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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夜与二次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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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傍晚时分开始下的。
林星眠站在图书馆门口时，天空还是铅灰色的，他抱着刚从艺术书库借来的几本厚重画册，犹豫着要不要冲回宿舍。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他出门时室友还提醒他带伞，可那会儿阳光正好从云层缝隙漏下来，他想着就去图书馆待一会儿，应该没事。
结果这一待就是四个小时。
雨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很快就变成了倾盆之势。最近一直下雨，图书馆门口聚集了不少没带伞的学生，有人打电话让室友送伞，有人干脆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进雨幕。林星眠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先给室友陈默发了条消息：“默默，你还在宿舍吗？我又忘带钥匙了，雨好大[哭哭表情]”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但回复迟迟没来。林星眠等了两分钟，正打算直接打电话时，陈默的消息跳了出来：“星星！我在市区跟我表哥吃饭呢，这雨太大了，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王宇和李子轩去隔壁市参加比赛了，明天才回来。你要不先在图书馆等等？或者找个同学那儿凑合一晚？”
林星眠的心往下沉了沉。他又看了眼外面泼天的大雨，图书馆的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破碎的光斑。
“没事，我再想想办法。”他回复道，不想让陈默担心。
还能找谁呢？许悠悠住校外公寓，但距离学校有两站地铁，这么大的雨，他不好意思让人家姑娘专门跑一趟。周屿倒是住在校内研究生公寓，可他们刚认识不久，贸然打扰也不太合适。
通讯录翻了一圈，林星眠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
陆靳辰。
上次聚会后，他们互相加了微信，但聊天记录寥寥无几。大多是陆靳辰发来的“到了吗”“定位发我”“司机在西门”之类的简洁信息，林星眠则会回复“到了”“谢谢陆学长”。还有就是上次留宿的对话。
叫他“学长”其实不太准确，陆靳辰已经从这所大学毕业两年了，只是偶尔作为特邀嘉宾回来讲座。但林星眠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直接叫名字太亲密，叫“陆总”又太生分，“学长”成了折中的选择。
林星眠盯着那个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真的要找他吗？陆靳辰看起来那么忙，住的地方肯定离学校很远，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
脑海中闪过这些天的画面：讲座上陆靳辰被他弄脏西装时复杂的表情，聚会时他夺过酒杯的侧影，车里安静的空间，还有他偶尔投来的、让林星眠心跳莫名加速的目光。
可是雨越来越大了。
十点整，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响起。管理员开始提醒学生们离开。林星眠深吸一口气，在对话框里打字：“陆学长，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又忘带宿舍钥匙了，室友都不在，雨太大回不去……你知道学校附近有营业到比较晚的便利店或者可以待的地方吗？”
发送。
他盯着手机屏幕，突然觉得这个求助蠢透了。陆靳辰怎么可能知道学校附近便利店的信息？他那样的人，大概连便利店的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
就在林星眠准备撤回消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靳辰回复了。
只有两个字：“位置。”
林星眠愣了两秒，赶紧发去图书馆的定位。
“等着。”又是简洁的两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懒得加。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图书馆门前的路边。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车灯在雨幕中切开两道明亮的光柱。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陆靳辰侧过头来：“上车。”
林星眠抱着画册小跑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内温暖干燥，和外面湿冷的世界截然不同。他浑身已经半湿，头发贴在额前，画册的封面也溅上了雨滴。
“对不起，又麻烦你了。”林星眠小声道歉，不敢看陆靳辰的眼睛，“我实在找不到别人……”
“系安全带。”陆靳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星眠乖乖照做。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融入夜晚的车流中。雨点敲打着车窗，发出细密的声响。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风声。
“那个……我们去哪儿？”林星眠试探着问。
“我家。”陆靳辰直视前方，“宿舍楼十一点锁门，你回不去。附近酒店需要身份证，你带了吗？”
林星眠这才想起自己只带了手机和校园卡，身份证在宿舍抽屉里。“没带……”
“那就只能去我家了。”陆靳辰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星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侧头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车子驶入高档小区，门禁自动识别车牌抬杆，穿过精心修剪的园林景观，停在一栋高层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直上二十八层。陆靳辰按下指纹锁，深灰色的门无声滑开。
“进来。”他说，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的拖鞋，放在林星眠脚边。
再次来到这个公寓很大，是开阔的平层设计。装修风格是极简的现代主义，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干净利落。客厅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此刻窗外是雨夜的城市灯火，像是洒在地上的星空。家具很少，但每一件都看得出精良的质感。整个空间整洁得像是样板间，跟上次来确感觉很不一样。
“你先洗个热水澡，别感冒。”陆靳辰走向卧室方向，“浴室在那边，我去给你找换洗衣物。”
林星眠抱着画册站在玄关，有些不知所措。地板是浅色的大理石，他鞋子上的雨水已经在地面上留下了几个深色的印子。“我、我把地板弄脏了……”
陆靳辰回头看了一眼：“没事。去洗澡。”
他的语气总是不容置疑，林星眠只好乖乖朝浴室走去。浴室比他整个宿舍还大，干湿分离，有一个宽敞的淋浴间和一个看起来能躺下两个人的浴缸。架子上整齐排列着洗漱用品，全是同一个冷淡风格的品牌。
林星眠刚脱掉湿漉漉的外套，敲门声响起。陆靳辰递进来一套叠好的衣物：“我的旧衣服，可能有点大，先将就一下。”
“谢谢……”林星眠接过，关上门。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林星眠才感觉到自己真的冷透了。他站在水流下，任由温暖冲刷身体，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怎么就跑到陆靳辰家里来了？他们熟吗？好像也不算熟。可陆靳辰就这么自然地收留了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洗好澡，林星眠换上陆靳辰给的衣服。果然大了不少，T恤下摆垂到大腿，运动裤的裤脚需要卷好几圈。衣服上有种淡淡的、清爽的香味，和陆靳辰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抱着自己的湿衣服走出浴室，陆靳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目光在林星眠身上停留了几秒。
“衣服……我洗好了还你。”林星眠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过大的衣领。
“放着吧。”陆靳辰合上电脑，“厨房有热牛奶，喝了再睡。”
林星眠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香。他跟着陆靳辰走到开放式厨房，中岛台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旁边还有一小碟饼干，是上次他做给陆靳辰的那种。
“你还有这个啊……”林星眠拿起一块饼干，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意。
陆靳辰靠在料理台边，手里拿着一杯水：“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
林星眠小口喝着牛奶，温热甜香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他偷偷抬眼看向陆靳辰——他换了家居服，简单的灰色长裤和白色T恤，头发微湿，像是也刚洗过澡。这样的陆靳辰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不少，少了那种锋芒毕露的距离感。
“客房收拾好了，在那边。”陆靳辰指了指走廊的方向，“床单被套都是新的。”
“真的麻烦你了。”林星眠再次道谢，“我明天一早就走。”
陆靳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他喝完水，把杯子放进洗碗机：“早点休息。”
林星眠抱着牛奶杯，看着他走向主卧的背影，突然开口：“陆学长。”
陆靳辰停步回头。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林星眠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问题，“我们其实也不算很熟，而且你这么忙……”
陆靳辰沉默了几秒。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因为你求助了。”他说，语气平静，“而你求助的人是我。”
这个回答让林星眠怔住了。他想说些什么，陆靳辰已经转身进了主卧，门轻轻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林星眠一个人。他喝完牛奶，洗干净杯子放好，然后走向陆靳辰指的那间客房。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铺已经铺好，灰色的床单被套，蓬松的枕头。
林星眠躺上去，床垫柔软适中，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线客厅的光。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些，变成淅淅沥沥的背景音。林星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图书馆的犹豫，到发出那条消息，再到坐上陆靳辰的车，最后再次来到这个完全不属于他的空间。有点奇怪的感觉。
上次没发现，现在认真观察，陆靳辰的家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更奢华、更张扬的风格，就像电视剧里那些霸道总裁的豪宅。但这里很简洁，甚至有些空旷，像是一个精致的壳子，缺少生活的气息。
林星眠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不适应，但身体的疲倦还是慢慢涌了上来。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主卧门打开的声音，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客厅灯熄灭的轻响。
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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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靳辰其实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声，脑子里清晰得反常。隔壁房间睡着林星眠，这个认知让他的神经处于一种微妙的警觉状态。
他想起林星眠上车时的样子——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抱着几本画册像是抱着什么珍宝。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迷路的小动物。问他去哪儿时那小心翼翼的语气，穿着他衣服时那过大的尺寸，喝牛奶时小口小口的样子。
所有细节都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陆靳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照亮卧室一角，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他起身走到客厅，公寓里一片安静。客房的门缝底下没有光，林星眠应该已经睡了。
他倒了杯水，靠在落地窗前。雨后的城市格外清晰，远处的霓虹灯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柔和的光晕。陆靳辰很少在这个时间点还清醒着，他的作息一向规律精准，但今晚像是有什么东西打乱了节奏。
也许是林星眠再次出现在他家里的不真实感。
这个公寓除了定期来打扫的阿姨，几乎没有别人踏足过。朋友聚会通常在外面，工作需要带人谈事也会选择会议室或餐厅。家是私密的空间，陆靳辰不习惯与人分享。
可当林星眠发来那条求助消息时，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回复了。车开到半路，他才开始想这是否合适，但已经来不及了。林星眠上了他的车，湿漉漉地坐在副驾驶，用那种混合着歉意和感激的眼神看他。
陆靳辰喝掉最后一口水，准备回卧室。经过客房时，他停下脚步。
门内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房门。走廊的光线斜斜照进去，落在床上。林星眠侧躺着，被子已经被踢开大半，蜷缩着身体，似乎有些冷。
陆靳辰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他拉起被子，重新盖到林星眠身上。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但林星眠还是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身平躺。被子又滑开了一点。
陆靳辰再次替他盖好，这次他弯下腰，仔细地把被角掖好。这个距离很近，他能看到林星眠熟睡的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呼吸轻柔均匀。洗过澡后，他身上有陆靳辰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原本干净清爽的气息。
陆靳辰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看了很久。
某种柔软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开来，像温水一样浸润了他一贯冷硬的心防。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星眠时，那双惊慌却清澈的眼睛；想起他笨拙地做饼干的样子；想起他在聚会上被灌酒时茫然无措的表情；想起他每次叫“陆学长”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语调。
也想起自己每次见到他时，那些不寻常的反应——心跳加速，注意力失控，说出口的话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陆靳辰直起身，但没有马上离开。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林星眠毫无察觉，睡得正熟。
“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陆靳辰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星眠当然没有回答。他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又翻了个身，这次几乎是面对陆靳辰的方向。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边。
陆靳辰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腕纤细。他记得这双手拿着画笔的样子，也记得它们笨拙地搅拌饼干面团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陆靳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星眠的手背。皮肤温热，触感柔软。
像是被烫到一样，他迅速收回手。但这个短暂的接触已经让他的心跳乱了几拍。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离开房间。
回到主卧，陆靳辰关上灯躺在床上，黑暗中睁着眼睛。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陷进去了。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好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牵引着他靠近那个单纯得有点傻气的男孩。这种认知让陆靳辰感到陌生，甚至有点恐慌。他一向习惯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但林星眠的出现就像一场温柔的入侵，悄无声息地瓦解了他的防线。
雨彻底停了。陆靳辰终于闭上眼睛，在睡意袭来前，他脑海中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是林星眠睡在他家客房的安静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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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眠是被阳光唤醒的。
他睁开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铺。然后记忆慢慢回笼——雨夜，图书馆，陆靳辰的车，这个公寓。
他坐起身，发现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而且被掖得很紧。他记得自己睡觉不太老实，但昨晚似乎睡得很沉。
窗外是晴朗的早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林星眠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二十八层的高度视野极好，能看到远处城市的轮廓线，还有被雨水洗刷后格外清新的天空。
他换上自己已经半干的衣服，把陆靳辰的睡衣叠好放在床上，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公寓里很安静。主卧的门还关着，陆靳辰应该还没醒。林星眠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他想了想，决定做点什么作为感谢。
厨房是开放式的，设备齐全而且崭新得像是从没使用过。林星眠打开冰箱——里面东西不多，但基础食材都有：鸡蛋，牛奶，吐司，黄油，还有几样水果。冷冻层有一些速食和冰块。
他拿出鸡蛋和吐司，又找到煎锅。开火前，他犹豫了一下，怕吵醒陆靳辰，但早餐的香气也许是个不错的早安。
煎蛋的滋滋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林星眠小心地翻面，想要煎出完美的太阳蛋。他还切了点水果摆盘，热了牛奶。
刚把两份早餐端到中岛台上，主卧的门开了。
陆靳辰走出来，穿着和昨天相似的家居服，头发微乱，眼神里还带着刚醒的惺忪。看到林星眠和桌上的早餐，他明显愣了一下。
“早、早安。”林星眠有些紧张地说，“我做了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陆靳辰走过来，看了眼盘子里的煎蛋、烤吐司和水果沙拉。太阳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蛋黄圆润饱满。
“你会做饭？”他在高脚凳上坐下。
“会一点简单的。”林星眠坐在他对面，“我妈妈教的，她说一个人在外至少要会喂饱自己。”
陆靳辰拿起叉子，戳破蛋黄。金黄的蛋液流出来，浸入吐司。“你妈妈说得对。”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料理台上切出明亮的光带。林星眠偷偷观察陆靳辰——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动作优雅，连切吐司的姿势都一丝不苟。
“昨晚睡得好吗？”陆靳辰突然问。
“很好，床很舒服。”林星眠回答，“谢谢你收留我。”
“嗯。”陆靳辰喝了口牛奶，“雨停了，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不用麻烦司机了，我坐地铁就行，很近的。”
“顺路。”陆靳辰的语气不容拒绝，“我上午要去公司，经过你们学校。”
林星眠不再坚持。他吃完最后一口水果，主动收拾盘子：“我来洗吧。”
“有洗碗机，上次忘记告诉你了。”陆靳辰说，但还是看着林星眠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动作熟练自然。
收拾完厨房，林星眠回到客房拿自己的东西。他把床铺整理好，枕头拍松，尽量让房间恢复原状。出来时，陆靳辰已经换好了衣服——熨帖的白衬衫，黑色西裤，正在玄关穿鞋。
他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陆靳辰，气场疏离，神情冷淡。但林星眠不知为何，觉得今天的陆靳辰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也许是刚一起吃过早餐的缘故，也许是昨晚他收留自己的善意，那种距离感似乎缩小了一点点。
电梯下行时，两人并肩站着。镜面的电梯壁映出他们的身影，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林星眠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小包东西。
“这个给你。”他把东西递给陆靳辰。
是一小袋手工饼干，用透明的包装袋装着，系着蓝色的丝带。
“昨天本来想带给室友的，结果忘在包里了。”林星眠有点不好意思，“比上次做的好吃，我调整了配方。”
陆靳辰接过，看着那袋小小的饼干。袋子不大，饼干大概只有五六块的样子，但包装得很用心。
“谢谢。”他说，把饼干放进西装内侧口袋。
电梯到达停车场。车子已经在等，还是昨晚那辆。上车后，陆靳辰对司机说了学校的地址，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开始看文件。
林星眠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开口：“陆学长，我以后可以请你吃饭吗？作为感谢。”
陆靳辰从屏幕上抬起头。
“我是说……不能总是你帮我。”林星眠认真地说，“虽然我请不起很贵的地方，但我知道几家很好吃的店，价格也合适。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陆靳辰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纯粹的真诚，不掺杂任何算计或讨好。
“好。”他说。
林星眠的眼睛亮起来：“那说定了！我回去查查哪家最好，然后发消息给你！”
车子在学校西门停下。林星眠解开安全带：“那我走了，谢谢你，陆学长。”
他下车，站在路边朝车子挥手。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陆靳辰隔着车窗看着他，直到那个身影走进校门，消失在视线里。
“陆总，去公司吗？”司机问。
“嗯。”陆靳辰应了一声，重新看向平板电脑，但那些数据和图表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袋饼干，解开丝带，拿出一块放进嘴里。饼干酥脆，甜度适中，有淡淡的香草味。他慢慢吃完一块，然后小心地把袋子重新系好，放回口袋。
车子驶入早高峰的车流。陆靳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晚的画面——林星眠睡在他家客房，安静，毫无防备。他替他盖被子时指尖的触感，那种柔软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
还有今早的阳光，早餐的香气，林星眠说“我以后可以请你吃饭吗”时认真的表情。
陆靳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开始改变了，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正在一圈圈扩散。
而他，并不想阻止这涟漪的蔓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星眠发来的消息：“我到宿舍了！再次感谢！[笑脸表情]”
陆靳辰看着那个笑脸表情，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回复：“嗯。”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饼干很好吃。”
发送。
他收起手机，看向前方。车流缓慢移动，晨光中的城市正在苏醒。陆靳辰的嘴角很轻地，几乎看不见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真正的，放松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