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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小酒馆开业的第三十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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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向璟看着通话记录上的号码出神，感觉没来由地疲惫。
昨晚他回家时，客厅的灯又亮着，外公跟前两天一样坐在椅子上等他，看这架势不像有什么好事。
向璟放下书包，不敢先开口，外公看了他一眼之后说道：“今天你爸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明天讨债的人还会上门，他没跟对方谈清楚。”
听见外公这话，向璟懵了。这件事不是跟他们没关系了吗，为什么又找上门来。
他皱起眉头，说：“向成昊打电话过来了？债主为什么总是来找我们，不应该去找向成昊吗。”
“对，所以你爸明天也会来。”
外婆这句话一说出口，向璟就愣在了原地，他不理解明明是向成昊借的钱为什么债主不去找他，反而跑来威胁他们。
但他不可能留两个老人在家跟一群来势汹汹的人相处，只好又借外公的手机跟班主任请了假，打算在家里一起等。
他倒要见见向成昊，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也不知道向成昊今天什么时候过来，向璟买完早餐回去时家里就两个老人在。
现在才七点多，估计向成昊都还没醒，向璟问了一下外公，上次那些讨债的人都是下午来的，估计上午不会有什么动静。
下午啊，向璟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手里捧着化学练习册，下午篮球赛也不知哪边能赢。
一班的人打球真的还可以，不像大家想象中的那样，学霸还是有课余生活的，叶之熠还真不一定会赢，说不定自己这一场不战而胜了。
向璟已经想好了给叶之熠送什么，礼物都准备好了，不管叶之熠和他谁胜谁负，这份礼物他都会送出去。比赛是比赛，朋友是朋友，不论输赢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这点小彩头不会有人会真的计较。
向璟叹了口气，根本看不进练习册上的题目，现在家里的事还一团乱麻，他居然还有心思去想篮球赛。
苦中作乐吗。
上一次自己没去学校叶之熠已经很担心了，不知道他怎么能紧张成那样，向璟后面打开手机时看见了来自叶之熠的十七个未接通话，也难怪对方会找到家里。
但自己这两次的解释叶之熠肯定是不满意的，听今天叶之熠电话里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他那怨气都快溢出手机了，整得像什么生死离别再也见不到了似的，非要确定自己为什么请假。
家里有事这个回答是很模糊，但他能怎么跟叶之熠讲。
告诉他——我有个傻逼爹欠了三十来万，现在他还不上钱讨债的人找上门来了，傻逼爹不知道脑子搭错了哪根筋非要我也可能是我的外公外婆来还。现在我要在家里等着讨债的人，跟他们问个清楚，所以今天不去学校了，对不起。
非要把家庭情况介绍得那么清楚吗，说这么多除了让他担心能有什么用。
也不一定没用，万一叶之熠那小子突然脑子犯浑非要给自己拿出四十万还债也不是没可能。
他有那么多钱吗，应该没有吧。高中生身上会有那么多钱吗，怎么可能。可是他爸肯定有啊。
那万一他听说我的家庭情况后跑去找他爸，一哭二闹三上吊求他爸爸帮我这个贫苦小白花，他爸爸不帮我他就要闹自杀，然后他爸爸因为宠儿子大手一挥把我家的事摆平，把我接去他们家住。然后我就可以和叶之熠住在一起、一起上下学……
等等，打住。不会有这些可能的。
向璟被自己脑海中的想象给逗乐了，他还没有这么不要脸，认为自己可以让叶之熠做到这种程度。
但是想想也挺带感的。
不过不管怎样，他都不可能把自己家里的事那么详细地告诉叶之熠，毕竟只是朋友而已，为什么要说那么多家庭情况。
还是他这种，复杂又恶心的家庭情况。
向璟躺倒在床上，他今天早上心情不好没怎么吃早餐，不过现在意外地居然还不饿。
向成昊为什么要让讨债的人来这里，按理来说他们没有用过他一分钱，就算走法律程序这笔钱也不应该他们还。
但向璟知道这些人是不可能上法庭的。
放高利贷本身就是不合法的，向成昊那什么债主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事情抖出去，放在明面上讲，法官判下来后那债主不仅得少收几成利息，甚至还得交罚款。说不定还会被查出开设赌场之类的，要坐牢的事情。
可向成昊不可能去告他们，因为他还不起钱还好说，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向璟知道，向成昊他其实还得起。
向成昊名下还有一处房产，老小区七十来平的房子，早些年前爷爷买给他娶媳妇用的。如果上了法庭，那向成昊就得在规定时间内还上这笔债，最后如果还不上，法院会把他这个房子抵押拍卖掉用以还债。
向成昊宁愿被讨债的追上门也不愿意动这套房子，向璟不知道他是什么心理，但如果这两方人把自己逼急了，向璟不介意把他们送上法庭，让法官帮他们解决。
反正他不想自己和外公外婆被搅进这件事，虽然外公外婆对他挺一般，但至少把他接了出来，让他不用被向成昊家暴，这点恩情还是得还的，不能让向成昊总是拿这点破事来打扰他们。
不过为什么向成昊会认为外公外婆能帮他还钱呢，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来打扰前妻的爸妈吧。
向成昊又没有赡养老人家，又没养自己，凭什么敢找上门来啊。
向璟皱起眉，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外公外婆虽然从来没在家里提过向成昊，但不代表他们一定没有联系，万一他们真拿了向成昊的钱呢。
但他们明显就很讨厌这个女婿，怎么可能管他要钱，或者说，怎么可能拿他的钱。
可是。可是这种事情他其实并不能确定。
向璟回想起前几天晚上外公和外婆吵架时外公说的话——
“这明明是找我要钱。”
为什么他会觉得是找他要钱。
因为我是他的外孙？他对我真的有这么好吗。他明明也不喜欢我。
向璟坐起身来，心里堵得慌。如果真的像他想得这样，外公外婆拿了向成昊的钱，那这件事情自己可就掰扯不清了。
向成昊为什么会给他们钱，因为自己吗？
这话听起来就很可笑，向成昊虽然并不抠门，但他没道理给一个见不着面的儿子花钱，还是一个恨他恨得想送他去坐牢的儿子，他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就算外公外婆去要他也不该会给吧。
向璟心里有些没底，他本来都想好待会该怎么跟向成昊翻脸的，可如果自己真的花过向成昊的钱……
不行。得问个清楚。
他穿上拖鞋，打开门走了出去，两个老人在客厅里各忙各的，不大的房子里充斥着尴尬。
“外公，我有件事问你，”向璟靠在房门上，看着坐在客厅的外公，心跳得非常快：“向成昊到底为什么来找你们要钱。”
外公像是没听懂向璟在说什么，外婆也跟着回头看向他，随后又瞧着自己的老伴儿。
向璟见他没说，心一横问道：“你们是不是拿过向成昊的钱。”
向璟都这么直白地问了，他们自觉没什么不敢说的，向璟眼见着外公平淡开口道：“我拿他一些钱怎么了？难道他不应该给吗。养你需要多少钱啊，吃喝拉撒什么地方不需要花钱，你以为你身上穿着的衣服不要钱吗。我们俩又没工作，就这么一点点养老金，养你哪够啊！你上学要多少钱你知道吗，还从小学念到高中，没钱你初中就得给我去打工。”
“是你们问他要的，还是他主动给的。”向璟气的感觉自己有些发抖，甚至不知道是胃还是肚子哪个地方都开始疼了，呼吸也跟着不顺。
“你也别觉得你外公说话难听啊，你又没养过小孩，你不知道现在养个小孩子花销要多大，你爸给点钱正常啊，你妈又是个白眼狼，连我们都不管哪会管你……”
向璟开口打断外婆的话：“我问的是，这些钱是他主动给的，还是你们开口要的。还有，向成昊给了你们多少钱。”
他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活像要杀人一样，死死地瞪着面前两人，他只知道自己要被恶心死了。
他还以为自己早就摆脱了向成昊那个人渣，没想到最傻逼的人居然是自己，被用来四处要钱要了那么多年。
亲戚们要不到他妈妈的钱，外公外婆却要到了向成昊的钱。
向成昊为什么要给钱，良心发现吗？想着默默为儿子付出吗？真把自己当爹了啊。
他从来就没想认这样的爹，也不想欠这个人的债。
花着向成昊的赌局上弄来的钱过活，他嫌恶心。还不如初中就辍学打工呢。
外婆被他现在的眼神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磨蹭了半天回答道：“刚开始是他主动给的，后面我们也问他要过，总共，总共……到现在七八年，应该差不多有个十万。”
十万？
向璟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什么意思？你们最讨厌的不就是这个女婿吗，居然还敢拿他十万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些钱是怎么来的，这都敢要。”
十万啊，他们养自己七八年，居然向那个人渣要了十万块，自己原来花了他们这么多钱吗。
那自己出去打的那些工，省吃俭用下来的零用，学校发的奖学金，这些钱又算什么呢，自己哪花了他们十万。
向璟清晰记得自己初中是不需要学费的，他成绩好，家庭条件又差，是学校的特困生，免了学费和学杂，每个学期还能拿一点奖学金。
虽然高中没有免学费的政策，但学校依旧免了学杂，他还有生活补贴和奖学金，奖学金填上学费还有剩，向璟不知道自己到底花了他们什么钱。
他们刚刚还敢提衣服。
他大部分衣服都是自己攒钱买的便宜货，只有刚来外公外婆家，他比较小的时候，才收到过他们给的一些旧衣服，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孩淘汰下来的，反正洗洗都能穿。
向成昊这十万块，到底有几分花在了他儿子身上。
向璟看着面前的两位老人，心里已经稍微平静了一点，他以前还觉得外公外婆虽然对自己差一点，也经常凶自己，但总归和那些亲戚不大一样，跟自己的父母不大一样。
他们虽然嘴硬但是心软，愿意给自己一个安稳的地方，不用挨打挨骂。尽管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是像陌生人，但陌生人已经是对他而言很好的关系了。
但现在是他想多了，原来他们把自己放到身边，跟那些亲戚没什么两样，只是为了拿他要钱。
可能他们刚开始不是这样想的，可是后面尝到甜头了，未免会动一些别的脑筋。
向璟还记得前两年自己的小姨妈要买车，外公给了她六万。
六万，平均算下来应该差不多相当于自己的五年吧。
从自己这问向成昊要的钱，攒五年应该就有六万了吧，听起来也不算很多。
只是自己蒙在鼓里的五年而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