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密道险途遇青蛇 ...
-
洞口的风裹挟着日军皮靴踩碎落叶的声响，越来越近。沈书砚紧握着短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汗混着之前沾到的血，黏腻得让人难受。老林靠在洞口的藤蔓后，猎枪早已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密林深处，眼底是历经生死的沉凝。小石头缩在两人身侧，手里攥着一把削得尖利的柴刀，年轻的脸上满是紧张，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听脚步声，约莫二十人，呈扇形搜索过来了。”老林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草木的湿冷气息，“他们还没发现洞口，我们先下手为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争取时间让猎户们带着陆烬进密道。”
沈书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洞穴深处。猎户们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的密道口，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和尚未散尽的草木清香。他想起陆烬苍白的脸，想起他微弱的呼吸，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担忧压在心底，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日军的说话声清晰可闻，带着生硬的中文，间或夹杂着几句日语。他们显然是循着之前的血迹和脚印找来的，距离洞口不过数十步之遥。
“动手！”老林低喝一声，率先扣动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密林里骤然炸响，一名走在最前面的日军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落叶。沈书砚几乎是同时从藤蔓后冲了出去，短匕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离他最近的一名日军后心。
他的动作算不上利落，脚踝的剧痛让他每一步都踉跄不稳，可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却让日军猝不及防。短匕精准地没入日军后心，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溅了他一脸。他顾不上擦拭，反手拔出短匕，又朝着另一名日军扑去。
小石头也跟着冲了出来，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他常年在山林里打猎，身手远比看起来灵活，柴刀所过之处，日军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乱了阵脚。他们没想到在这隐秘的山洞前，竟然还藏着伏兵，一时间竟不敢贸然上前，只是端着枪胡乱射击。
子弹呼啸着从沈书砚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飞溅。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颗子弹，脚踝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强撑着身体，继续与日军缠斗。
老林的枪法极准，几乎是枪枪命中，不一会儿就有五六名日军倒在他的枪口下。可日军的人数毕竟占优，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他们分成两队，一队朝着老林和小石头射击，另一队则朝着沈书砚包抄过来。
“书砚，小心身后！”老林的惊呼刚落，沈书砚就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他急忙侧身躲避，日军的刺刀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带起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他的长衫。沈书砚疼得闷哼一声，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反手将短匕刺进了那名日军的喉咙。
日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老林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他扔掉猎枪，抽出腰间的砍刀，与日军展开了近身搏斗。小石头的柴刀也卷了刃，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却依旧不肯后退一步。
沈书砚的体力渐渐不支，脚踝的剧痛和腰间的伤口让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看着越来越多的日军围上来，心里涌起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可他不能倒下，他必须为陆烬争取足够的时间，必须让他顺利进入密道，到达药王谷。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短促而凄厉，与之前在河滩上、在古槐下听到的哨音一模一样。
是“青蛇”！
沈书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没想到，“青蛇”竟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直到此刻才现身。
日军听到哨音，瞬间停止了攻击，纷纷朝着哨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密林深处窜出，几个起落间就来到了洞口。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扫视着众人。
“青蛇，你终于肯现身了。”老林的声音冰冷刺骨，握着砍刀的手青筋暴起，“你跟着我们一路，到底有什么目的？”
青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老林和小石头，最后落在了沈书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闪着寒光的毒针，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我要的东西，就在他身上。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沈书砚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陆烬之前说过的话，想起那枚藏在他袖筒里的、记录着日军秘密的玉佩。原来，“青蛇”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自己，都是那枚玉佩。
“做梦！”老林怒吼一声，举起砍刀就朝着青蛇扑了过去。他知道，青蛇的武功极高，远非他们所能匹敌，可他不能退缩，他必须保护沈书砚，必须完成陆烬托付给他的任务。
青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侧身轻易避开了老林的攻击。他手腕一翻，毒针如同流星般射出，直刺老林的胸口。
老林急忙侧身躲避，毒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青蛇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青蛇的速度快得惊人，老林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脚踹中了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老林！”沈书砚失声惊呼，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几名日军拦住。
小石头也急了，挥舞着柴刀朝着青蛇扑去，却被青蛇轻易制服。青蛇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小石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拼命地抓着青蛇的手，却根本无法挣脱。
“放开他！”沈书砚怒吼着，想要冲破日军的阻拦，却被一名日军用枪托狠狠砸中了后脑。他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强撑着才站稳身体。
青蛇看了一眼被日军围住的沈书砚，嘴角的笑意更浓。他缓缓松开掐着小石头脖子的手，小石头重重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书砚，把你身上的玉佩交出来，我可以放了他们，也可以放你一条生路。”青蛇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那枚玉佩对你来说不过是个累赘，可对我来说，却是无价之宝。你好好考虑清楚，是要玉佩，还是要他们的命。”
沈书砚的手紧紧攥着袖筒里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老林，看着不断咳嗽的小石头，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日军，心里陷入了两难。他知道，那枚玉佩记录着日军的秘密，一旦落入青蛇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可若是不交出来，老林和小石头都会死，自己也难逃一死，陆烬的努力也将全部白费。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青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一！”
沈书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跳得如同擂鼓。他看着老林痛苦的模样，看着小石头惊恐的眼神，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二！”
就在青蛇即将数到三的时候，密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猎户从密道里冲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不好了！密道里有毒虫，陆先生他……”
猎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蛇一眼瞪了回去。青蛇的目光扫过密道口，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显然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条密道。
沈书砚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知道，陆烬现在危在旦夕，他必须尽快摆脱这里的困境，去救他。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缓缓抬起手，从袖筒里拿出那枚玉佩，高高举起：“青蛇，你想要的玉佩在这里。放了他们，我就把玉佩给你。”
青蛇的目光瞬间被玉佩吸引，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急忙说道：“好，我放了他们。你把玉佩扔过来。”
沈书砚摇了摇头：“你先让日军撤退，放了老林和小石头，我再把玉佩给你。”
青蛇犹豫了一下，对着身后的日军挥了挥手。日军们虽然有些不甘，却还是纷纷收起枪，慢慢向后退去。青蛇也松开了掐着小石头的手，对着老林做了一个放行的手势。
老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小石头，慢慢退到沈书砚身边。他看着沈书砚手里的玉佩，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沈书砚用眼神制止了。
沈书砚深吸一口气，缓缓将玉佩扔了出去。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青蛇飞去。
青蛇的目光死死盯着玉佩，伸出手想要去接。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玉佩的瞬间，沈书砚突然动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青蛇扑了过去，短匕直刺他的心脏。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他最后的赌注。他知道，自己不是青蛇的对手，可他必须试一试。只要能缠住青蛇，就能为老林和小石头争取逃跑的时间，就能为陆烬争取更多的生机。
青蛇显然没想到沈书砚会突然发难，他急忙侧身躲避，短匕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道深深的血痕。他恼羞成怒，对着沈书砚狠狠踢出一脚。
沈书砚根本来不及躲避，被一脚踹中了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鲜血瞬间从嘴角溢出。
“书砚！”老林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青蛇拦住。
青蛇看着倒在地上的沈书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缓缓走到沈书砚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也想跟我斗？真是不自量力。”
说罢，他伸出手，想要去捡掉在地上的玉佩。
就在这时，密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青蛇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回头，看向密道口。只见陆烬被两名猎户搀扶着，从密道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胸口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刚才那一枪，正是他开的。
“青蛇，你的对手是我。”陆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像是寒冬里的冰，又像是出鞘的剑。
青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陆烬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开枪。他看着陆烬身边的猎户，又看了看密道深处，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包围。
“陆烬，你果然命大。”青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不过，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拿到那枚玉佩。”
说罢，他朝着陆烬扑了过去，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陆烬强撑着身体，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出，却被青蛇轻易避开。青蛇的身影瞬间来到了陆烬面前，一掌朝着他的胸口拍去。
陆烬急忙侧身躲避，可还是慢了一步，被青蛇一掌拍中了肩膀。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两名猎户见状，急忙举起猎枪，朝着青蛇射击。青蛇不得不侧身躲避，陆烬这才得以喘息。
沈书砚看着陆烬的身影，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老林死死按住。
“书砚，别去！你去了只会添乱！”老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们先带着陆先生进密道，这里交给我和小石头。”
沈书砚看着陆烬与青蛇缠斗的身影，看着他每一次动作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可他也知道，老林说得对，自己去了只会成为陆烬的累赘。他咬着唇，点了点头，跟着老林和小石头一起，朝着陆烬跑去。
“陆烬，快进密道！”沈书砚大喊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陆烬听到沈书砚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尽快带着沈书砚离开这里。他虚晃一招，逼退青蛇，转身朝着密道跑去。
青蛇哪里肯放他们离开，急忙追了上来。老林和小石头见状，纷纷举起武器，朝着青蛇扑去，想要拦住他。
“你们都给我去死！”青蛇怒吼一声，掌风凌厉，瞬间就将老林和小石头逼退。
就在青蛇即将追上陆烬的时候，密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十几名猎户从密道里冲了出来，手里都端着猎枪，朝着青蛇和剩下的日军射击。
这些猎户都是老林提前安排在密道里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的突然出现，再次打了青蛇和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日军们本来就已经无心恋战，此刻更是被打得节节败退，纷纷朝着密林深处逃窜。青蛇看着越来越多的猎户，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任何便宜，只好恨恨地看了陆烬和沈书砚一眼，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危机终于解除。
沈书砚急忙跑到陆烬身边，扶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陆烬，你怎么样？你的伤……”
陆烬摇了摇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你没事，就好。”
说罢，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陆烬！”沈书砚惊呼一声，紧紧抱着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老林和猎户们纷纷围了过来，看着陆烬的模样，脸上满是担忧。
“快，进密道！去药王谷！”老林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猎户们纷纷点头，小心翼翼地抬起陆烬，朝着密道深处走去。沈书砚紧紧跟在一旁，握着陆烬的手，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
密道狭窄崎岖，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火折子的昏黄光芒照亮着前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毒虫的腥气，让人闻之欲呕。沈书砚却毫不在意，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陆烬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陆烬一定要撑住，一定要等到药王谷，一定要活下来。
前路漫漫，密道里的危险数不胜数。有毒虫猛兽，有崎岖险路，还有可能随时追上来的青蛇和日军。可沈书砚的心里却充满了希望，因为他知道，只要陆烬还在，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
火折子的光芒映着众人的背影，带着一丝悲壮，也带着一丝坚定。他们在黑暗的密道里艰难前行，朝着药王谷的方向，朝着生的希望，一步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