行为风险评级：中高。可能引发未知连锁反应。是否确认继续？】
沈清瓷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系统，”她轻声问，目光仍停留在不断滚动的代码上，“你的核心指令，是确保我‘生存’并‘推动剧情走向某种结局’，对吗？”
【……是的。】
“那么，如果按照原剧情，卡珊德拉会因为债务和阴谋在三个月后凄惨死去。我现在所做的，无论是后勤工作，还是这个委托，都是在获取‘生存资源’，延长我的‘存活时长’，从而为你完成主线任务提供更多可能性和时间。这难道不正是符合你核心指令的最优解吗？”
【逻辑链……成立。但风险不可控。】
“生存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沈清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而我，习惯把风险控制在自己手里。”
系统沉默了，似乎在进行复杂的演算。
沈清瓷不再理会它。她的全部心神，已经沉浸入眼前那片由数据和逻辑构成的、无声的战场。
窗外，霓虹闪烁，勾勒出帝国首都冰冷而繁华的轮廓。而在某个不起眼的战网公共接入舱，以及一栋破落贵族祖宅的黑暗大厅里，一个本该早早退场的恶役女配，正悄然编织着她的第一张网。
代号“幽灵”，即将上线。
她的舞台，从来不止于聚光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