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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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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光佑，这里这里！”宣旻赫站在超市门口，向刚从学校回来的竹马打招呼。
11月7日下午五点，两人约定在此见面。
经过大概一个月的深度思考，宣旻赫下定决心：向自己的竹马敬光佑表白。
宣旻赫一边走一边说：“今天是我爸妈结婚纪念日，两个人刚刚去火车站了，周末度过二人世界。所以，你想周末待在我家也行。”
敬光佑下意识推入口处的购物车：“好，周末我就不回去了。我来推这个，你负责拿东西。”
“行。”宣旻赫走在前面，顺手握住购物车前侧的铁栏杆，领着敬光佑往前走。
在饮料区，敬光佑精准地拿起宣旻赫常喝的可可。宣旻赫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敬光佑笑了笑：“观察久了，我看你经常喝这个。拿两罐吧，我陪你喝。”
“拿四罐，我要喝双倍。”宣旻赫又从货架上拿了两罐可可，放进购物车里。
他们继续往前走，敬光佑在冰柜里拿起一盒牛排：“晚饭吃这个吗？蛋白质含量高。”
宣旻赫跑到几米外的调料区，拿了一包火锅底料：“吃这个，天冷，热闹。”
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宣旻赫肘击了一下对方：“石头剪刀布？”
“来。”
宣旻赫胜利：“今天晚上吃火锅！嗯……但是明天可以吃牛排，怎么样？”
“好，去买点放在火锅里的菜吧。”
两人兜兜转转，买好食材，走到了猫粮区。
宣旻赫拿起星攸常吃的大袋猫粮，而敬光佑从旁边拿起一盒价格更高的猫罐头。
宣旻赫用手比了个大叉：“星攸最近有点挑食，你别惯着它。”
“偶尔让它开心一下也很重要的，它已经是你的家人了。”敬光佑看着手中的猫罐头，又看了看身边皱着眉的竹马。
宣旻赫愣了一下：“那……它不也是你的家人吗？”
“啊，你说得对。”敬光佑也愣了一下，他将猫罐头放进购物车，“去结账吧。”
宣旻赫突然想起一件很幼稚的事情：“敬光佑啊，猫能不能说话？好像有人说小孩子能听见成年人听不见的东西，比如说小动物的说话声。啊呀，会猫语真的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敬光佑一下子进入了科普模式：“猫的声带构造决定了它们无法发出人类语言。它们发出的声音是……”
他话说到一半，撞上了宣旻赫充满幻想与期待的棕褐色眼睛，话语瞬间卡住。
于是，他的语气从严谨转为温和的探讨：“它们发出的叫声以及咕噜咕噜的声音，可能就是我们听不懂的话，如果你能听懂星攸的话，那么它有可能在吐槽你给它吃的东西太寡淡了。”
“哈哈哈是吗？”
敬光佑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侧脸：“能听懂猫语的人，需要的不是特殊的耳朵，而是像你一样，拥有丰富的想象力和理解力。”
宣旻赫眼睛一亮：“哦，这样啊……挺不错的。”
结完账回家时，宣旻赫一手拎着较轻的购物袋，一手甩着家门钥匙。
敬光佑提醒道：“小心，别甩出去。”
“知道了，不会的。”宣旻赫有些不耐烦。
到家后，宣旻赫夹起声音说道：“星攸～看看谁回来啦！”
星攸一下子从卧室中窜出来，抬着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许久未见的青年，又优雅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好久不见，星攸。”敬光佑伸出手指，抚了抚猫的下巴。星攸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敬光佑，快来阳台。”宣旻赫兴奋地喊道，“现在的晚霞好漂亮！”
敬光佑看到宣旻赫坐在吊篮上，便在他身边的吊篮上坐了下来。由于两个吊篮靠得很近，随着轻微晃动，两人膝盖会不经意间碰到一起。
“星攸～到我腿上来。”宣旻赫温柔地说了句话，星攸便灵活地跳到他腿上，自然地蜷起身体趴下来。
远离落日的地平线处，天空是稀释后的群青蓝，流动着梵高《星空》中的沉静深邃。落日所在的天际线处，云霞被点燃，亮橙色与绯红色互相交织，炽热而温暖。在两者的过渡处，色彩变得暧昧，天空被淡紫色与浅粉色渲染，如同水中化开的颜料，边缘模糊却和谐。
宣旻赫显然被这美景吸引住了，他目光投向远方，看得出神，指尖轻轻梳理星攸后颈的绒毛。
“像你《灿阳》里的笔触，真的很美。”敬光佑指着远处的那片云霞。
“像美院食堂煎的流心蛋，好吃。”宣旻赫偷偷笑了笑，他脚尖点地，让吊篮稳住，凑到敬光佑耳边，“那朵最大的云，像不像你？”
“我吗？”敬光佑心跳漏一拍，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
“嗯，像鲸鱼。”宣旻赫转过头来，眼里映着霞光，笑脸盈盈，“安静的，庞大的，神秘的，孤独的……但，靠近了才知道，原来鲸鱼很强大，心里藏着奔涌暖流的海洋。”
“旻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不过，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喝醉的时候对我说的话？”宣旻赫大胆地引导对方。
“不记得了，我说了什么？”
“啊呀，我先卖个关子。你先听我说些别的怎么样？”宣旻赫将星攸抱到敬光佑腿上，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吊篮里。
他一边摇吊篮一边懒洋洋地说：“其实吧，我看到这片晚霞，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名字。‘旻’是天空的意思，‘赫’是我父母希望我名声显赫。然后你的名字呢，你被光保佑着，好像和天空也有点关联，因为天空也会让这个世界充满光，有时候还能从云层里看见丁达尔效应呢。”
他接着说：“怎么讲呢，我们都不算是享受孤独的人吧，可能冥冥之中我们就有点联系，其实我们都挺自卑的，之前我也跟你聊过这个事情。”
宣旻赫看着敬光佑疑惑的样子，笑得更加灿烂了：“好了好了我不卖关子了，上次醉酒的时候你跟我说‘我喜欢你，喜欢到希望每个时空的自己都能遇见你’。趁这个机会，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敬光佑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呡了呡嘴唇，低下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他静静地听着星攸的呼噜声，又偷偷望向天边独一无二的色彩——炽热的金色渐渐沉淀，橘红色与紫罗兰色混合在一起，为天空泼上玫瑰色的颜料。
两人都没再说话，仅仅是看着光流淌过彼此的眼眸，棕褐色的，抑或是琥珀色的，在这一刻，都染上天边那最浪漫的一抹色彩。
“我们面向光，可更熟悉阴影里的自己，这就是自卑。”宣旻赫舒服地闭上眼睛。
“毕竟，光的意义，就是穿透阴影。”
“所以说，我们都在阴影里看到了对方，是吧？”宣旻赫笑得很满足，幸福感似乎要从他心里溢出来了。
“嘿嘿，很多时候你都不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你也不是什么冷漠的机器人，我知道，我了解你，知根知底，你是一个喜欢把情感藏在心里的人，但，你看，之前喝醉了你就露馅儿了，还让我这个做了你二十几年的竹马知道了，真是太不小心了。”宣旻赫睁开眼睛，戳着敬光佑的肩膀调侃道。
敬光佑眼神躲闪。
宣旻赫反倒是认真起来，他直起身来，鼓足勇气靠近对方，坚定地说道：“敬光佑，我需要你，你应该也一样吧？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你……喜欢我吗？”敬光佑惊讶地语无伦次，却被迫看向眼前这位认真的青年。
“因为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做我男朋友，听懂了吗？你的回答呢？”宣旻赫握起敬光佑的手，侧着头看向对方琥珀色的眼睛。
敬光佑握紧对方的手，语气郑重地像宣誓：“这句话，本应该由我来说。宣旻赫，我喜欢你，请你做我的男朋友，我们一起折叠病痛，一起活下去，好吗？”
“知道了，你不要突然这样叫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宣旻赫一手扶着敬光佑的膝盖，一手拽着对方的衣领，偏头靠了上去，便很快离开。
这是一个非常迅速，甚至有些笨拙的吻，只是嘴唇与嘴唇的轻微接触，轻轻嘬了一口，一触即分。
但分开后，两个人都没有退开对方，而是额头相抵，闭着眼睛呼吸交错。
敬光佑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轻轻抱着对方，又用手掌抚着卷发，在左耳边呢喃细语：“旻赫，你也是我的男朋友了。”
紧接着，敬光佑猛地站起身，将星攸重新放在宣旻赫腿上，吊篮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脸红得前所未有，眼神闪烁，几乎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了一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宣旻赫完全愣住了，他一个人待在阳台上，抱着星攸，从最初的错愕转为委屈和生气——什么意思？为什么跑了？后悔了？
当敬光佑再次出现时，他微微喘着气，整洁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眼神已恢复镇定，闪着光，甚至比平时还要深邃明亮。
他手里捧着一束如碎星般的满天星，递给宣旻赫，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没有逃跑，只是我觉得，今天值得一个更加隆重的仪式。”
这回，换宣旻赫脸红了，他因意外而眼眶湿润，走过去拥抱敬光佑，不知所措地闭上眼睛。
敬光佑捧着宣旻赫的脸，用拇指摩挲对方发烫的脸颊，然后低下头，将吻落在对方轻颤的眼睑上。
——亲吻凝视病痛是不安的双眼，从此，敬光佑会成为宣旻赫的守护者。
接着，他的唇向下，带着珍爱，轻碰了宣旻赫微翘的鼻尖。
——亲吻敏感，感受鼻息，从此，敬光佑会重新爱上完整的宣旻赫。
最后，他回到起点，这一次不再是宣旻赫的一时冲动，而是敬光佑的长久宣告。他深深地吻住对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嘬一口，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真诚交付彼此的吻。
——亲吻纯洁的誓言，从此，敬光佑会接住宣旻赫所有承载情感的话语。
因为，敬光佑已经是宣旻赫的男朋友了。
当敬光佑的吻落在宣旻赫的唇上时，宣旻赫有些腿软了，不禁抓住对方后背的衣服。他明白，敬光佑不只是在亲他，还在用最温柔的方式，为他创造独属于两个人生命绚烂之时的回忆。这是两个孤独灵魂合二为一的，最庄严神圣的仪式。
“别哭了，我都说了会在每个时空爱你的。”
“我没哭，你又瞎说。”宣旻赫踮起脚，将头埋进敬光佑怀里，“你眼镜戳我脸上了……”
“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原谅我。这些满天星，是献给我男朋友宣旻赫的花束，为了纪念你的勇气，为了纪念今天这个非同寻常的日子。”敬光佑用安慰的语气说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嗯……”
敬光佑小心翼翼地询问：“时间不早了，我去准备火锅？”
“嗯……”
吃完热气腾腾的火锅，宣旻赫洗好澡，就迫不及待地钻进温暖的被窝里：“被窝被窝，离开你我该怎么活。”
“那我呢？”敬光佑抱着星攸，蹲在床边，静静看着一团乱被子。
“进来进来。”宣旻赫掀开被子。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满天星上，星攸在被子上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敬光佑和宣旻赫并肩躺在黑暗之中，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宣旻赫小声地说：“你小心，别踢到星攸。”
敬光佑同样压低声音：“知道了。”
宣旻赫在被子下碰了碰敬光佑的手指，说道：“上次只选了你的东南西北，不公平，我的东南西北里，有一个选项是‘夜谈’，我觉得现在很适合。”
敬光佑侧着身，在朦胧的夜色中看向对方：“嗯，我们谈什么？”
宣旻赫也转过身，眼睛闪着微光，笑着用气声说：“是秘密，我们谈恋爱。”
一瞬间，敬光佑僵住了，随即是无法抑制的低声笑，充满了对男朋友的无可奈何与无限宠溺。
他伸手将宣旻赫揽进怀里，亲了亲对方的额头，回应道：“我们谈一辈子。”紧接着，他指尖穿过宣旻赫额前柔软的卷发，如拨开迷雾，露出那双他凝视过无数次的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好好看看你。”
“你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剪头发？我头发太乱了，你都要看不清我了。”宣旻赫整理着敬光佑额前的碎发，“你把头发抓上去，整个背头怎么样？一定会很帅。”
敬光佑忍不住笑了：“都听你的。”
“说起来，好像我们小时候也这样一起躺着。”
“但我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嗯，所以……”宣旻赫主动亲了上去。
“你也真是……”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窗外的世界褪去色彩，收敛声响，沉入混沌的蓝。万物休眠，唯有点点星光是宇宙派来守望这个秘密的使者。
它们守望着，直到两人的灵魂在深处悄然邂逅。
它们守望着，直到满天星沁人心脾的清新花香融入黑夜的呼吸。
它们守望着，直到黎明的曙光，为这幅名为“爱”的特殊油画作品，刷上最后一遍光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