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望舒 ...
-
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传来，徐应月有些懵，还不等他回头，整个人就被揽入一个冷冽的怀抱。
他被冻得哆嗦了一下，迷迷糊糊喊“冷”。
“娇气。”
一句带着明显调笑意味的抱怨引得徐应月有些不满，他用了点力道想要拨开环在身前的手。
“说你还不乐意。”沈灿冰冰凉凉的手背贴上人发烫的脸颊，语气不难听出宠溺的意味，“躲起来骗吾是闭关？”
徐应月哼哼两声，脸颊追随着那抹冷意。
“不能，唔，不能被师尊发现……”
“为何他不能知晓？”沈灿有些不满，他用牙齿去厮磨少年的颈侧，含糊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师尊不喜欢我，他会生气。”
沈灿有些怔愣。
在徐应月眼里，师尊不喜欢他，会因为他的炉鼎体质而生气。
他在对方眼中，居然是这样的形象吗？
沈灿伸手扶正对方一点一点的脑袋，迫使对方和他对视。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你听清楚了吗？”
“听，听见了，师尊，你怎么来了？”徐应月反应了好久，他歪着头，眼眶里积蓄的生理性泪水就顺着脸颊砸在地上，看起来有些委屈，“你怎么才来，好难受……”
沈灿把人牢牢揽进怀中，温柔地拭去那一点湿意，“不哭了，师尊来晚了。”
“帮帮我。”徐应月仰头去亲沈灿的下巴。
“嗯，帮你。”沈灿用法术净了手，穿过层层叠叠的衣物，引得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怀里那抹粉红，“这一次，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忘掉吗？”
夜色浓稠，寒风孜孜不倦越过山头，掩去其他脸红心跳的声音。
——
徐应月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之后了，还是A33告知的。
“这些天可曾有什么人来过？”
A33迟疑了一下，它只是线上和前辈们打了几把麻将，一回来就看见宿主这边满屏马赛克。
应该是宿主自己动手的吧……
【没有。】A33坚定地回答。
徐应月狐疑的睨了满屋子乱飞的A33一眼。
这一次炉鼎体质发作是安然度过了，徐应月感觉身上神清气爽，连带着学堂的丹修长老都看顺眼了。
“徐师兄，恭喜啊，金丹期了。”廖羽笑着打招呼。
“徐兄，好久不见啊。”
欧阳雨和廖羽凑在一起在讨论什么，他们招招手示意徐应月过去。
“在说什么？”
欧阳雨笑眯眯地揽过他的肩膀，“徐兄，下月苍蓝山那边有个小秘境开启，你去吗？”
“秘境？”徐应月单手支着下巴，仔细回忆起前世的事。
确实好像是有一个小秘境，里面资源稀少，多是门派派出新弟子试手用的。
不过……里面的苍蓝草却是极好的药材。
可以用来治疗师尊的旧伤——他察觉到了，那夜师尊掩嘴咳嗽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陪了他许久。
他迟疑了一下：“那课业怎么办？”
“长老说给我们放假五天，想去历练的就去报名。”廖羽有些不好意思，“徐师兄，你跟我们一队吗？”
“当然了，徐兄自然要跟我们一起的。”欧阳雨拍拍胸膛，一副肯定的模样。
徐应月失笑，点头认可。
“砰！”剑柄砸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好在今日时辰尚早，来的人不多。
廖羽被吓了一跳，她扭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李，李媛师姐。”
李媛垂下眼，随意“嗯”了一声，她的目光落在徐应月身上。
“你，组队吗？”
是在说下月秘境开启的事情。
“啊，我跟他们一起。”徐应月指了指还在发愣的两个人。
李媛皱着眉，思考半响，利落地点点头，“也行。”
？
行什么？
徐应月不会应对这么直接的少女，他推了推欧阳雨。
“唉，啊，行。”欧阳雨回过神，对上好友求助的目光，略微一想觉得可行。
反正长老说组队五人一组最好，他再去找个同门就行了。
“你们那边还有人吗？”李媛转向廖羽。
“就我们三个，师姐。”廖羽乖乖回答。
“我再带个张乔。”
坐着的三个人点点头。
李媛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那天卯时，不要迟到。”
临走之际还顺手揉了一把廖羽的头发。
“这个师姐，有些……”廖羽皱着眉，思忖着说出口：“有些特立独行？”
“李媛很要强啊，上次丹修长老的课，她也是第一个要求上去比试的。”欧阳雨没什么野心，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所以他放弃了剑宗，去了药王谷。
而李媛和他却恰恰相反，她上进、要强，眼里有着对修为的恋慕。
“她很厉害，可能这就是天生的野心家吧。”徐应月目送着李媛回到自己座位，他很敬佩对方。
他上一世没和李媛有过什么交集。
他偶尔深夜溜出去玩，总能看见对方在练剑，对她的印象也只有刻苦二字。
只是后来听说，她叛变宗门了，还掳走了一个小师妹。
结束一天的课业，回到既明崖发现白鹤正站在大门口等他。
“师兄，有事吗？”
“今日是考核之日，主人已经在等你了。”白鹤去打量面前这个少年，看起来比之前高上许多。
他其实已经快月余没见到徐应月了。
听主人说，是因为他被发现了。
一个金丹的稚子也能发现他吗？
“好。”徐应月应下。
这是师尊当初立下的，三日引气入体，一月筑基。
他现今已经金丹了，师尊还不知道吗？
“主人，人到了。”
“进。”沈灿抿了一口茶，抬手示意徐应月过来，“坐。”
“师尊。”徐应月从善如流行礼，他坐在师尊对面，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对方摆了摆手，“先下棋。”
徐应月点点头，他执黑子，沈灿执白子。
对弈之事，他跟师尊学了囫囵，勉强能下上两轮，技艺并不精益。
下棋下到后面，徐应月额头上都渗出薄薄的汗来。
他开始求饶，语气中的亲近毫无遮掩，“师尊，不要再欺负弟子了。”
说出口才后知后觉去看师尊的脸色。
师尊好像不是很喜欢他的亲近。
“嗯。”沈灿淡淡点头，“不欺负你。”
“手给我。”
徐应月有些飘飘然，他默默伸出手，直到师尊冰凉的手搭上手腕。
他被冻了一激灵。
不知为何，他想起那一夜，好像也有这样的凉意，是风雪么……
“境界尚不稳固，这些天莫要再突破了。”
徐应月点点头，他师尊不愧是半步大乘，居然能看出他又有突破的迹象。
不过，师尊对他境界突破这么快竟然没有一丝惊讶。
“搬过来吧，这里还有一间偏房，离吾太远，总归是不好教导的。”
沈灿抬手敛去白子呈压倒性胜利的棋局，他摆了摆手示意徐应月可以走了。
等到人走后，他才长叹一口气，认命地抚上前额。
怎么就让徐应月搬过来了呢。
沈含榕啊沈含榕。
怎么还是走了老路。
袖中的黑子尚有余温，他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带着一丝眷念。
那个时候……
他的望舒，也许真的有苦衷呢。
“这一世，还没有给你取字呢。”沈灿轻笑了一下，他召来白鹤，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既明崖。
【宿主，主角攻黑化值小幅度降低。】
A33有些开心，它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B级小世界，主角攻黑化值会这么高，不过好在宿主任务能力没有下降。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徐应月蹙眉，这个称呼给人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的感觉。
【好的，沈含榕黑化值小幅度降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师尊的黑化值会降低，但总归是个好事情。
只要引领师尊走向正道，他就又可以安稳留在师尊身边一世了。
这日上学堂的时候，时辰尚早，欧阳雨还没来，徐应月敏锐地发现学堂的氛围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了？”他轻声去问面色不太好的廖羽。
“徐师兄，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面前的小姑娘一副要哭的表情，徐应月也不好多问。
他偏头去看门外站着的三个人，那三个人的目光充满恶意，一直落在他身上。
“谁是徐应月？”扎了个单侧马尾的男子开口问道。
学堂人不多，顺着大家的目光，叶肆很快看见了站在角落的人。
“找我有事？”徐应月拍了拍小姑娘的背，示意她安心，他大步走了过去。
叶肆本来还懒懒地倚着门框，没想到对方看着是个小白脸，走过来却要高出他不少。
“你？”叶肆眼神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有些不善：“小师妹就喜欢这样的？”
徐应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说来对方是说廖羽喜欢他。
“谁跟你说的？”
“我看见的呗，小师妹这两日总和你们两个在一起。”叶肆哼了一声，“小师妹眼光真差。”
他是上一届宗门大比的第三名，现今已经金丹期了。
仗着还算可以的天赋，他带着两个小厮称得上是作威作福。
廖羽已经被骚扰了多天，她这才想着借口徐应月的声名震慑一下对方。
谁曾想叶肆觉得对方这样是在下他的面子。
脑子一热就带着两个小厮追来了学堂。
把廖羽吓得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所以？”徐应月有些烦躁，勉强耐着性子问对方。
作为前辈，帮廖羽解决这几个人不过顺手的事。
只是难免会让师尊知道。
想起师尊，他记起两人已经快三日未见了，就连那只鸟都不见了踪迹。
他更烦了，眉目间带着一丝戾气。
“师兄弟切磋切磋怎么样？”叶肆声音不小。
学堂里窃窃私语起来。
“金丹期来找新弟子切磋，真不要脸……”
“就是啊，多不公平啊。”
“徐师兄好歹是第一名呢，叶肆那年才第三。”
叶肆听得咬牙切齿，他沉着脸，今日他就算用修为压人，也势必要赢的。
“师兄确定是切磋？”徐应月作出“请”的动作，“输了可不要告状才是。”
离长老来很快了，须得速战速决才是。
这个丹修长老最爱告状，到时候师尊又要恼了。
“你输了别拿清微仙尊压我才是。”
叶肆冷哼一声，压根没觉得自己会输。
一个新弟子，修炼顶多筑基，不可能打的过他这个金丹期的。
他特意停在一个稍显空旷但学堂内每个人探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来——”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砸在地上，学堂内的弟子们都惊呼。
徐应月甩了甩手，他还是喜欢用剑一些，也不知这一世师尊何时会把问心剑赠他。
叶肆落在地上还有些懵，听见师弟师妹们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气得眼睛通红。
“再来。”叶肆一时也顾不得所谓的礼义廉耻，喊着两个小厮要三个人一起上。
“叶师兄怎么如此不讲理？”
“徐师兄不会有事吧？”
徐应月目光毫无躲闪，他原本以为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这些人会认清他们之间的差距。
“师兄，得罪了。”他装模作样地拱手，内力凝聚在掌心，他轻轻一压。
三道完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远远瞧见丹修长老来了，徐应月蹲在一旁，看叶肆在地上挣扎了半响都爬不起来。
他歪着头，语气温和：“师兄需要我帮忙吗？”
“徐应月！”叶肆咬牙切齿。
“嗯，你爹在呢。”徐应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神情淡下来，“收起你的龌龊心思，再让我发现你纠缠廖羽，下场就不是爬不起来这么简单了。”
“那个婊子我什么时候纠缠……”叶肆脸涨红一片，开始口不择言起来，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他近乎惊恐看着对方指尖轻微比划了一下，下一刻他的嘴角开始渗血，血线横穿整个面部。
那个人很轻的笑了一声，“没有廖羽，你连跟我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