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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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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三点，市政厅突然召开紧急会议。
通知来得急，埃尔维斯和陆希刚结束工地巡查回到办公室，就被叫到了顶层会议室。推门进去时，长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市长、几位副市长、各部门负责人，还有几个面生的面孔。
“坐。”市长脸色严肃，指了指空位。
埃尔维斯和陆希对视一眼，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今天下午两点，”市长开门见山，“城西安置点发生了一起冲突事件。魔族工人和人类工人打起来了，三个人受伤，其中一位重伤送医。”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陆希眉头微皱，但没有立刻说话。埃尔维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市长：“冲突原因调查清楚了吗？”
“正在调查。”市长说，“但有目击者称，是魔族工人先动的手。据说是因为工作分配问题起了争执。”
“安置点有监控。”陆希开口，声音平稳，“调取录像就能真相大白。”
一个坐在市长右手边的中年男人抬起头——他是新调来的安全顾问，姓赵，据说有军方背景。
“监控在冲突发生时‘恰好’坏了。”赵顾问说，“陆主任，这会不会太巧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暗示。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陆希身上。
陆希神色不变：“安置点的监控系统是市政工程处统一安装的，定期维护。如果坏了，应该立刻报修。请问报修记录有吗？”
赵顾问顿了顿：“正在查。”
“那就有意思了。”陆希说，“监控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出事的时候坏。赵顾问，您觉得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破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赵顾问眼神锐利，陆希则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好了。”市长打断，“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重点是，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媒体在关注，教会也在施压。魔族劳务试点项目……可能要暂停。”
“市长，”埃尔维斯开口，“冲突原因还没查清就暂停项目，对那些遵纪守法的工人不公平。”
“秘书长说得对。”一位分管经济的副市长附和，“而且第二阶段刚启动，停工的损失很大。”
“但继续下去，如果再有冲突怎么办？”另一位保守派的负责人说，“本来这个项目就有争议，现在真出事了，我们怎么跟市民交代？”
会议室里分成两派，争论起来。
陆希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埃尔维斯坐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微微变化——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警惕。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决定是：项目暂时停工三天，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定。
走出会议室时，赵顾问从后面追上来。
“陆主任，留步。”
陆希转身：“有事？”
“想跟你单独聊聊。”赵顾问笑了笑，但笑意未达眼底，“关于安置点的安全问题。”
埃尔维斯正要说话，陆希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你先回办公室，我跟赵顾问聊几句。”
“可是——”
“没事。”陆希看着他，“很快就来。”
埃尔维斯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等埃尔维斯走远，赵顾问带着陆希来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这里没人，很安静。
“陆主任，我就直说了。”赵顾问在沙发上坐下，“魔族项目从开始就有人反对，现在出了事，反对声音更大了。你觉得，这项目还能继续吗？”
“为什么不能？”陆希在他对面坐下，“一点小冲突，查清楚处理就好。任何工作场所都可能发生矛盾，不能因为涉及魔族就特殊对待。”
“但如果矛盾的根本原因是种族差异呢？”赵顾问身体前倾，“魔族和人类，毕竟不一样。他们的思维方式、行为模式、甚至道德标准都不同。强行在一起工作，出事是迟早的。”
陆希看着他：“所以您的建议是？”
“主动暂停项目。”赵顾问说，“以‘需要重新评估’为由，无限期搁置。这样对大家都好——市政厅不用承受压力，你也不用……惹麻烦。”
最后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陆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赵顾问，您这是为我好？”
“当然。”赵顾问也笑，“我看你是个人才，不想你因为一个注定失败的项目断送前程。”
“那如果我不接受好意呢？”
赵顾问的笑容淡下去：“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就不能保证了。陆主任，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惜我这个人，”陆希慢慢站起身，“不喜欢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顾问：“项目不会停，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它有问题。至于那些小动作……”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冷下来：“告诉指使你的人，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但动我可以，动我的工人——不管人类还是魔族，不行。”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赵顾问坐在原地，脸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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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时，埃尔维斯正站在窗前，背影有些紧绷。
“谈得怎么样？”他没回头。
“威胁加利诱，老一套。”陆希关上门，走到他身边，“让我主动暂停项目。”
埃尔维斯转过身，眉头紧锁：“他是谁的人？”
“不确定，但肯定跟教会有关系。”陆希说，“而且级别不低，能直接空降到市政厅当顾问，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那你打算怎么办？”
“查。”陆希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安置点的监控不可能同时坏掉，一定是人为破坏。找到破坏的人，就能顺藤摸瓜。”
埃尔维斯走过来：“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调取安置点周边道路的监控。”陆希说，“今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所有进出车辆和人员的记录。”
“好。”埃尔维斯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两人分头行动。陆希联系财政大臣，让他暗中询问工人冲突的真实情况；埃尔维斯则通过市政厅权限调取交通监控数据。
晚上七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埃尔维斯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一份整理好的名单递给陆希：“这段时间进出安置点周边的人，都在这里了。有三辆车没有登记车牌，很奇怪。”
陆希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这个人，”他指着其中一个，“我见过。”
“谁？”
“自称市民监督委员会的那个板寸头。”陆希说，“今天下午一点四十，他出现在安置点后门附近。”
埃尔维斯脸色一沉：“果然是他们。”
“不止。”陆希又指着另一个名字，“这个人，是教会下属慈善机构的工作人员。但他今天不应该出现在那里——那个时间，他应该在城东开会。”
线索开始串联起来。
“所以这是一场策划好的闹剧。”埃尔维斯声音冷下来，“先破坏监控，然后制造冲突，最后借机施压停掉项目。”
“而且手段很聪明。”陆希说，“不直接针对我，而是针对工人。这样就算查，也只能查到‘工人矛盾’，查不到幕后主使。”
“那现在怎么办？”
陆希沉默了几秒：“得反击，但不能硬来。”
他看向埃尔维斯：“明天你正常上班，该开会开会，该汇报汇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稳住市政厅这边。我去安置点，安抚工人，同时……钓鱼。”
“钓鱼？”
“既然他们想搞事，”陆希眼神微冷，“那就给他们机会。看看下次，他们会出什么招。”
埃尔维斯看着他，忽然说：“太危险了。”
“不会有事。”陆希笑了笑，“我可是魔王，没那么容易中招。”
“百年前你也这么说。”埃尔维斯的声音低下来，“然后你就……”
他没说完，但陆希懂他的意思。
“这次不一样。”陆希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这次我有你。”
埃尔维斯抬头看他，眼眶有些发红：“路西恩，答应我，别冒险。”
“我答应你。”陆希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我会小心。但你也要小心。赵顾问今天找我，明天可能就会找你。”
“我知道。”埃尔维斯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华灯初上，城市夜景璀璨，但他们都清楚，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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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陆希来到安置点。
工人们情绪明显低落。见到他，几个年长的魔族工人围上来。
“陛下，真的不是我们先动的手。”一个工人急切地说，“是那个人类工人突然推了阿力一把，说我们魔族抢了他们的工作。阿力没还手，但他又推，还骂人……”
“然后呢？”陆希问。
“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工人低下头，“我当时在另一边，听见声音跑过去时，已经打起来了。但我看见，有人从后面给了阿力一拳，阿力才还手的。”
“那个人是谁？”
“不认识，不是我们工地的。”工人说，“穿灰色外套，戴着帽子，打完就跑了。”
陆希点点头：“受伤的工人在哪家医院？”
“市第一医院。”
“我去看看。”陆希说，“你们今天先休息，别多想。真相会查清楚的。”
离开安置点后，陆希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绕了个路。他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不止一个，至少两辆车交替跟着。
果然来了。
他故意往城郊方向开，那里有一段正在修路，车少人稀。跟踪的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开到一段废弃工厂区时，陆希突然拐进一条小巷，停车熄火。
跟踪的车措手不及，开过头后又倒回来。车上下来三个人，正是之前见过的板寸头和他的同伴。
“陆主任，怎么停这儿了？”板寸头走过来，手插在口袋里。
陆希下车，靠在车门上：“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板寸头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从安置点出来就开始跟，两辆车交替，挺专业的。”陆希语气平淡，“谁派你们来的？赵顾问？还是教会？”
三人对视一眼，慢慢围上来。
“陆主任，有时候知道太多不是好事。”板寸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今天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
陆希看着他们，忽然笑了：“就凭你们三个？”
话音未落，他动了。
动作快得看不清。板寸头只觉得手腕一麻，匕首已经脱手。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车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陆希松开手，三人瘫倒在地，满脸惊骇。
“你……你到底是谁？”板寸头声音发抖。
陆希捡起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动我，派点像样的人来。”
他把匕首扔在地上：“还有，安置点的事，我知道是你们搞的鬼。如果再有下次……”
他蹲下身，看着板寸头的眼睛：“我不介意让魔族真正可怕的一面。”
那眼神冰冷，带着某种非人的威压。板寸头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陆希站起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离开。
后视镜里，那三人还瘫在地上，没缓过神。
他开出一段距离，才靠边停车，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愤怒——对这些卑劣手段的愤怒。
手机响了，是埃尔维斯。
“你那边怎么样？”埃尔维斯的声音带着担忧。
“解决了几个小喽啰。”陆希说，“你那边呢？”
“市长又找我谈话了，还是想暂停项目。”埃尔维斯顿了顿，“但我坚持要等调查结果。他没办法，只好同意。”
“辛苦你了。”
“你才辛苦。”埃尔维斯轻声说，“晚上早点回家，我给你炖汤。”
“好。”
挂了电话，陆希看着前方。天阴沉下来，可能要下雨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了要守护的人，也有了守护他的人。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