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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数据深潜与暗流触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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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数据深潜与暗流触碰
四十八小时,在生存压力与系统任务的双重挤压下,流逝得飞快。
沈清瓷精确地分配着每一分钟。白天,她是课堂上专注记笔记、下课后立刻前往后勤部工作的勤勉学生卡珊德拉。她甚至接下了更多需要进入不同训练区域进行维护的零散工作,不动声色地记下那些区域的监控盲点、人员流动规律,以及各类训练设备的接口协议细节。
晚上,她在祖宅书房那盏古董台灯下,将白天收集的零碎信息整合成一张不断完善的“地图”。同时,她利用后勤部接触到的老旧训练模拟器,反复练习着几种应对突发数据冲击和神经反噬的应急程序——这些知识来自她上辈子为某个科幻角色做的功课,以及……系统在某些时刻,基于“提高宿主生存概率”逻辑提供的、极其隐晦的技术参数。
【宿主进行高风险行为预演,符合‘积极应对潜在威胁’准则,系统被动辅助模式已记录。请注意:目标场景‘考古挖掘场’已被标记为‘低活跃度异常数据沉积区’,进入后系统常规扫描功能可能受到未知干扰。】
系统这次的提示带着更多细节。异常数据沉积区?沈清瓷记下这个描述,但行动方针并未改变。
赴约前的最后一个下午,她接到了汉斯大叔派来的一个紧急任务:去机甲实战训练场的地下备用能源核心室,更换一套老化的冷却液循环过滤单元。那里是训练场最偏僻、监控也最稀疏的区域之一。
沈清瓷带着工具和沉重的备用单元,穿过冗长昏暗的地下通道。空气潮湿,弥漫着地下岩层和冷却液特有的、略带甜腥的金属气味。备用能源室的门需要手动液压开启,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就在她刚刚踏入室内,准备开始工作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那台庞大的、发出低沉嗡鸣的能源核心前。
亚瑟·冯·罗严克拉姆。
皇太子殿下脱去了华丽的礼服,只穿着一身简洁的深灰色训练服,金色的短发微微汗湿。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正仰头凝视着能源核心表面那些不断明灭的、代表着不同能量回路的指示灯。侧脸在幽蓝的光晕中,显得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些……难以捉摸的沉郁。
沈清瓷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她的第一反应是退出去,当作没看见。但对方显然已经听到了动静,微微侧过头。
“卡珊德拉·冯·雷蒙德?”亚瑟的声音在空旷的能源室里回荡,听不出情绪。
“殿下。”沈清瓷垂下眼帘,微微躬身,手里还提着沉重的过滤单元,“我是来更换冷却单元的后勤部学生。打扰到您了,我立刻离开。”
“不必。”亚瑟转回身,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个沾着油污的金属箱子上,又扫过她身上同样沾染了污渍的灰色工作服,“你在后勤部工作?”
“是的,殿下。学院提供了勤工俭学的机会。”沈清瓷的回答滴水不漏。
亚瑟走近了几步。他没有像罗伊那样带着审视的锐利,也没有艾利克那种沉浸于自我世界的疏离。他的目光是一种沉静的、带着权柄惯有的衡量意味的注视。
“典礼上关于第七舰队的发言,很特别。”他开口,话题跳转得突兀,“那不是教科书上的内容。”
沈清瓷的心微微一紧,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混杂着悲伤与克制的神情:“那是我父亲日记里的片段。他……很少写家书,但会写日记。”
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也符合她塑造的“遗孤”形象。
亚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雷蒙德公爵是一位真正的军人。帝国不会忘记他的牺牲。”他的语气很官方,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物伤其类的波澜闪过,“你现在的处境,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向学生会,或者我的办公室提出。这是你应得的。”
第二次递出的橄榄枝,比第一次更加直接,也更难推脱。
沈清瓷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上亚瑟的视线:“感谢殿下的关怀。但父亲也曾说过,雷蒙德家的人,可以站着死,不能跪着生。我现在靠自己的双手和学院的帮助,可以生存下去。这是对父亲和第七舰队最好的告慰。”
她没有断然拒绝,而是将“接受帮助”与“有损家族荣誉”隐隐挂钩。对于一个看重传统和荣誉的皇太子而言,这种说法比简单的“不需要”更容易被接受,也更能博得好感——或者说,至少能让他暂时不再坚持。
果然,亚瑟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沉的审视,最后,那审视化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很好。”他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向能源室另一端的出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飘忽:
“有时候,过于坚硬的东西,反而容易折断。适当的……灵活,或许能走得更远。”
说完,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
沈清瓷站在原地,直到能源室重新只剩下核心运转的低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对话,耗费的心力不亚于一次高强度的数据渗透。
亚瑟的态度很微妙。他似乎真的对“雷蒙德”这个姓氏和第七舰队的过往怀有某种尊重,但这份尊重里掺杂着政治人物惯有的算计和试探。他既想施恩笼络,又对沈清瓷表现出的“独立”与“硬气”感到些许意外和……也许是欣赏?
无论如何,暂时稳住他了。
沈清瓷不再耽搁,迅速完成了冷却单元的更换工作,仔细清理了现场,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多余痕迹。
夜幕,终于降临。
赴约的时间一点点逼近。沈清瓷换上了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便服,将头发紧紧束起,戴上了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她没有从正门离开祖宅,而是从宅邸后侧一扇早已废弃、被藤蔓遮掩的仆人通道悄然溜出,融入帝都夜晚混乱而繁荣的底层街区。
她绕了很远的路,中途换乘了三次不同线路的公共悬浮梭,并在几个人员混杂的公共区域短暂停留,最终来到了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一个更加老旧混乱的公共战网接入中心。
这里鱼龙混杂,充斥着各种为了逃避现实或者寻求刺激的底层居民和边缘人士。空气里混合着劣质能量饮料的甜腻味、汗臭和虚拟舱散热孔的焦糊味。监控系统大半损坏,管理形同虚设。
沈清瓷用现金(用星币在黑市渠道兑换的)购买了一个最角落、看起来最破旧的接入舱的临时权限。舱门闭合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她没有立刻连接。而是先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自己用后勤部废弃零件改造的信号屏蔽器,贴在接入舱内壁的某个特定位置。这东西能最大程度干扰外部可能存在的物理侦测。
然后,她启动了另一个自制的微型程序——一个会模拟出稳定生理信号(心跳、呼吸、轻微脑波活动)的欺骗程序,用以覆盖接入舱自带的、简陋的生命体征监测。
最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接入了神经链接。
意识沉入战网。
这一次,她没有构建任何伪装角色。她的意识体以最原始、最微弱的“数据流”形态,直接锚定了那个坐标——战网深处,被标记为“低活跃度异常数据沉积区”的“考古挖掘场”。
传送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不是瞬间抵达,而是像被卷入了一条粘稠、冰冷、充满杂音的废弃数据管道,不断地下沉、旋转。周围不再是清晰的信息流和虚拟景观,而是破碎的、扭曲的、不断闪现又湮灭的影像碎片:断裂的星舰残骸、模糊不清的尖叫面孔、无法解读的古老文字、以及大量毫无意义的、仿佛宇宙背景噪音的乱码。
【警告:进入高污染数据环境。系统基础感知模块受到干扰,屏蔽率32%……45%……持续上升。】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滋滋的电流杂音。
沈清瓷集中精神,维持着意识体的稳定。她感觉自己像一粒微尘,坠向一片由废弃信息和破碎记忆构成的、无边无际的电子坟场。
终于,“脚”下传来了触感——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种类似踩在厚厚灰烬上的、绵软而空虚的质感。
她“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某个巨大虚拟建筑或星舰的内部,但一切都呈现出一种半融化的、不断缓慢流动又凝固的诡异状态。墙壁上布满爬虫般的蠕动代码,天花板上垂落着如同钟乳石般的、凝固的数据流结晶体。地面是灰白色的、不断起伏的“数据尘埃”,偶尔有残缺不全的虚拟生物(或许是早已废弃的NPC模板)的影子一闪而过,发出无声的嘶嚎,随即消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窃窃私语的嗡鸣,仔细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清,只有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压迫感。
这里就是“考古挖掘场”。一个被战网官方遗忘、或者刻意封闭的,堆积着过往版本残留数据、错误程序和废弃虚拟造物的垃圾场。
约定的坐标点,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央,一个类似圆形广场的开阔地。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表面布满龟裂和闪烁错乱符文的黑色方尖碑——那或许是一个早已失效的旧版本传送点,或者某个被删除的大型任务的关键道具。
沈清瓷的意识体以最节省能量的方式,缓慢飘向方尖碑。她的感知扩展到极限,警惕着任何异常的数据波动。
距离方尖碑还有大约五十个虚拟“单位”时,她停了下来。
对方没有出现。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令人不安的低语和废墟本身缓慢的、腐败般的蠕动。
是陷阱?还是对方在观察?
沈清瓷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也没有更靠近。她开始用最小的数据扰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系统的扫描功能在这里严重受限,她更多地依赖自己作为演员的洞察力——观察“场景”的细节,寻找不和谐的“表演痕迹”。
很快,她发现了异常。
方尖碑底部附近的数据尘埃,起伏的规律与其他地方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似乎有什么东西,刚刚在那里停留过,留下了不易察觉的“压痕”。
而且,空气中那种低语般的嗡鸣,在某个特定的、极其狭窄的频率带上,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规律的间歇性“空白”,就像有人在用这个频率进行着极其隐秘的通讯,而通讯的间隙造成了这种空白。
对方在这里。而且,同样在观察她,用比她更隐蔽、更高明的方式。
沈清瓷心中了然。她没有试图去追踪那隐藏的通讯频率,也没有戳破对方的隐匿。她只是控制着自己的意识体,开始沿着广场的边缘,以一种看似随机、实则隐含某种特定数学曲线(斐波那契螺旋的变体)的路径,缓慢地移动。
同时,她开始释放出一段极其微弱、但结构异常复杂的数据“涟漪”。这段涟漪不包含任何具体信息,只表达了一种状态:冷静、耐心、以及一种对当前环境的……适应性评估。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我来了。我发现了你的存在。我不急躁,也不害怕。我在等待你决定如何开始这场对话。
时间在死寂与低语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
终于,就在沈清瓷完成第三个螺旋循环,即将靠近方尖碑另一侧时——
她前方不远处,那灰白色的数据尘埃,突然无声地隆起,凝聚。
尘埃迅速塑形,勾勒出一个高大、瘦削、没有任何面部特征、只有一个人形轮廓的“影子”。影子通体由流动的、不断变换明暗的灰色数据颗粒构成,站在那里,仿佛本身就是这片废墟的一部分。
【高浓度异常数据聚合体!形态不稳定,威胁等级无法评估!建议立即脱离!】系统的警报尖锐起来,但在严重干扰下显得断断续续。
沈清瓷没有动。她停在了原地,意识体稳定地悬浮着,面对着那个灰色的影子。
影子“头”部的方向,两点幽暗的、如同熄灭恒星余烬般的微光亮起,仿佛在注视着她。
没有声音。但一段冰冷、直接、毫无情感起伏的信息流,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沈清瓷的意识感知范围:
“验证通过。方式:共鸣。效率:合格。”
“你的目标:‘隼’的原始参数。已接收。用途:私人分析。无扩散迹象。评估:暂可信。”
“新提案:获取‘花园’初始培育区,第七号样本的完整活性日志。难度:极高。风险:致命。报酬:视数据完整度与获取方式,一万至五万星币,或等值定制信息/技术支援。”
“接受,或遗忘。你有六十秒。”
信息流戛然而止。灰色的影子静立不动,那两点幽暗的微光锁定着沈清瓷,等待着答复。
“花园”?第七号样本?活性日志?
沈清瓷的心脏在现实世界的躯体中重重一跳。果然!“隼”和那个神秘的“花园”指令直接相关!第七号样本……听起来像是对某个实验体的编号。而“活性日志”,很可能记录了“样本”的详细状态、实验数据,甚至……操控记录?
报酬极其丰厚,但风险也提到了“致命”。
六十秒的倒计时,无声地在她意识中滴答作响。
沈清瓷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意识高速运转,分析着对方的每一句话。
“暂可信”——说明对方仍在怀疑,这次任务是更深度的测试,也可能是利用。
“私人分析”——对方可能独立于“花园”势力之外,是研究者、竞争者或敌人。
“获取方式”影响报酬——对方不仅看重结果,也看重过程是否隐蔽、是否会引起“花园”的警觉。
她在权衡。一万星币足以让她解决大部分迫在眉睫的债务,五万星币甚至能让她初步修复祖宅,获得更长的喘息时间。而“定制信息或技术支援”,可能是更宝贵的东西。
但“致命”的风险绝非虚言。触碰“花园”的核心数据,等于直接与那个神秘的、可能涉及帝国高层或更高维度存在的势力为敌。
倒计时走过四十秒。
沈清瓷的意识体,向着灰色的影子,发送了一段简洁的回应:
“接受。”
“条件:预付百分之二十作为行动基础资源。提供‘花园’对外围防御体系及第七号样本基础定位的已知信息(最低限度)。任务时限需协商。”
“我的身份与方式,由我完全自主。仅保证结果交付。”
她没有讨价还价报酬金额,而是将重点放在了降低自身风险和提高行动成功率的实际条件上。同时,她强调了自身的独立性——这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筹码:一个完全隐匿在暗处、行动模式难以预测的“幽灵”。
灰色的影子沉默着。那两点幽暗的微光,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倒计时最后十秒。
新的信息流传来:
“条件部分接受。预付款:百分之十五(一千五百星币),一小时后转入你指定的匿名节点。基础信息包随后发送。任务时限:现实时间十四天。”
“警告:第七号样本的‘活性’,具有高度不可预测性及传染性。数据接触本身即存在被反向标记风险。建议最高等级隔离措施。”
“十四天后,同一时间,此处。交付,或……消失。”
信息流结束的瞬间,那由数据尘埃构成的灰色影子,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悄无声息地崩塌、消散,重新化为广场上灰白尘埃的一部分,再无痕迹。
只有那两点幽暗的微光,在彻底熄灭前,似乎对着沈清瓷的方向,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难以言喻的,那闪烁仿佛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期待”的情绪?
随即,一切归于沉寂。只有废墟的低语,依旧不休。
沈清瓷没有停留。她立刻切断了与这片区域的所有连接,意识沿着来路飞速回撤。回程的数据管道感觉更加冰冷、粘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那片电子坟场的深处,无声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接入舱。沈清瓷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她迅速取下信号屏蔽器,关闭欺骗程序,清理掉接入舱内所有可能残留的临时数据。
推开舱门,外面廉价接入中心混乱的声浪扑面而来,反而让她感到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她快步离开,再次经过几次谨慎的绕行和换乘,在午夜时分,从那条隐蔽的仆人通道,回到了祖宅书房。
坐到书桌前时,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精神高度紧绷后的生理反应。
个人终端轻微震动。一个匿名账户收到了1500星币的转账。紧接着,一个加密级别极高的数据包送达。
沈清瓷没有立刻打开它。她先启动了书房内所有物理隔断和信号屏蔽装置(用后勤部零件和自己知识拼凑的简陋版),然后才将数据包导入一个完全离线的、经过多重加密的虚拟分析环境。
数据包展开。内容不多,但足够骇人。
“花园”——一个疑似由帝国最高科学院某个绝密分支主导的、“下一代泛用型战术人格模组”培育计划。目标:创造出超越人类生理极限、绝对忠诚、可批量植入先进载具的“完美士兵”意识原型体。
“第七号样本”——代号“隼”。是目前完成度最高、实战数据最优异的原型体之一。但其“活性日志”显示,该样本在最近十七次高强度模拟对抗中,出现了共计四十三次、累计时长不足零点七秒的“非指令性神经信号波动”,波动模式无法用现有模型解释,疑似产生初步“非预期意识萌芽”。
样本当前物理存储/实验位置:帝国最高科学院第七研究所,地下深层隔离区(坐标附后)。
外围防御体系简述:三层物理隔离(合金、能量场、空间扭曲),四重逻辑防火墙(动态加密、AI巡警、陷阱协议、自毁指令),以及……至少两名“前代样本”(编号模糊)作为活性生物防御单元常驻。
最后,是一句用血红字体标出的警告:
“注意:‘隼’的波动,与‘考古挖掘场’的部分深层数据残留,存在0.03%的频谱重合度。原因未知。极端危险。勿深入探究。”
沈清瓷关掉了光屏,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她终于明白了。
她卷入的,不仅仅是一场关于机甲参数的黑市交易,或是一个恶役女配的系统任务。
她触碰到的,是这个帝国光鲜表皮下,最黑暗、最疯狂、也最危险的禁忌实验之一。
而“幽灵”,这个她为了生存而创造的影子,如今已经被这片黑暗的暗流,牢牢吸附。
十四天。
她需要从帝国最高级别的科研禁地里,窃取一个可能正在“觉醒”的、被重重保护的杀人兵器的核心数据。
报酬是活下去的希望。
代价,可能是万劫不复。
窗外,帝都的霓虹依旧闪烁,照亮不眠的夜,却照不进这间书房,也照不透沈清瓷此刻幽深如古井的眼眸。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倒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演员已就位。
剧本,却已滑向无人预料的深渊。
现在,演出必须继续。
无论台下是观众,还是深渊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