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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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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置业颇多，接收点有可能在国外。
丁爻用手指触碰宋淼的手背皮肤，足足花了十分钟才破解了他残缺的记忆。
丁爻开启离那间工作室最近的接收点，意外的是，李睿并没有设置防护墙。
“等等……”宋淼在一把抓住丁爻的手腕。
丁爻回头看他，厉声道：“别做无谓的抵抗。”
宋淼看着丁爻的眼睛，憋了几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口渴。”
丁爻对他紧张成这样有些无语，反应过来把笔记本塞他怀里，径直走向饮水机。
接水的同时看了眼时间，丁爻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按时陪莫疾吃饭。
这个点也不知道莫疾有没有顾得上吃东西，想到早上他凑合只吃了半个葱油饼，心里恨不得现在就做桌满汉全席送过去。
“谢谢。”宋淼接过水，有些不安。
丁爻站在他面前，看他心虚到飘忽不定的眼神，总觉得还有什么隐瞒：“我实在好奇你到底怕什么？”
宋淼放下空杯子，抹了下嘴，当没听到似的：“我们……走吧。”
丁爻倒是不着急，开玩笑说：“你是不是怕我杀了你？”
宋淼浑身一僵，随即脸上的肌肉生硬地抽了两下，嘴抿成条细黑的线，心都抖到了嗓子眼。
丁爻第六感很强，挥手关闭接收点，传送室的机械运转声逐渐停止，空间安静，氛围却说不上来的咄咄逼人。
盯着面如死灰的宋淼，丁爻曲指重重扣了下办公桌，木质的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咚。
——宋淼被这声勾破了胆似的。
“不不……不去了吗？”他颤抖着嘴唇问。
丁爻盯着他，摇摇头：“不去了。”
宋淼上半身被洗得透明的衬衫底下心脏一阵狂跳，丁爻本来就长得高，眼神凌厉，安静的时间一长，办公室里气氛越来越压抑。
“其实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丁爻循循善诱道，“为什么我查不到李睿和你见面的实际证据，为什么李睿的爸妈不需要法医就能确定水库那具尸体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为什么李国民搬家搬得那么迅速，还有……”
宋淼脸色煞白，眼神随着丁爻的凝视变得惊恐。
而回忆像是被丁爻召唐突摁进他的脑海，宋淼抗压能力有限，要不是见证过自己的死亡，他早在昨天被发现的时候就会崩溃。
不过很快，宋淼的惊恐在飞速回忆完初中那些事情之后，重新侵占他理智的换成了冷漠和不甘心。
丁爻却从他转而发狠的眸色中读出了正确的解密思路，一字一句地说：“想到谁了？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世界上你最恨的人除了王德发没有别人，恰好，我昨天查到……”
“别说了！”宋淼面目狰狞，抗拒地举起了双手，想要阻挡什么那样。
丁爻脸色一沉，大步往前，顺势一掌拍在他身后墙上，怒声道：“尸体哪来的你最清楚，因为水库里的那具尸体不是别人，就是你，宋淼！”
宋淼眼眶剧烈一震，谨慎维护的那个小世界终于彻底崩坏，他不住地颤抖起来，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抽空，他大口呼了几下，脸色却愈加苍白。
不仅是他呼吸困难，丁爻也一样。
之前和莫疾半梦半醒常胡乱推理到天亮，丁爻把所有能想到的证据链都联系到了一起，可越是觉得接近真相的时候却感觉离真相越远。
丁爻的目光一前一后，在宋淼和手腕处发红的伤痕交替，动弹几下，手背传来轻微的痛感。
这点微不足道的痛突然让丁爻想到了整个证据链条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人——王德发。
几十年后的李睿事业有成，不同时空的两个人虽然联系不多，但李睿想替好朋友打击报复曾经霸凌过他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但丁爻却查不到王德发任何信息。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按李睿的性格，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王德发，如果是这样，宋淼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这之前，所有的证据只能说明李睿代替了宋淼，幸运地钻了个空子，当年那具尸体泡过水，理所应当需要进行DNA比对。
但李国民当年却一口认定那具尸体是李睿，仅仅几个月后，便选择举家远离伤心地。
这说明有什么东西让他一眼就认定了那具尸体就是他的儿子。
而丁爻之所以往这个方向去猜，是除了李睿瘦下来几乎和宋淼长得一模一样以外，肯定还有其他东西以假乱真，而恰好是这个关键性的东西让李国民迅速认尸，也让当时腐败到一塌糊涂的警方选择快速结案了事。
看着直冒冷汗的宋淼，丁爻的视线落在了他外套遮住的那些部位。
——难道是纹身？
宋淼半个人滑到了地上，丁爻退后一步，心说总不能动手扒人衣服……
“把衣服脱了。”语气毫无波澜。
可宋淼只是看了丁爻一眼，没有动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
丁爻不想对“同窗”使审讯手段，但这眼看临门一脚就水落石出，宋淼不配合难免要吃点苦头。
暂时回到不近人情状态，丁爻屈膝跪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看着摊在地板上的宋淼，把心一横。
那件被宋淼不知道反复搓洗过多少次，已经褪色到看不出原色的衣服，被丁爻三下五除二脱下扔在脚边。
仔细检查他身体的每一处，除了一些针孔的痕迹太过清晰，丁爻并没有发现任何纹身或胎记。
奇了怪了。
“穿上吧。”丁爻面对着宋淼坐下。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的真相隐在风平浪静之下，丁爻，不，应该是整个A部的责任，就是不惜代价找出真相。
可是现在……
丁爻的双眼看到的只有一个哀大莫过于心死的少年。
一瞬间，丁爻跳脱出缉凶部部长的身份，再看宋淼的时候才想起来，他才十七岁。
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已经提前修满了学分结业，每一步都顺风顺水，不需要考虑生存这个问题。
可宋淼在同样的十七岁，死了。
而且还是为了成全他自己的朋友，主动选择了死亡。
到底还有什么没想到？
到底为什么一切都不合理？
秒着时间晒了三个半小时，莫疾醒来的时候，冰碴底下的那位的皮肤也软化得差不多了。
“醒了？”
贤磊掀开门帘：“吃饭吧，把大门关了，别吓到过路的人。”
莫疾揉揉眼：“怎么不叫醒我？”
“椅子搬进来，”贤磊指了指那坨冰，“晚上会下雨，把他搬进来。”
“好。”莫疾照办。
进屋还是之前那样，被郭帅殷勤收拾整齐的东西又满地散落，看情况贤磊已经来了有一阵。
莫疾拿起筷子，问了句：“几点了？”
“一点，”贤磊看他，“委托结束之后马上准备调试你的智商应付考试。”
莫疾一愣：“我能变聪明了？磊哥你确定吗？”
贤磊点头：“我可以做主。”
小桌上三个菜，没一个能下筷。
莫疾游弋地看过去，不假思索道：“在磊哥你之前是谁做主？”
贤磊抱着手臂，一脸语塞：“……小鸡，我……”
“磊哥，”莫疾放下筷子，看着他，“或许太聪明了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贤磊欲言又止，直到莫疾收回目光。
“卫部长费了很大的功夫，”莫疾把饭碗也放桌上，目光停留在炒得粉碎的认不出本体的几道菜上，“我们被冲上岸之后被人追杀是他的命令，而且我清楚，按理来说你不应该和我一起，或者说你不该待在这种部门，凭你的身份和天赋，如果不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也不可能陪我出生入死。”
还有一个原因，莫疾和丁爻相处久了，再回想贤磊的一日三餐，哪有身世显赫的人习惯吃这种狗都不吃的东西。
贤磊有些紧张：“小鸡，你别想太多，我的确有很多秘密，可你救了我的命，从那时候开始我没再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
“我知道，”莫疾看着他，“所以我不想变得太聪明，能保持现状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可以把你招进我的部门，”贤磊认真地解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想工作也可以，总之……总之我会补偿你。”
贤磊这间屋子金属的气味太浓，掩盖住三饭糊臭的菜，明明没有人走动，地上零件和铁质的工具却一直出发幽幽的响动。
屋子里显得很不安静。
“磊哥，”莫疾问，“我到底是谁？”
贤磊沉默良久，摇了摇头：“……我还没确定。”
人活着需要身份，可以介绍给别人，用不着等出什么意外了，才发现自己生死随意。
莫疾喉咙发紧，假装轻松地站起来笑笑：“磊哥，饭我就不吃了，我还有事要办。”
贤磊望着他：“小鸡，我刚才说的我一定做到，只要你想，我的部门随时欢迎你。”
“嘶——”莫疾装作烦恼的样子，手挠头，“可我听丁爻说研发部猝死率很高啊，磊哥你别恩将仇报，我还是自己看着办吧。”
贤磊露出一个难看的苦笑：“好吧，你自己拿主意。”
走出门，莫疾又扭头提醒：“磊哥，帮我把“莫疾”放回那边的时空线。”
“……好。”
贤磊的声音没任何情绪。
走出四合院，莫疾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他没心思接单，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