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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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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直播与坦白
周三早上七点，埃尔维斯被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接起来，陈小雨焦急的声音传来：“秘书长！您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埃尔维斯坐起身，旁边的陆希也醒了。
“昨晚……昨晚城西仓库发生的事，被直播了。”陈小雨声音发抖，“现在全网都在传，说、说陆主任是……是魔族。”
埃尔维斯心脏一沉。他挂断电话，立刻打开手机新闻。
头条标题醒目得刺眼：
《市政厅官员竟是魔族魔王？昨夜仓库直播引轩然大波》
下面附带着一段视频。埃尔维斯点开——画面摇晃，但能清楚看到陆希护着三个工人，面对镜头平静地说：“我是魔族，第七代魔王路西恩。”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质疑视频真实性，但更多人在喊“驱逐魔族”“保护人类安全”。
“他们动作真快。”陆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来，看着埃尔维斯的手机屏幕，表情平静得可怕。
埃尔维斯放下手机，转头看他：“现在怎么办？”
“按计划来。”陆希下床穿衣服，“我去市政厅配合调查，你去稳住局面。记住，别硬扛，该切割的时候就切割。”
“我不会和你切割。”埃尔维斯抓住他的手腕。
“埃尔维斯。”陆希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听着，你现在是市政厅秘书长，代表的是人类官方的立场。你不能明着维护我，那会把整个市政厅拖下水。”
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先保住你的位置，保住项目的基础。我这边，我自己处理。”
埃尔维斯看着他，眼眶发红：“百年前我没能保护你，这次……”
“这次不一样。”陆希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次我们是清醒的，有准备的。相信我，好吗？”
埃尔维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静下来：“好。但你要答应我，别一个人扛着。有事立刻告诉我。”
“我答应你。”
两人快速洗漱，简单吃了早饭。出门前，埃尔维斯拉住陆希，用力抱了他一下。
“一定要小心。”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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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门口已经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陆希的车刚停下，闪光灯就疯狂闪烁。
“陆主任！视频是真的吗？”
“你真的不是人类吗？”
“你会伤害市民吗？”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陆希推开车门，在保安的护送下往大楼里走，全程一言不发。
刚进大厅，赵顾问就带着几个人等在那里。
“陆主任，不，路西恩先生。”赵顾问脸上带着假笑，“请跟我来。特别调查组已经成立了，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陆希看他一眼，没说话，跟着他们上了电梯。
调查室在五楼，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会议室。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一个是赵顾问，一个是教会代表，还有一个是市政厅的纪检人员。
“坐。”纪检人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希坐下，姿态放松。
“路西恩先生，”教会代表开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眼神锐利，“视频内容是否属实？”
“属实。”陆希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显然，他们没料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那么，你承认自己是魔族，并且隐瞒身份进入市政厅工作？”赵顾问追问。
“我承认我是魔族。”陆希说，“但‘隐瞒身份’这个词不准确。我入职时提交了所有要求的材料，通过了所有审查程序。没有人问过我是不是人类。”
“这是狡辩！”教会代表提高音量，“你明知道人类政府不会雇佣魔族！”
“为什么不会？”陆希反问，“魔族智力正常，能工作，能纳税，能遵守法律。为什么不雇佣？”
“因为你们是异族！是危险分子！”
“有证据吗？”陆希平静地看着她，“这三个月，我负责的魔族工人项目，创造了多少就业，消除了多少安全隐患，提升了多少生产效率，市政厅都有记录。而我个人，工作期间有没有违规违纪，纪检部门可以查。”
他顿了顿：“还是说，仅仅因为种族不同，就连工作的资格都没有？”
教会代表被问住了，脸色涨红。
赵顾问接过话头：“昨晚仓库的事你怎么解释？你打伤了人。”
“那是自卫。”陆希说，“他们绑架了我的工人，我救人。整个过程，他们先动手，我只是反击。仓库里有记者，应该拍下了全过程。”
“但你的力量明显超出人类范畴！”
“所以呢？”陆希看着他，“力气大也是罪？”
“你——”赵顾问噎住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埃尔维斯走进来。他穿着正式的西装，表情严肃。
“秘书长。”纪检人员站起来。
“我来旁听。”埃尔维斯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继续。”
调查继续，但气氛明显变了。有埃尔维斯在场，赵顾问和教会代表收敛了许多。
问题一个接一个，陆希回答得滴水不漏。问到最后，连调查组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从法律角度，陆希确实没做错什么。
但法律是一回事，舆论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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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时，埃尔维斯和陆希在走廊尽头碰面。
“怎么样？”埃尔维斯低声问。
“还能应付。”陆希说，“他们想从程序上找茬，但找不到。现在只能揪着‘隐瞒种族’不放。”
埃尔维斯皱眉：“市长刚才找我谈话了，压力很大。教会那边施压，要求立刻解除你的职务，并……驱逐出境。”
“你怎么说？”
“我说需要走程序。”埃尔维斯说，“但最多只能拖三天。”
“够了。”陆希说，“三天内，我会把事情解决。”
“你要做什么？”
陆希看着他，忽然笑了：“开个新闻发布会。”
“什么？”
“既然他们想曝光，那就彻底曝光。”陆希眼神坚定，“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让所有人看。”
埃尔维斯心一紧：“太冒险了。”
“但这是唯一的路。”陆希说，“躲躲藏藏只会让谣言越传越凶。不如站出来，说清楚——我是谁，我来做什么，我想要什么。”
他只是握住埃尔维斯的手：“你会支持我吗？”
埃尔维斯看着他，想起百年前战场上那个银发的魔王，想起他下令保护平民的样子，想起他最后选择赴死时的眼神。
百年过去了，这个人骨子里的东西，一点没变。
“我会。”埃尔维斯握紧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他们都未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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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市政厅突然宣布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消息一出，所有媒体蜂拥而至。发布会大厅挤满了人，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
陆希走上台时，全场安静了一瞬。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眼神里的某种东西，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埃尔维斯坐在台下第一排，手微微握紧。
“各位媒体朋友，市民朋友。”陆希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是为了回应昨晚的视频，以及最近关于我身份的种种传言。”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视频是真的。我确实是魔族，第七代魔王路西恩。”
全场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百年前，魔族和人类发生过战争。”陆希的声音很稳，“在人类的历史书里，那是魔族侵略人类的战争。但真相是——那是教会为了掠夺资源挑起的战争，魔族是守卫方。”
台下骚动起来。有记者站起来想提问，陆希抬手制止：“请让我说完。”
“战争最后，我选择了停战。条件是我的生命，换取魔族的基本生存权。”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当时的圣骑士团长——埃尔维斯·圣·罗严塔尔，在最后一刻手抖了。我没死，沉睡百年，直到最近醒来。”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台下的埃尔维斯。他坐着没动，但背挺得很直。
“醒来后，我发现魔族的情况更糟了。资源枯竭，民生艰难。而人类世界，发展出了能让普通人活得有尊严的制度。”陆希看向镜头，“所以我来学习。我想知道，怎么建医院，怎么办学校，怎么让老人和孩子有保障。我想用这些知识，回去改善我的子民的生活。”
他顿了顿：“这三个月，我以陆希的身份在市政厅工作。我负责的魔族工人项目，安置了四十七位魔族工人，他们创造了价值，纳了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自己，每天按时上班，认真工作，遵守所有法律法规。”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辩解什么。”陆希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只是想说——种族不能定义善恶，历史可以被篡改，但事实不会改变。魔族不是怪物，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想过得更好的普通人。”
他看向台下：“如果因为我魔族的身份，就要被驱逐，被审判，那我接受。但请记住——今天你们对我做的，明天就可能对任何一个‘不同’的人做。今天是魔族，明天可能是别的种族，后天可能只是想法不同的人。”
全场寂静。只有摄像机的运转声。
“我要说的说完了。”陆希说，“现在可以提问。”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记者站起来：“陆主任……路西恩先生，你不怕被驱逐吗？”
“怕。”陆希诚实地说，“但我更怕我的子民永远活在阴影里，怕他们永远被当作怪物，怕百年前的悲剧重演。”
另一个记者问：“你和埃尔维斯秘书长是什么关系？”
陆希看向埃尔维斯，埃尔维斯站起身，走上台，站到他身边。
“百年前我们是敌人。”埃尔维斯接过话筒，“百年后，我们是同事，是……”他看向陆希，“是伴侣。”
台下再次哗然。
“我是圣骑士团长转世。”埃尔维斯继续说，“百年前，我参与了那场战争。直到最近，我才知道真相——我们都被骗了。教会篡改了历史，掩盖了战争的真正起因。”
他看着台下：“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作为市政厅秘书长，而是作为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我想说——错误已经犯过一次，不能再犯第二次。”
两人并肩站在台上，一个魔族魔王，一个人类圣骑士，本该势不两立，此刻却站在一起。
画面通过直播传遍全城。有人愤怒，有人震惊，但也有人开始思考。
发布会结束时，陆希和埃尔维斯并肩走下台。记者们围上来，但保安挡住了他们。
走出市政厅大楼时，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接下来会更难。”埃尔维斯说。
“我知道。”陆希握住他的手，“但至少，我们不用再隐藏了。”
他们坐上车，驶向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前方道路漫长，但这次，他们牵着手一起走。
风暴已经来临，但至少此刻，他们是坦诚的，是完整的，是彼此依靠的。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