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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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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清晨,江凛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转过头看向身侧。
楚骁还在睡。脸半埋在枕头里,额头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晨光下很明显。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腕上那片淤青已经褪成了淡青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江凛盯着那道淤青看了三秒,然后很轻地、很小心地伸出手,碰了碰。
温的。皮肤下的脉搏平稳地跳动着,一下,两下,三下。
还活着。好好地躺在这里,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让江凛的心脏轻轻松了一下。他收回手,坐起身,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06:15。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
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很亮。今天是个晴天,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江凛转过身,看向床上。楚骁还在睡,但似乎感觉到了光,眉头微微蹙了蹙,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被子滑下来一截,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背上,肩上,手臂上,那些已经淡化的旧疤,在晨光下清晰可见。还有锁骨上那片紫黑色的淤青,虽然已经消了很多,但依然触目惊心。
江凛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两套衣服——一套是自己的,白衬衫和校服裤,一套是给楚骁准备的,黑色的T恤和灰色的运动裤。T恤是新的,标签还没拆,尺码是L,比他平时穿的大一号,但应该刚好适合楚骁。
他把衣服放在床边,然后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煎蛋的声音,面包机弹起的声音。二十分钟后,早餐准备好了——煎蛋,吐司,牛奶,还有一小盘切好的水果。
江凛走回卧室,敲了敲门。
“楚骁,”他说,声音很轻,“该起了。”
里面传来含糊的嘟囔声,像是“别吵”,然后翻了个身,没动静了。
江凛等了三秒,推开门走进去。楚骁还躺在床上,被子卷成一团,整个人陷在里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额头的疤痕。
“楚骁,”江凛走到床边,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六点四十了。再不起,上学要迟到。”
“不上。”楚骁的声音闷在被子里,“疼。”
“哪儿疼?”
“哪儿都疼。”楚骁翻过身,仰躺着,眼睛还闭着,眉头皱着,“头疼,伤口疼,浑身疼。上不了学。”
“根据昨天的观察,你的伤口恢复良好,疼痛指数应该已经降至二级以下。”江凛说,在床边坐下,“头疼是睡眠不足引起的,昨晚你比平时晚睡四十七分钟。浑身疼是肌肉劳损,但经过一夜休息应该已经缓解。所以,可以上学。”
楚骁睁开一只眼睛,斜睨他:“江凛,你他妈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没有。”江凛很坦然,“但观察你是我的习惯。而从数据来看,你今天可以上学。”
“数据个屁。”楚骁骂了一句,坐起身,动作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没躺回去。他揉了揉头发,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神还有点惺忪,但已经清醒了。
然后,他看见了床边的衣服。
黑色的T恤,灰色的运动裤,标签还没拆,叠得很整齐,放在他手边。
“这什么?”楚骁挑眉。
“你的衣服。”江凛说,声音很平静,“总不能一直穿我的。”
楚骁盯着那两件衣服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容很痞,带着点混不吝的味道:
“江凛,你还真给我买衣服了?”
“嗯。”江凛点头,“昨天放学后买的。尺码是L,你应该能穿。面料是纯棉的,柔软,不摩擦伤口。颜色是深色,耐脏。”
他说得很平静,很理性,像在汇报实验结果。但楚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
“谢了。”
“不谢。”江凛站起身,“早饭在桌上。穿衣服,洗漱,吃饭。七点十分出门。”
“你他妈比我妈还烦。”楚骁嘀咕,但还是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的瞬间,腿还是有点软,他扶住床沿才站稳。
江凛伸手想扶他,但楚骁挥开:“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拿起那件黑色T恤,抖开,套在身上。尺码刚好,不紧不松,面料确实柔软。灰色的运动裤也很合身,裤脚刚好到脚踝。
楚骁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黑色的T恤,灰色的裤子,额头的疤痕,嘴角的印子,锁骨上那片淤青。但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很整齐,很……像样。
“还行。”他说,转身走出卧室,去浴室洗漱。
早餐时,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楚骁吃得很急,像在赶时间。江凛吃得很慢,但很准时——七点十分,两人同时放下筷子。
“走吧。”江凛说,站起身,拿起两人的书包。
楚骁也站起身,走到门口换鞋。江凛递过来一件黑色外套——新的,标签拆了,但能看出来是刚买的。
“穿上。”江凛说,“早上凉。”
楚骁盯着那件外套看了两秒,然后接过来,套在身上。很暖和,面料柔软,尺码刚好。
“又买的?”他问。
“嗯。”江凛点头,“昨天一起买的。”
楚骁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容很淡,很痞:
“江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那种……特别会照顾人的……”楚骁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说,“反正就挺烦的。”
“嗯。”江凛很坦然,“但有效。”
楚骁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上午第二节课是物理。楚骁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盯着林澈复印的笔记。额头的疤痕在日光灯下泛着淡红色的光,但他没在意,只是盯着那些工整的字迹,一笔一划地抄。
他能感觉到,有很多目光在往他这边瞟。
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有不怀好意的。他能听见那些压抑的、但清晰的声音:
“楚骁今天换衣服了……”
“那衣服是新的吧?看着挺贵的……”
“江凛给他买的?”
“可能吧,昨天放学有人看见他们一起去商场了……”
声音很小,但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楚骁的手指慢慢收紧,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很深的痕迹。
然后,他听见前座两个女生小声说:
“不过说真的,楚骁穿这身还挺帅的……”
“是啊,比穿江凛那件卫衣好看,合身多了……”
“但江凛那件卫衣……你们不觉得更有意思吗?就像……标记一样。”
“标记?”
“对啊,穿他的衣服,不就等于在说‘这人是我的人’吗?”
楚骁的手指僵住了。他盯着笔记上的字,那些字在眼前扭曲,变形,最后变成江凛那张平静的、该死的脸,和他说“你是我的人”时那种冷静的、该死的语气。
操。
他放下笔,抬起头,看向斜前方——江凛的背影。
江凛坐得很直,正在认真听课,背脊挺得像标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白衬衫的领口上,把他颈侧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楚骁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笔,继续抄笔记。
但笔尖下的字,已经歪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楚骁低着头,盯着物理习题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不是不会。是没心思。
因为从刚才课间开始,他就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氛围——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江凛。
有几个女生在教室后排窃窃私语,眼睛不时瞟向江凛,然后又瞟向他,眼神很奇怪,带着某种兴奋和……同情?
楚骁皱了皱眉,没在意,继续低头看题。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江凛的妈妈……”
“怎么了?”
“好像出事了……今天早上有人看见警车停在她单位门口……”
“真的假的?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听说跟她上周处理的一个案子有关,好像是……违规操作?”
“天啊,那江凛……”
声音很小,但楚骁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江凛的妈妈。林静。
出事了。
楚骁抬起头,看向斜前方——江凛的背影。
江凛还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正在做物理题。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很轻的沙沙声。他的侧脸很平静,很专注,专注得像什么都没察觉,像那些窃语、那些目光、那些关于他母亲的议论,都与他无关一样。
但楚骁知道,他听见了。
因为江凛握着笔的手,很稳,很用力,用力到指节泛白。
楚骁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笔,站起身。
动作很大,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他。
楚骁没理会那些目光。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穿过教室,走到江凛的座位旁。
江凛抬起头,看向他。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很清澈,但楚骁能看见,那平静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冰冷,沉重,压抑。
“江凛,”楚骁开口,声音很平静,“出来一下。”
江凛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楚骁说,声音很冷。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等江凛回答,也没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脸。他只是穿过教室,走出后门,脚步声很重,很急。
江凛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站起身,跟了出去。
教室里炸了。
“卧槽,楚骁那表情……”
“他是不是也听说了……”
“江凛妈妈那事……”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但楚骁已经听不见了。他只是往前走,穿过走廊,一直走到楼梯间——人最少、最安静的角落。
然后,他停下,转身,看向江凛。
江凛跟在他身后,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楼梯间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一点惨白的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楚骁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江凛睫毛的颤动,能看清他镜片上模糊的、自己的倒影。
“你妈怎么了?”楚骁问,声音很直接。
江凛看着他,没说话。
“我问你,你妈怎么了?”楚骁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江凛身上,“我听见了,她们说你妈出事了,警车都去了。怎么回事?”
江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
“没什么。”
“没什么?”楚骁笑了,笑容很冷,“江凛,你他妈当我傻?警车都去了,叫没什么?”
江凛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井:
“是我做的。”
楚骁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
“是我做的。”江凛重复,声音很平静,很清晰,“律师函发出去了,证据提交了,立案了。今天早上,警察去她单位找她谈话。就这么简单。”
他说得很平静,很理性,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理。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凿进空气里,凿进楚骁心里。
楚骁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他说:
“你告了你妈?”
“嗯。”江凛点头。
“为了我?”
“为了你,也为了我。”江凛说,声音很轻,“她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这是原则问题。”
楚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很重地、很用力地,揉了揉江凛的头发。动作很粗鲁,但很真实。
“你真是个疯子。”他说,声音很哑。
“嗯。”江凛很坦然,“但疯子也有疯子的逻辑。而我的逻辑告诉我,保护你,是对的。让她付出代价,也是对的。”
楚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往前一步,抬起手臂,很用力地把江凛拉进怀里。
动作很突然,很用力。江凛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任由楚骁抱着。楚骁的手臂很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推开,只是站着,任由楚骁抱着,脸埋在楚骁肩上。
“江凛,”楚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哑,很沉,“你他妈是不是傻?为了我,搞你妈,值得吗?”
“值得。”江凛说,声音闷在楚骁肩上,但很清晰,“你值得。”
楚骁的心脏狠狠一缩。他抱着江凛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永远不分开。
“你真是个疯子。”他重复,声音更哑了。
“嗯。”江凛应了一声,然后抬起手,很轻地、很小心地,回抱住楚骁。动作很轻,几乎像没有,但楚骁感觉到了。
那个很轻的、几乎是试探的回抱,让楚骁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他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江凛肩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凛身上有很淡的、干净的、像雪松一样的味道,混着一点消毒水和阳光的气息,很熟悉,很安心。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上课铃声,和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很久,楚骁才松开一点,但没完全放开。他只是退开一点,看着江凛。江凛也抬起头,看着他。两人脸上都有点红,呼吸都有点乱,但眼睛都很亮,亮得像某种燃烧的东西。
“江凛,”楚骁说,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人……特别讨厌。”
“知道。”江凛说,声音很轻,“但我改不了。也不想改。”
楚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很痞,但眼睛很亮。
“行吧。”他说,声音还是很哑,但带着笑意,“那你以后……别一个人扛着。有事跟我说,听见没?”
“嗯。”江凛点头。
“还有,”楚骁顿了顿,看着江凛平静的眼睛,“以后别他妈再为了我,做这种傻事。听见没?”
“听见了。”江凛说,嘴角很轻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
楚骁盯着他嘴角那个很淡的弧度,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又把他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用力。
“你真是个疯子。”他把脸埋在江凛肩上,声音闷闷的,“但我好像……有点喜欢你这个疯子。”
江凛的心脏狠狠一跳。他抱着楚骁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嗯。我也是。”
楚骁笑了。笑声很低,很闷,但很温暖。
然后,他松开江凛,往后退了一步,距离拉开了,但手还搭在江凛肩上。他看着江凛,眼睛很亮,很专注,专注得像在确认什么,像在宣告什么。
“江凛,”他说,声音很哑,但很坚定,“我想亲你。”
江凛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楚骁,镜片后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井,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冰冷,滚烫,理智,疯狂,所有矛盾的东西混在一起,最后沉淀成某种清晰的、坚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很轻,很快,但确实点了。
楚骁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他看着江凛,看着他微微闭上的眼睛,看着他轻轻颤动的睫毛,看着他抿着的嘴唇,然后——
吻了上去。
很轻。很小心。几乎是碰一下,就立刻分开了。
像羽毛拂过,像蜻蜓点水,像某种过于珍贵、不敢用力触碰的东西。
但那个触感是真实的。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很淡的、干净的、像雪松一样的味道。是江凛的味道。
楚骁退开一点,看着江凛。江凛也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呼吸都有些急促,眼睛都很亮,亮得像某种燃烧的东西。
然后,江凛抬起手,很轻地、很小心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什么,像在记住什么。
“楚骁。”他开口,声音很哑。
“嗯?”
“再来一次。”江凛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这次……别那么轻。”
楚骁的心脏又狠狠一跳。他看着江凛,看着那双平静但燃烧的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然后——
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没那么轻了。他一只手还搭在江凛肩上,另一只手抬起来,很轻地、很小心地,捧住江凛的脸。江凛的脸有点凉,但嘴唇是温热的。楚骁的吻很生涩,很笨拙,但很用力,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很珍贵的事。
江凛没动。他只是站着,任由楚骁吻他,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动。然后,很慢地,很小心地,他抬起手,也搭在了楚骁的腰上。动作很轻,几乎像没有,但楚骁感觉到了。
那个很轻的、几乎是试探的触碰,让楚骁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他吻得更深了一些,舌尖试探地碰了碰江凛的嘴唇。江凛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只是很轻地、几乎像叹息一样,张开了嘴。
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吻变得滚烫,变得深入,变得……像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火山。楚骁的手从江凛肩上滑到后背,把他更紧地搂进怀里。江凛的手也从楚骁的腰移到背上,很轻地、但很坚定地,回抱住他。
楼梯间里很暗,很安静,只有两人接吻的声音,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远处有隐约的上课铃声,有脚步声,有人声,但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变得很安静,很安全,很……真实。
像某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像某个可以说真话、可以做自己、可以……亲吻彼此的地方——
而现在,他们就在这儿。
很久,楚骁才退开一点。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额头抵着额头,眼睛都闭着,谁也没说话。
然后,楚骁听见江凛很轻地说:
“楚骁。”
“嗯?”
“你是我的了。”
声音很轻,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某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楚骁的心脏又狠狠一跳。他睁开眼,看着江凛。江凛也睁开了眼,看着他。两人的眼睛里都燃着某种滚烫的、明亮的光。
然后,楚骁笑了。笑容很痞,很混,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某种燃烧的、永不会熄灭的东西。
“嗯。”他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某种郑重的誓言,“你的。永远都是。”
江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也笑了。很淡,很轻,但真实的笑,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像某种珍贵的、易碎的、但此刻被他牢牢握在手里的宝物。
然后,他凑过去,在楚骁嘴角那个还肿着的伤口上,很轻地、很小心地,吻了一下。
“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不疼。”楚骁说,声音更哑了。
“撒谎。”江凛说,拇指很轻地碰了碰那个伤口,“但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再让你疼了。”
楚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江凛整个人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用力,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永远不分开。
“江凛,”他把脸埋进江凛颈窝,声音闷闷的,“你真是个疯子。”
“嗯。”江凛也回抱住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