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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日记的第30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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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葵的悉心照顾下，江守的腰恢复得很快。
膏药贴了几天，又被温葵逼着按时吃药、按时休息，他走路时的别扭劲儿慢慢消失了，弯腰、起身也不再疼得皱眉。温婉每天都要检查一遍他的腰，像个严格的监工：“再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挺好的。”江守每次都笑着回答，“小葵照顾得很周到。”
“那是。”温婉满意地点头，“我女儿是谁啊。”
温葵被他们一唱一和夸得脸红，只好假装低头收拾东西，耳朵却悄悄红透了。
等医生复查后说“可以正常活动了，就是别再干重活”，江守就又回到了管哥的车库上班。走的那天早上，他背着包站在小院门口，像个要上学的小学生。
“我走啦。”他说。
“早点回来。”温婉叮嘱，“别又忘了时间。”
“知道了。”江守点头。
他转头看向温葵，温葵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抱着一个暖水袋，眼神有点不舍，又有点别扭。
“我走了。”江守又对她说。
“嗯。”温葵小声应了一声。
“记得按时吃饭。”江守说，“别老喝那些乱七八糟的饮料。”
“我知道。”温葵点头。
“还有——”江守想了想，“大冬天别吃太凉的东西。”
温葵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飘忽：“……哦。”
江守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有点心虚，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温葵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江守这才放心地离开。
……
江守走后，小院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温婉去邻居家串门，柿饼子趴在狗窝里打盹，温葵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了几页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总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吧。
也可能是……江守不在。
她把书合上，伸手摸了摸暖水袋，暖水袋已经不那么热了。她有点烦躁地把它丢到一边，推着轮椅在屋里转了两圈，越转越无聊。
忽然，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我想吃雪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大冬天吃什么雪糕啊……”她自言自语，“你是不是疯了？”
可是，越这么说，她就越想吃。那种冰凉甜腻的感觉，仿佛已经在她的想象里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点奶香味。
“是不是生理期快来了？”她低头想了想，“好像……也差不多。”
那更不能吃了。
可她就是想吃。
“无碍。”她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就算来，我也要吃。”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江守应该还在车库忙，温婉也不在家，柿饼子睡得正香。
“偷偷吃一根，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她小声嘀咕。
这个“偷偷摸摸”的计划，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她推着轮椅，悄悄来到门口，先探头看了看外面——没人。又看了看狗窝——柿饼子还在睡。
“安全。”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院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轮椅在小路上慢慢滑过，她甚至觉得自己像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小卖部就在不远处，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路。冬天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冷，她却莫名有点兴奋，像个要去干坏事的小孩。
“我就吃一根。”她一边过去一边给自己洗脑，“就一根，不会有事的。”
到了小卖部，老板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小葵，又出来溜达啊？”
“嗯。”温葵有点心虚，“我……随便看看。”
她推着轮椅在货架前转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冰柜上。冰柜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雪糕，有她小时候爱吃的那种，也有新出的。
“老板，我要一根那个。”她指了指一根包装简单的牛奶雪糕。
“大冬天吃雪糕？”老板有点惊讶，“不怕冷啊？”
“……想吃。”温葵小声说。
老板笑了笑，也没多说，帮她拿了一根，又顺手递给她一张纸巾：“慢点吃，别冻着。”
“谢谢。”温葵接过雪糕，付了钱，心里“怦怦”直跳。
她推着轮椅走出小卖部，找了个阳光好的地方停下。冬天的阳光不算刺眼，却很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撕开包装纸，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飘出来。雪糕的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霜，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就一根。”她再次在心里强调。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冰凉的感觉瞬间在嘴里炸开，带着一点甜味和奶香味，慢慢在舌尖融化。冷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莫名让人觉得舒服。
“好好吃。”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生怕吃太快会被发现。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上甚至因为冷意凝结了一点细小的水珠，看起来软软的。
她吃得正开心，完全没注意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江守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一点。管哥看他腰刚好，特意放他早点回去休息。他路过镇上的糖炒栗子摊时，想起温葵喜欢吃，就买了一袋，热乎乎的，捧在手里很暖。
他一边走一边想：等会儿回去，温葵看到栗子肯定会很高兴。
走到小卖部附近时，他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轮椅，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小葵吗？”他愣了一下，“她怎么在这儿？”
他刚想喊她，却看见她手里拿着什么，低头吃得正香。因为距离有点远，他看不清是什么，只看到她时不时缩一下脖子，像是被冷到了。
“吃什么呢？”他有点好奇，脚步不自觉放轻了。
等他走近一点，才看清——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根雪糕。
大冬天的，她穿着厚厚的外套，坐在轮椅上，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被冻得有点红，嘴里却还在一口一口地吃着雪糕，吃得一脸满足。
江守：“……”
他的额头隐隐跳了一下。
“温小葵！”他忍不住提高音量，“你干嘛呢！”
温葵整个人一僵。
那一声“温小葵”，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生气，还有一点……恨铁不成钢。
她的手一抖，差点把雪糕掉地上。
“完了。”她在心里哀嚎，“被抓包了。”
她下意识想把雪糕藏起来，可轮椅上光秃秃的，哪儿也藏不住。她甚至短暂地考虑过塞到柿饼子嘴里——但柿饼子不在。
“藏哪儿啊……”她急得都快哭了。
“你转过来。”江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不……”温葵小声说。
“转过来。”江守重复，语气却柔和了一点。
温葵只好认命，慢慢把轮椅转了过来。
江守从她身后绕到前面，其实他刚刚在后面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但还是想当面跟她说。他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提着那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袋子上冒着白色的热气。
“大冬天吃雪糕，”他看着她手里的雪糕，又看了看她冻得红红的脸，“你肚子还要不要了？”
温葵被他说得有点心虚，小声嘀咕：“就一根……”
“就一根？”江守挑眉，“你知不知道你生理期快到了？”
“……”温葵眼神飘忽，“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不是跟你妈说这几天可能要来吗？”江守说，“我又不聋。”
“那我也没说不能吃雪糕……”温葵小声反驳。
“你是没说。”江守叹气，“但你肚子会说。”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雪糕——已经被她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在慢慢融化，水滴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
“你这样，”他举起手里的糖炒栗子，“我买的糖炒栗子，我都不想给你吃了。”
“别啊！”温葵立刻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不吃了。”
她说着，把雪糕从嘴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不吃雪糕，还来得及吗？”
江守看着她那副“我知道错了但我还是想吃”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雪糕：“来不及了。”
“啊？”温葵愣住，“那怎么办？”
“怎么办？”江守看了看手里的雪糕，又看了看她，“当然是——”
他话没说完，几口就把剩下的雪糕吃完了。
动作干脆利落，一点都没犹豫。
“！！！”温葵眼睛瞪大了，“你、你怎么全吃了？！”
“你不是说来不及了吗？”江守面不改色，“那我帮你解决掉。”
“可是……”温葵看着空空如也的雪糕棍，心里有点复杂，“不冰吗？”
“冰。”江守诚实，“特别冰。”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但是心更凉。”
“……”温葵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怎么说话这么夸张啊？”
“你大冬天吃雪糕，我能不凉吗？”江守叹气，“你要是肚子疼，难受的是你自己。”
温葵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就是突然很想吃……”
“突然想吃也不行。”江守说。
她讪讪笑着，突然伸手，从他手里夺过那袋糖炒栗子：“那我们吃点热的吧！”
“你还知道要吃热的？”江守挑眉。
“当然知道。”温葵理直气壮，“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刚刚吃雪糕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江守拆台。
“你闭嘴。”温葵瞪他一眼，“再说话我就不给你吃栗子了。”
“这栗子本来就是我买的。”江守说。
“现在在我手里，就是我的。”温葵抱着栗子，像抱着什么宝贝，“你要是再说我，我就全吃完。”
“你敢。”江守眯起眼。
“你看我敢不敢。”温葵立刻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嗯——好甜。”
糖炒栗子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热乎乎的，带着一点焦糖味。江守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心里那点生气也慢慢散了。
“慢点吃。”他伸手替她拍了拍背，“别噎着。”
“你刚刚还说不想给我吃呢。”温葵一边嚼一边说。
“我那是吓唬你。”江守叹气，“你要是真不吃，我还得想办法哄你吃。”
“你哄人就会说反话。”温葵说。
“那你喜欢听反话，还是喜欢听好话？”江守问。
“我喜欢听好听的反话。”温葵认真思考了一下，“比如‘你真讨厌’，但语气要很宠那种。”
“你这要求还挺高。”江守笑。
“那当然。”温葵昂起头，“我可是你妹妹。”
“你是我祖宗。”江守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温葵没听清。
“我说你是我最疼的妹妹。”江守立刻改口。
“这还差不多。”温葵满意地点头。
她又剥了一颗栗子，这次没有塞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他嘴边：“给你吃。”
江守愣了一下：“你不是要全吃完吗？”
“我骗你的。”温葵眨眨眼，“你腰刚好，多吃点补补。”
“栗子补腰吗？”江守忍不住笑。
“补心情。”温葵一本正经，“心情好了，腰就好了。”
“那你刚刚吃雪糕，是不是想让我心情变凉？”江守问。
“那不一样。”温葵说，“我吃雪糕是为了补我的心情。”
“你这是双重标准。”江守摇头。
“我是病人。”温葵理直气壮，“病人有特权。”
“你哪里病了？”江守问。
“我……”温葵想了想，“我得了一种‘冬天想吃雪糕’的病。”
“那我得了一种‘看到你吃雪糕就想抢过来吃’的病。”江守说。
“那我们是病友。”温葵笑，“病友之间要互相照顾。”
“那你以后想吃雪糕，先跟我说。”江守说，“我帮你判断能不能吃。”
“你肯定说不能。”温葵说着，嘴角，却一直挂着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糖炒栗子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雪糕的凉意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甜味在记忆里。
江守看着她，忽然觉得——
腰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生活也慢慢回到正轨了。只要她还在，只要她还这么笑，这个冬天，就一点也不冷。
“走吧。”他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轮椅，“回家。妈要是知道你大冬天吃雪糕，肯定又要念叨你。”
“那你不能说。”温葵立刻抓住重点，“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你觉得我能瞒得住？”江守笑，“你嘴角还有雪糕印。”
“啊？”温葵赶紧用手擦了擦嘴，“还有吗？”
“没了。”江守说。
“你骗我。”温葵瞪他。
“骗你干嘛？”江守笑，“你刚刚擦得挺认真的。”
“你刚刚吃的比我还多。”温葵说，“你嘴上也有。”
“那你帮我擦？”江守故意说。
“你自己擦。”温葵红了脸，“你又不是小孩子。”
“我刚刚帮你吃了半根雪糕。”江守说，“你不表示一下？”
“那你以后腰要是再疼，我就不给你贴药膏了。”温葵威胁。
“……”江守立刻闭嘴，“你说得对，我自己擦。”
温葵这才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抱着那袋糖炒栗子，一边走一边剥，时不时递一颗给江守。江守一只手扶着轮椅，一只手接栗子，嘴里时不时提醒她：“慢点吃，别噎着。”
柿饼子远远看见他们，立刻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围着他们转圈圈。
“柿饼子，你看，我给你带好吃的了。”温葵剥了一颗栗子，递到它嘴边。
柿饼子闻了闻，似乎不太感兴趣，转头去闻江守手里的袋子。
“它不吃栗子。”江守笑，“它只吃狗粮。”
“你怎么知道？”温葵问。
“上次你喂它，它闻了闻就走了。”江守说。
“那是它不识货。”温葵哼了一声，“这么好吃的栗子。”
“你前几天还非要给它吃狗粮。”江守拆台。
“那是你活该。”温葵说。
“我又怎么了？”江守哭笑不得。
“谁让你亲我。”温葵小声说。
“……”江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还记着呢？”
“当然记着。”温葵说，“我又不是鱼。”
“鱼也不会这么记仇。”江守说。
“我是鱼精。”温葵一本正经，“记性特别好。”
“那你记得你大冬天吃雪糕了吗？”江守问。
“……”温葵立刻转移话题，“柿饼子，快来，我给你吃栗子。”
“汪！”柿饼子叫了一声，却还是没吃。
江守在旁边看得直乐：“你看，它是真不爱吃栗子。”
“那我倒点狗粮吧。”温葵一本正经地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柿饼子在一旁“汪”了一声，似乎听懂了“狗粮”两个字，兴奋地摇着尾巴，围着她的轮椅转圈圈。
江守却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给它倒点狗粮。”温葵重复了一遍，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柿饼子立刻配合地叫了两声：“汪！汪！”
江守看着一人一狗，忽然笑了。他慢慢蹲下身，来到温葵的轮椅旁边，右手伸过去，轻轻扶住她的脸。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一点冬天特有的凉意，却又异常温柔。掌心贴在她的侧脸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贝。
温葵一下子慌了。
“你、你干嘛？”她心跳猛地加快，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不是说柿饼子不爱吃栗子吗？”
“嗯。”江守看着她，眼神却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还带着一点调侃，一点玩笑，而现在，他的眼神沉了下来，变得认真而专注。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里因为刚刚吃了雪糕，还带着一点凉凉的湿润感。
“我说它不爱吃栗子。”江守低声说，“它爱吃狗粮。”
“啊？”温葵没反应过来，“那你——”
话还没说完，江守已经凑近了她。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一点糖炒栗子的香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薄荷味。
“小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可以接吻吗？”
温葵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我、我……”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出来，只能下意识抓紧了轮椅的扶手。
她还没来得及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江守已经亲了上来。
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那个吻，总是轻轻的、浅浅的，像是试探，像是怕吓到她。而这一次，他吻得又深又认真。
他的唇覆上她的，先是轻轻碰了碰，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慢慢加深。他的右手依旧扶着她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侧脸，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勇气。
温葵的心跳“咚——咚——”地在胸腔里乱撞，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江、江守……”她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牢牢圈在怀里，根本无处可退。
江守没有说话，只是用吻回答了她。
他的吻慢慢加深，带着一点急切，又带着一点克制。他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忍不住想要更多。他的唇舌与她纠缠，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温葵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慢慢抬起，抓住了他的衣角。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江守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动作稍稍停了一下，像是在问她：“还可以吗？”
温葵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
江守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比刚才更温柔，也更投入。他的吻不再那么急切，而是带着一种慢慢渗透的深情，像是要把所有的喜欢、所有的心疼，都一点一点地融进这个吻里。
温葵的大脑彻底当机。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他温热的唇，他有力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仿佛置身于一片柔软的云里。
她甚至没有听到柿饼子的狂吠。
“汪！汪！汪！”
柿饼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不停用爪子扒拉江守的裤腿，嘴里发出不满的叫声。它大概是在抗议：“我要吃的狗粮不是这个！！！！”
可是，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听见。
江守的世界里，只剩下温葵。
他的手慢慢从她的脸侧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按住，让她离自己更近一点。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投入，仿佛要把这几个月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温葵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她的手从他的衣角慢慢滑到他的胸口，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和她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混乱却又和谐的歌。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守才慢慢松开了她。
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与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葵葵。”他低声叫她，声音有些沙哑，“你刚刚……没有推开我。”
温葵这才回过神来。
她猛地睁开眼，脸颊烫得惊人。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要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角。
“你、你干嘛突然……”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里会被人看到的……”
“我知道。”江守笑了一下，笑容却有些克制，“可我刚刚，真的忍不住。”
“你、你……”温葵的脸越来越红，“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不能怎样？”江守故意问。
“就、就是刚刚那样……”温葵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太、太过分了。”
“过分吗？”江守低声说，“我觉得还不够。”
“江守！”温葵瞪他，“你小声点！”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门口。还好，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远处的邻居在忙自己的事，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你怕被别人看到？”江守问。
“当、当然怕！”温葵急得眼睛都红了，“你、你怎么可以……”
“那我们下次在里面？”江守一本正经地问。
“你闭嘴！”温葵气得想伸手打他，却又舍不得真的打下去，只能轻轻推了他一下，“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推开我？”江守问。
“我、我……”温葵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瞪着他，“我那是没反应过来！”
“哦。”江守点头，“那下次我提前告诉你。”
“你还想有下次？！”温葵震惊。
“当然想。”江守毫不掩饰，“葵葵，我喜欢你。”
温葵：“……”
她的心跳一下子又乱了。
“你、你别乱说。”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我、我还没准备好……”
“没关系。”江守笑了，笑容温柔得几乎要把人融化，“我可以等。”
他说着，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到她。
“但在你准备好之前，”他顿了顿，“我还是会偶尔偷亲你一下。”
“你、你怎么这么无赖！”温葵气鼓鼓地说。
“葵葵，我们是不是互换了角色。”江守说，“之前都是你跟我表白，我不愿意说话。”
温葵：“……”
她忽然发现，还真是这样但又不一样，“不一样，我是害羞而已，但你是真的拒绝我了。”
江守笑得更欢了“实话？”
“实话。”
江守又冲着温葵的嘴亲上一口，温葵都还没反应过来。
柿饼子在一旁直接忍无可忍，猛地扑到江守身上，用爪子扒拉他的胳膊，嘴里还在不停叫：“汪！汪！汪！”
它的叫声里充满了不满：“我要吃的狗粮不是这个！！！！”
“你干嘛？”江守被它扑得一个趔趄，下意识伸手扶住轮椅，生怕撞到温葵。
“它大概是吃醋了。”温葵忍不住笑出声，“你刚刚都没理它。”
“我这不是在陪你吗？”江守无奈，“你是我女朋友。”
“我、我才不是！”温葵立刻反驳，“你别乱说！”
“你一直都是。”江守笃定。
“你做梦。”温葵小声嘀咕。
“那我也愿意。”江守说。
柿饼子还在旁边叫个不停，像是在抗议：“你们两个，有考虑过狗的感受吗？！”
“好了好了。”温葵终于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我给你倒真的狗粮，好不好？”
“汪！”柿饼子立刻兴奋地叫了一声。
“你看，”江守无奈地笑，“它比你诚实多了。”
“你闭嘴。”温葵瞪他，“你刚刚那样，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那你慢慢算。”江守说，“我随时配合。”
“你……”温葵被他说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脸别过脸去，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江守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蹲在她轮椅旁边，歪着头看她：“妈妈都同意了，你在犹豫什么？”
温葵手指一顿，下意识抓紧了膝盖上的外套，小声嘀咕：“我又不是犹豫……”
“那你在想什么？”江守追问。
“我就是觉得……”温葵咬了咬唇，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女朋友’听着不亲切。”
江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不亲切？”
“嗯。”温葵认真地点点头，“就……听起来好正式，好像一下子离你很远。”
她想了想，又补充：“而且，我已经叫你这么多年哥哥了，突然改口，很奇怪。”
江守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慢慢温柔下来。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们可以继续以哥哥妹妹相互称呼啊。”
温葵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啊？”
“你不是说不亲切吗？”江守笑着说，“那我们就用最亲切的称呼。”
“可是……”温葵的耳朵又红了，“那样的话，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是真的兄妹？”
“别人怎么想不重要。”江守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知道是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在别人面前，你是我妹妹。在我心里，你是我女朋友。”
温葵的心跳“咚”地一声，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你、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她想找个合适的词，“这么直白。”
“那我换个说法？”江守故意逗她，“在别人面前，你是我小葵。在我心里，你是我老婆。”
“江守！！！”温葵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乱说什么呢！”
江守被她捂住嘴，只能“唔唔”两声，眼睛里却满是笑意。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掌心，温葵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你属狗的啊？”她瞪他。
“嗯。”江守一本正经，“我是你养的狗。”
“……”温葵被他逗笑了，“你别跟柿饼子攀亲戚啊。”
她笑了一会儿，又想起刚才的话，忍不住问：“那你刚刚说的……继续以哥哥妹妹称呼，是认真的吗？”
“当然。”江守点头，“你要是觉得舒服，我们就这么叫。”
“那……”温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这是情趣吗？”
“噗——”江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从哪里学来的词？”
“萌萌说的。”温葵老实交代，“她说，有的情侣会用各种称呼当情趣。”
江守：“……”
他揉了揉眉心，突然有点想把祁萌抓回来教育一顿。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江守咬牙切齿。
“也没什么。”温葵想了想，“就是……说什么‘哥哥妹妹’‘老师学生’‘医生病人’之类的。”
江守的额头隐隐跳了一下：“她是不是还说，‘叫一声哥哥听听’？”
温葵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你怎么知道？”
“……”江守深吸一口气，“我就知道。”
他突然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让祁萌跟温葵走那么近。
“你别听她胡说。”江守无奈地说，“她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温葵小声说，“她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
“哪里有道理了？”江守问。
“你看啊。”温葵认真分析，“我们本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一直叫我妹妹，我一直叫你哥哥。如果突然改口叫你名字，我会不习惯。”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叫你哥哥的时候，我会觉得，你一直在我身边。”
江守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那你就叫吧。”他轻声说，“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那我叫你哥哥的时候……”温葵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只是把你当哥哥？”
“不会。”江守笑了，“我知道你在叫谁。”
“那你叫我妹妹的时候呢？”温葵追问。
“那我是在叫我女朋友。”江守说。
“……”温葵的耳朵又红了，“你说话真的很直白哎。”
“那你喜欢吗？”江守问。
温葵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点喜欢。”
“那我以后就这么说。”江守笑。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不过，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偶尔叫我一声‘江守’。”
“为什么？”温葵好奇。
“因为那是只属于你的称呼。”江守说，“别人都叫我江守，只有你，可以叫我哥哥。”
温葵的心一下子被击中了。
她别过脸，小声说：“那你也只有我一个妹妹。”
“嗯。”江守点头，“只有你一个。”
他说着，又想起刚才的话题，忍不住问：“那你刚刚说的‘情趣’，是从祁萌那里学来的？”
“嗯。”温葵点头，“她说，情侣之间可以有很多小情趣，比如用特别的称呼，做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江守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她还跟你说什么特别的事？”
“也没什么。”温葵想了想，“就是……牵手、拥抱、亲亲之类的。”
“……”江守松了口气，“还好。”
“你以为是什么？”温葵好奇。
“没什么。”江守赶紧转移话题，“总之，以后她再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你先问问我。”
“为什么？”温葵问。
“因为我是你哥哥。”江守一本正经，“有责任帮你分辨好坏。”
“那你刚刚亲我，是好还是坏？”温葵突然问。
江守：“……”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一时间竟有点语塞。
“那你觉得呢？”他反问。
温葵的脸又红了，她想了想，小声说：“刚开始是坏的……后来，好像……也没那么坏。”
江守笑了，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孩。
“那以后，我就少坏一点。”他说，“只对你坏。”
“你别乱说。”温葵瞪他，“再乱说我就告诉妈妈。”
“你告啊。”江守一点都不怕，“妈妈都同意了。”
“……”温葵突然想起来，“你刚刚说，妈妈同意了？”
“嗯。”江守点头，“前几天我跟她谈过。”
“谈什么？”温葵紧张起来，“你跟妈妈说什么了？”
“就……”江守挠挠头，“说我喜欢你。”
“！！！”温葵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比铜铃还大，“你怎么什么都跟妈妈说啊！”
“因为她是你妈妈啊。”江守说，“我想跟你在一起，当然要先过她那一关。”
“那妈妈怎么说？”温葵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说——”江守学着温婉的语气，“‘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家葵葵，我打断你的腿。’”
温葵：“……”
她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妈妈好凶。”
“嗯。”江守点头，“所以我不敢欺负你。”
“那你刚刚亲我……”温葵小声说。
“那是……”江守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是我喜欢你。”
温葵的心跳又乱了。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那你以后要亲我，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可以。”江守立刻点头，“那我现在预约一下。”
“预约什么？”温葵没反应过来。
“预约下一次亲你。”江守一本正经，“请问，温小葵女士，我可以在明天这个时候，再亲你一下吗？”
“你、你别乱说！”温葵的脸彻底红透了，“谁是女士啊！”
“那……温小葵小朋友？”江守故意逗她。
“你才小朋友。”温葵瞪他，“你是大朋友。”
“那大朋友可以亲小朋友吗？”江守问。
“不可以！”温葵想也不想就拒绝。
“那男朋友可以亲女朋友吗？”江守又问。
“……”温葵的耳朵红得发烫，“你刚刚不是说，我们可以继续以哥哥妹妹称呼吗？”
“是啊。”江守说，“哥哥也可以是男朋友。”
“你别乱套称呼！”温葵快要被他绕晕了。
“那你选一个。”江守说，“你是想让我当你哥哥，还是男朋友？”
“我、我……”温葵咬着唇，手心都紧张得冒汗了。
她想了很久，终于小声说：“我两个都想要。”
江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他说，“那我就当你的哥哥男朋友。”
“……什么奇怪的称呼。”温葵忍不住笑出声。
“你不喜欢？”江守问。
“有一点。”温葵说，“不过……也挺特别的。”
“那就是情趣。”江守故意说。
“你闭嘴！”温葵瞪他，“你再提这个词，我就不理你了。”
“好，我不提。”江守立刻投降，“那我们说点别的。”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刚刚说的‘萌萌说的’，是她跟你说的那些情侣之间的小情趣，你都记住了？”
“也没有都记住。”温葵想了想，“就记住了几个。”
“比如？”江守问。
“比如……”温葵的声音越来越小，“牵手的时候要十指相扣，拥抱的时候要抱得紧一点，亲亲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江守突然觉得，祁萌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那你刚刚闭上眼睛了吗？”他问。
“我、我哪有！”温葵立刻反驳，“你突然亲上来，我哪来得及闭眼！”
“那下次我提前提醒你。”江守说，“我数三声，你再闭眼。”
“你还想有下次？！”温葵震惊。
“当然。”江守毫不掩饰，“你刚刚不是说，‘刚开始是坏的，后来也没那么坏’吗？”
“你别学我说话！”温葵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好好，我不学。”江守笑着说，“那你闭上眼睛，我给你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温葵警惕起来。
“你闭上就知道了。”江守说。
温葵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紧张的小蝴蝶。
江守看着她，心里一片柔软。
他慢慢靠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好了。”他低声说，“奖励完毕。”
温葵睁开眼，眼睛里还有一点没散开的水汽。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小声说：“这就是奖励啊？”
“嗯。”江守点头，“以后你表现好，我就奖励你一个吻。”
“那我刚刚吃雪糕，是不是要扣掉十个吻？”温葵问。
“……”江守想了想，“扣掉九个，留一个给你表现好的时候。”
“那刚刚那个是扣掉的，还是奖励的？”温葵问。
“奖励的。”江守说，“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你刚刚还说，是你女朋友。”温葵小声提醒。
“对。”江守笑，“你是我妹妹女朋友。”
“……”温葵彻底无语，“你真的很会乱起名字。”
“那你喜欢吗？”江守问。
温葵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江守笑。
他站起身，推起她的轮椅往屋里走去，“走吧，一会儿妈妈就回来了。”
“嗯。”温葵点头。
她靠在轮椅上，心里暖洋洋的。
哥哥。
男朋友。
妹妹。
女朋友。
这些称呼在她脑子里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