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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要拍戏 拍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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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锦舒舒服服睡了一觉,身体没有如前晚一般疼痛难忍,反而在窗外阳光的斜照下浑身变得暖洋洋。
他难得想赖一会儿床。
片刻后,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盛锦拿过来划开,看到了小杨发来的账单。
【张子麓打赏昨天演技超逼真却没有伤到您分毫的男群演500,寄律师函10份,花费一万五,昨日花费共计15500。】
寄律师函?给谁寄律师函?盛锦有时候真搞不明白阿忒瑞斯脑子在想什么。
小杨紧接着就把张子麓寄律师函的账号发了过去:【对方不仅有实名,连家庭住址都一清二楚,我怀疑张子麓可能自己找了黑客,黑客可能是他朋友吧,所以没要钱。】
黑客…多半是他自己,顺着网线找个人对神来说还是挺容易的。
不过盛锦疑惑的是:【他寄律师函的原因是什么?】
小杨解释:【那十个账号里,有两个是您的黑粉,有一个是您和黑犬的CP粉,其他的是您和张子麓的CP粉。其实还有别的账号,大概一百多个,不过我给他算了一笔账,他可能觉得十倍返现给我不太值,筛选半天,剩下了这十个。
【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如果您和他的CP粉发酵下去,以后卖腐的机会增多,你们更有可能参加合体活动啊,我实在不理解他。】
盛锦:“……”
他一时不知该吐槽哪个。
只是突然明白了先前他和丁一繁CP 粉消失的原因——某神的嫉妒。
思来想去,盛锦先给张子麓的账号发了条消息:
【那些只是CP粉而已,她们又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想磕就让她们磕好了,我又不会损失什么,你有什么权利剥夺她们磕CP的权利?】
‘张子麓’秒回:【我不!!!】
【她们磕的CP根本就是假的啊!我绝不能让这股歪风邪气继续蔓延下去!】
“……”
怎么感觉这家伙已经失去理智了?
随便点进张子麓的账号一看,就是他在跟粉丝对账。
挚爱之鹿:【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举报我,我是站在你这边去黑盛锦的啊,你为什么要给我发律师函?我做错了什么吗?】
张子麓V:你若伤盛锦一分,我告你满门。
家人们谁懂啊@张子麓V:【哥,我真服了,我们就磕个CP而已,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我以后不磕了还不行吗?我不止不磕了,我还要脱粉!以后你张子麓就是我一生之敌!】
张子麓V:CP粉?开庭!
“……”
阿忒瑞斯顶着张子麓的账号,可谓把张子麓的粉丝都怼了个遍。
换了之前穷嗖嗖的盛锦,多半会借这一波热度卖个腐,人穷的时候是没有尊严的,哪能挣钱,就算跪下也无妨。
现在,盛锦不缺钱,也不靠CP粉赚钱,就没管阿忒瑞斯,反正阿忒瑞斯没有打官司的钱,那些人估计只收到一张法院传单,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想着想着,盛锦竟因为这幼稚的行为发出无奈的轻笑,蓝色火苗在盛锦的头顶和肩膀飘来飘去。
【主人,感觉你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盛锦趿拉拖鞋的身子一顿:“有么?”
小统上下点头:【之前感觉你很凶,很急燥,太急于得到一个结果了。】
盛锦垂目转动着右手上的诅咒之戒,他多了两百年的岁月,不至于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绪,难道诅咒还会影响人的大脑吗?
思及此,盛锦脑内莫名升起大量的恐慌,他怕他还没救回梦想之家的孩子就被诅咒吞噬,还没治好院长妈妈就失去理智。
而且这里的灵魂如此之多,他根本分不清阿难在哪个时段,又用什么契机唤醒他丢失的魂魄,盛锦深知,自己的时间或许不多了,他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出了门,盛锦在通往酒店餐厅的路上遇到了阿忒瑞斯与黑犬,一人一狗眼下都挂着两团青黑,看着像一整夜没睡。
一人一狗热情地扑上来,盛锦冲他们点了下头,打过招呼便匆匆走了。
很快到达剧组,今天主要拍摄的是医院戏份。
前期医生护士群演对主角周改崇拜、谄媚甚至追随,后期周改被曝光拐卖小孩,众人立刻变了脸色,不仅避周改如蛇蝎,还暗地里嫌弃他。
就连带周改入行的前辈也开始怀疑周改,揪着周改的衣领质问:“我现在觉得你越来越不对劲儿!为什么你一入狱警察局就端了我们那么多窝点,你是不是背叛了我们?说!”
周改举手解释:“这都是那位警长挑拨离间的手段啊,前辈,我跟了你那么久,你还不信我吗?”
前辈没回答,摔门离去。
周改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办公室,轻轻拉开椅子,却忽地闻到一股异味,他低头,在抽屉内揪出一条被开膛破肚的死老鼠。
那老鼠是新鲜的、刚死的,身体还残留着温热与膝跳反应。
周改戳了戳濒死的老鼠,老鼠眼中精光乍现,倾泻最后气力死死咬住周改的指肉,仿佛恨极了周改这个罪魁祸首。
周改被咬住时疼得皱眉,可慢慢的,他竟笑出了声。
——有人报复他,就意味着医院里并不全是坏人。
一开始只是轻笑,后来成了抚额大笑,笑得开始咳嗦,笑得一旁给他包扎的护士长都惊疑不定地望他。
“老鼠把你脑子也咬坏了?”
周改笑得眉眼弯弯:“文姐,你不懂,不,你该懂的,唉,你以后就会懂了。”
他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护士长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你的伤没有大碍,还能拿手术刀,可别耽误了今晚的解剖。刚送来的货,保证新鲜干净,估计你也等这一刻等很久了吧?”
周改捂着眼:“是啊,我等那一刻,等得太久了。”
“卡——一遍过!换场!”关导领着一大群人,簇拥着盛锦离去。
下一场戏紧随其后,盛锦穿戴上主角周改的蓝色手术服,跨进地下三层的私人手术室。
盛锦抬眸,望向病床上那个心脏仍在跳动的男孩,男孩显然还没完全失去意识。
“确定麻药打了吗?”
“确认。”
盛锦接过护士长递来的手术刀,冰冷的刀刃停在男孩的心脏处,感受到一声震动,随后轻笑着下移:“放心,不是要你的心脏,只要你一个肾而已。过后我们会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这个小乞丐就知足吧。”
说话间,男孩微微抬起手,猛地攥住盛锦的腕肉,在他腕动脉处捏了三下,好像在说“我放心”。
盛锦神情一怔。
当然不可能只有他只身在这座密不透风、重兵把守的实验室做卧底,这些孩子跟他一样,孤儿出身,生在同一个国家,流着一个民族的骨血,也同样跟他一样,以身入局。
做完手术,盛锦进洗手间洗手,却怎么也搓不掉手上的鲜血,那血液还有温度,还残留着淡淡的腥气。
那是个健康的孩子。
盛锦疲惫地看了镜子一眼,回办公室拿资料,却在推门的刹那被上方的水桶泼了一身。
再怎么掩饰,桶里也有一股馊味,一看就知道是食堂的人。
盛锦摇了摇头,找到拖把拖地,拖着拖着,哼起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拖完地,盛锦把桶放在办公室门上卡住的原位置,打算给对方一个小小惩罚,随即关灯。
他身上湿透了,得回去换身衣服。
走廊还亮着灯,值班护士不知是在跟外国人厮混还是跑去厕所偷懒,位置上并没有人守着,所以盛锦才这么猝不及防对上警长的双眼。
对方没穿警服,就这么静静望着盛锦,眼中没有戏谑,只有流转的泪水。
盛锦一个指头拎着湿漉漉的衣襟:“是你对我恶作剧?”
警长轻声嗤了一声:“我没那么无聊。”
“卡——ok,又是一遍过,收工!”关导的声音打破了戏内难以言喻的静谧。
湿衣服贴在肌肤上并不好受,盛锦转头想要个毯子,对面的男人大跨步走上前,将外套裹在盛锦身上,一股暖烘烘的感觉自外向盛锦体内游动。
盛锦想道声谢,伸出的手背上却啪地炸开一朵水花,他抬头,看到簌簌落泪的‘张子麓’。
“怎么又哭了?”这次,盛锦的声音并不大,反倒多了一分无奈,尾音弹在对方身上,阻隔了来来往往的踩踏。
盛锦甚至想,还好异世界阿忒瑞斯没有一具固定的人类躯体,否则还不得天天抹眼泪?
一朵一朵泪花在盛锦手背炸开,快融成一片浅滩:“为什么非得这样?”
盛锦喟叹一声:“这是演戏,是假的,知不知道?”
已经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习惯演员这个身份?
阿忒瑞斯继续追问:“你缺钱吗?那老东西不是给你钱了吗?”
“不是钱的事…”盛锦说,“我有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盛锦也搞不明白自己了,明明是连系统都不完全信任的人,明明是对谁都不会敞开心扉的人,明明是习惯了自己承担所有责任的人,此时竟如此自然地说出:
“我想救回梦想之家的孩子,想院长妈妈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想电影如期上映。”
“我想要的太多了。”
但阿忒瑞斯的重点似乎抓错了,他问:
“你呢?”
“什么?”
“我问的是你,你自己。”质问的手指点在盛锦的左胸膛上,与跳动的心脏仿佛产生了片刻共振。
像是鬼使神差般,盛锦说出自己自被诅咒折磨起就埋藏起的焦躁与忧虑。
“我想…活着。”
说出口的刹那,他整个人霎时一轻,恍然明白了自己在困扰些什么。
原来他也怕死。
怕诅咒真的弄死他,怕自己无法再见到亲人,怕自己没法再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生命。
他害怕。
所以他才那么急着想交代好所有后事。
“你肯定会活着。”阿忒瑞斯吸鼻子的时候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听着有点滑稽,他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盛锦抬起扇动的睫毛,瞧见‘张子麓’脸上两道清澈的泪痕,仔细看来,张子麓的脸和阿忒瑞斯最相似的地方是哪里呢。
盛锦伸手,捏住了阿忒瑞斯的鼻子:“嗯,我知道。”
阿忒瑞斯止住眼泪,眨了眨眼:“就算你捏住他的鼻子,我也不会死。”
“……”
盛锦和阿忒瑞斯一块吃了晚饭,各自回房间。
在剧组趴着睡了一整天的黑犬懵懵懂懂睁开眼,才发现大家已经散场了,三步并作两步窜到盛锦后面,要跟着他回酒店。
可还没摸到房间门,就被阿忒瑞斯拎走了:“晚上还有大事要做,你忘了?”
黑犬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干大事。
一人一狗回了张子麓的房间,一直奋战到晚上十一点。
阿忒瑞斯瘫在床上不动了:“路肯捷,白天我都没机会睡觉,我眯一会儿。”
几乎睡了一天懒觉的黑犬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汪!”你睡吧,龙会努力工作的。
于是静谧的夜里,只剩下一条黑狗啪啪踩平板的声音。
晚00:00。
张子麓从床上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他本能地打了个哈欠,好累,有种一天一夜都没睡的疲惫。
不仅累,还饿。
张子麓下床想找点东西吃,却在看到地上那黑长一条的瞬间愣住了,他揉了揉眼,再看,猛地瞪大眼:“卧槽!玩平板的狗!”
路肯捷闻言,扭过狗头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好像在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张子麓:“??”怎么感觉它在鄙视我?是错觉吗?
一定是错觉吧!
路肯捷没理他,低下头继续用狗爪踩平板。
张子麓却差点吓得掉下床,连忙从床上扒拉出手机,先对着黑犬拍了张照片,然后呼叫自己的助理小杨。
【小杨小杨!我房间里有只会玩平板的狗!你快来看!】
【哦对了,来之前记得帮我带份宵夜,要烧烤。】
张子麓还发现今天是11月6号,明明他是11月3号出去吃的火锅啊,而且自己跟助理小杨多了很多条转账记录,居然都是小杨转给他的!
他记得小杨就是个普通毕业生啊,什么时候比他还有钱了?
而且这都是啥转账啊?怎么都跟盛锦有关?
不对,盛锦也给他转账了,而且都是大额转账,靠,他不会被盛锦那个资源咖给…包,包了吧?
可使用它身体的是神明啊,是会给他们张家带来财富的神明啊,神明也会被盛锦贿赂吗?
张子麓正想问问小杨,门被敲响了,他打开一看,门外正是小杨。
乖乖,小杨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每次不都是磨蹭半个小时才过来吗?
小杨上来递给他一份三明治:“先垫垫肚子吧,烧烤已经在路上了。”
服务这么周到?
张子麓回过神,狼吞虎咽吃下三明治,边嚼边指着黑犬:“你看,这狗…”
小杨淡淡点头:“对啊,你的狗。”
这么冷静??
张子麓望着平静的小杨,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随后,小杨发给张子麓一个表格:“你刚刚发给我的账号信息,我整理好了,你筛选一下,到底起诉哪个。”
“什么表格?”张子麓点进表格一看,惊呆了,“我起诉盛锦的黑粉干什么?我巴不得他被骂呢。”
“这黑心富二代,不知道卖什么上位的。”
啪!张子麓的左脸多了个巴掌印。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你打我干什么?”
小杨丝毫没有冒犯自家老板的不安,十分理所当然道:“你自己说的啊,如果你说了任何对盛总不好的话就揍你啊,现在你清醒了吗?”
“……”
张子麓:“我怀疑你撞邪了,居然对盛锦那鸟人叫盛总。”
啪!张子麓右脸多了个巴掌印。
张子麓捂着右脸:“我怀疑我撞邪了。”
他转头给自己祖奶奶打去电话,说了‘会玩平板的狗’和‘态度骤变的众人’,谁知祖奶奶听完,云淡风轻道:“安啦,你想请神上身的话就是会这样的,神借用你的身体,咱们家得到庇护和财富。”
“……”
好像…也对?张子麓无法反驳。
小杨继续问举报谁,张子麓还处于懵逼阶段,胡乱开口:“都举报?”
小杨:“1500×250=375000”
张子麓:“???”
“为什么这么多账号??”
小杨摊手:“我哪知道,你自己挑的。”
张子麓的脑子终于灵光一回:“我之前都是举报几个?”
“十个以下,多了你嫌贵。”
张子麓居然莫名松了口气:“那今天也举报十个吧,行吗?”
小杨:“OK。”
二十分钟后,烧烤到了。
张子麓边嗦着烧烤,边点进自己微博,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掉了十多万粉丝,从两百多万变成了一百九十多万。
神到底拿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张子麓点进大粉群,随便扒了扒聊天记录,大部分是在讨论他的行程,说要支持他代言什么的,直到有一条评论提到盛锦。
一鹿相伴:【哥哥究竟到底为什么这么护着盛锦?我真的要嫉妒了。哥哥不会是gay吧?啊啊啊不要啊!】
鹿鹿的小森林@一鹿相伴:【别说盛锦坏话,否则禁言。】
张子麓:“??”
鹿鹿的小森林可是他最有钱的大粉,神用他的身体做了什么,居然把人训成这样?
张子麓直接私聊鹿鹿的小森林:
【你们干嘛那么向着盛锦?】
鹿鹿的小森林:【?】
【不是你说的吗?不让说盛锦的坏话,否则把我们开除粉籍。】
张子麓V:【我怎么可能那么说?盛锦可是我一生之敌!你们随便骂他!】
鹿鹿的小森林:【真的?】
【当然了!】
凌晨6:00。
盛锦习惯性睁眼,起床,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接连传来震动。
盛锦拿起来一看,差点被微信99+的消息淹没。
小杨:【盛总,张子麓不知道抽什么风,在网上找大粉组团冲你评论区,说你…说你是故意蹭他热度。
【我绝对站你这边的盛总,你一声令下,我这就去扇他!】
孙雨欣:【张子麓粉丝故技重施,而且在凌晨冲的你评论区,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打算…
【先静观其变一下,等你的大粉发力,如果情况实在不对,公司会出手。】
关导:【盛总盛总,你今天先别来剧组了,张子麓他疯了,他拉着我说了你半夜的坏话,我怀疑他精神分裂了!我这就找人把他送去医院看看。】
不拍摄可不行,盛锦正急着救人呢。
故而洗漱完盛锦便直奔剧组。
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抬着道具,场景只差一点就完成,而那个态度突变的张子麓,正站得笔直停在关导背后。
察觉到盛锦的视线,张子麓转头,面无表情,哦不,几乎是气势汹汹朝他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