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 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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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吗？”眼看着邱水快哭出来了，益铎不得不把疑惑的眼神投给07。
此时07也很震惊，回想了一下曾经基地观察到的现象，只能想起一个“混沌干涉效应*”。
嬗变本质是上位文明所在的高层视域向现世的入侵，会带来许多颠覆人类科学的表象。在嬗变区域的周围，正常事物的逻辑也会濒临崩溃。
“嬗变区域辐射影响周围是很正常的，可这已经涉及认知层面了。”07望向脚底浓黑，心里想着，“到底哪边看到的才是对的？”
【嘿嘿。认知是否能代表存在的一部分，这一直都是个问题。在嬗变面前，在它背后更高的力量面前，你们的物质与意识有无区别，你们对现实的定义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Admin笑着，【你是唯物主义者吗？我听说很多科学家都是信神的。】
“唔……”07一把拉过邱水快步往里走。
信不信神都无所谓。他只希望现在他们能完美地把队友捞出来。
“没什么，这间房间里的实验体吓到他了。”07把邱水推到益铎身边，自己挡在了围成圈的实验体的方向上，“不要看就行了，这个状态下他们不会攻击。”
他余光瞄见，方才要抓上邱水脚踝的那个实验体又悄悄缩回了手，转而开始折腾他背后的头发。
邱水瑟瑟发抖但十分敬业地掏出了离线终端，小制杖噌地窜过来，开启了第二轮覆写。
里面一行被迫绣花的人注意到门口的响动，全都抬头期盼地看向邱水，邱水都要冒汗了。
终于，小制杖嗡嗡作响一段时间后，盘踞在手术床边的那只黑手慢慢退回缝隙中，那道裂缝像拉链一样被拉合，最后彻底消失。
成功了！邱水心脏还是怦怦乱跳，眼里却克制不住地冒出小星星。
“砰”的一声，疲劳加惊恐过度的研究员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她背后全是金属仪器，为了防止她尾椎受损，李业解除控制那一刻就冲过去拦住她，结果因为自己腿抽筋而直接跪到地上。
但无论如何，暂时都算是安全了。
“不……不用管我，我没有受伤。”寒希带着医药箱蹲到她身边时，研究员掸了掸身上染满鲜血的实验服说道。
被喂了水和饼干之后，她的面色终于好一点了。她半靠在墙上坐着，四肢放松下来之后有些微颤抖，眼里却并无解脱的轻松。
“如你们所见，我们这里遭到了‘历史’与‘戒律’眷族的袭击，绝大多数实验体和人类都受控了。”研究员叹着气开口，“我们这里……就是这样……看到外面的尸体了吗，那是我……我被戒律胁迫着，我……我杀了他们。”
说着说着她低下头，无意识地揉搓自己的衣服。
【呵呵，是这样的。至于为什么戒律留下她，我猜大概祂认为女人比较心灵手巧？祂需要有人为祂制作一些……贡品。】
对于Admin说的话，07不作评价。他不能奢求一个AI有多擅长悲悯。
但不知为何，07几乎能想象到那样的场面，所有人都带着绝望无比的神情，他们背后的墙上投射着他们的影子。其中一个较为矮小的黑影突然暴起，其他的影子垂手静立，引颈就戮，如同祭品献上他们的头颅。
最后墙上只剩下一道身影，和飞溅的血迹。
好歹还剩一个。07想着，退一步让身后益铎走上前。
“不用担心，你也不用自责，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了。等下我们队会继续向前，到时候找机会送你上去。你叫什么？我给指挥部报一下。”益铎在研究员边上半跪下掏出通讯器。
“凯芙。”研究员答道，没过多久就强行挣扎着爬起来，“你们要是赶时间的话，现在就可以走，我没事的。”
益铎没有否定，带头往最里间的紧急通道走，身后寒希壮着胆溜到外面，在柜子里翻翻找找出一件干净衣服给凯芙换上。
谁知看见里间之后，这回轮到益铎怔住了。
所有实验体围成一个圈无声无息地躺着，体态扭曲神情狂热，全都没有了呼吸。和他上次从实验区回中心城的路上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为什么又这样？
他忍不住回头，07在他的目光中神色如常。
——
出去后很长一段路都没有任何动静，众人一面走一面听凯芙简要讲这里的区域分布和注意事项。
之所以附近都不再有人，是因为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员基本都死在了刚才的实验室外间。
“这边没有什么重要资料，你们可以不用费心思去找。大部分东西在楼下。”凯芙每看到一扇关着的门都会帮忙打开，“我们的机密文件都是纸质的，出了这种事……我其实不能确定它们是不是还能够使用。”
原来不光是日常用到的资料，就连重要文件也是？这年头，放着好好的信息管理系统不用干什么。
07猜其中另有隐情。
不过就现在而言，这简直是一个错得不能再错的决定。从进实验区开始，空气湿度就异常的大，且不说有没有水漫进文件室，光水汽就能把纸张泡烂。
“这片实验区域主要研究一些较低等形态实验体，我们的实验体大多来自文明区研究基地，少部分是我们自己对样本进行克隆与改造得到的。
“我……我刚才用到的丝线就来自一种蜘蛛类实验体，房间里的那些人则是植入实验体部分基因的改造人。
“当初一直有质疑的声音，说做这么危险还背德的事情迟早要遭报应，对此我们都觉得应该拿科学说话……但是……但是现在我真的有点后悔……”
凯芙说着又要搓衣角，低头发觉身上已经没有血迹。她侧头一望，寒希冲她一笑。
“哈？改造人？怪不得有人要说，这伦理过得去吗？”邱水嘴快，说完意识到不太合适，被益铎瞪了。
凯芙惨然微笑：“报应什么的，等上去了再说吧。现在我就负责帮你们开门，给你们带路，多救一个人是一个。”
“那你们这里的建筑设计一个中庭结构是要做什么的？一会儿我们可能会去那里和别人会合。”益铎抱着胳膊转过头来。此刻他手上并没有拽着07脖子上的链子，07安安分分地走在他边上。
“中庭的最下面一层就是中央水池，里面养着一个巨型水蜘蛛实验体。从上往下看可以直接观察到水池里的生物。”凯芙道。
实验体？07抬起眼回忆当时在围栏边看到的场景，他不记得自己在底下看见过什么蜘蛛。
“……没注意到实验体哎。”益铎步调相同地翻白眼搜索记忆，“那上方的仪器是用来监测它的，还是防止它失控的武器？”
听到这话，凯芙脸色一变，一阵迷茫过后略显慌乱：“啊？中庭上空没有什么仪器啊——”
“轰！”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传来一道猛烈的金属撞击声。
所有人均是动作一顿。
“是三组吗？我们要不要下去看一下？”左禹紧张地问。
“也可能他们只是在用什么武器，还用不着我们，去了会浪费时间。”李业一把抓住他，“再听一下辨认清楚。”
他话音一落，建筑下方再次传来巨响，这一回还带着类似碎块崩塌的声效。
“很不对劲，能有这种威力的基本都是重型武器，没有哪个队随身带的。得去看一下。”益铎猝然回身拉住07链绳，“寒希你先和凯芙一起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其他人跟我下去！”
益铎跑得太快，07几乎被拖着在后面飞，眼前黑的白的光影一圈乱晃。他隐约听见益铎在给第三组的老拐打通讯，打了两次都没接。
后方邱水被李业带着跑，边跑边乱叫，小制杖在他屁股后面追得很辛苦。
照着原来的路线穿过实验室，从楼梯下去，直直向前，他们很快回到两队分别的地方，然后被成堆的楼墙碎片堵住了去路。中庭外围的栏杆已经不知去向，空中悬挂的仪器也不翼而飞。
“等……等下……”几人不得不停下来喘气，07断断续续地说，“有没有可能，那个挂在中间的根本就不是仪器……”
所有人在看见中庭的景象时差不多都明白过来了，他们之前先入为主认为是仪器的东西，根本就是凯芙口中那个巨型水蜘蛛实验体！那些所谓机械臂，其实都是腿……
“哎，哎哎！”邱水指着地板惊叫起来。
众人一回头，那堆建筑垃圾底下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渗血，不过多时就汇聚成小小一片血泊。
“这……”益铎刚刚还想从上方爬到对面去看看，这下不能确定下面有没有埋着人，贸然翻越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甚至间接导致死亡。
那只能绕路了。他想，手才举起指向侧方环形走道，下一秒他指着的方向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只蜘蛛不止八条腿，浑身上下覆盖有金属光泽，看着十分笨重，跳跃能力倒是格外强。
它冲出来时带着一泼血与灰尘，倏地划出道弧线，修长前肢就勾住楼上的栏杆，一蹬就没影了。
蜘蛛实验体走后，对面人才敢发出小声的喘息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9 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