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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要拍戏 拍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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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字符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不知从何下手,盛锦随手戳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心想事成’,字符顷刻间化为一道金光钻入盛锦眉心。
感受着浸润全身的神力,盛锦终于知道这是什么了,这些是…
阿忒瑞斯存蓄千百年的神明愿力。
有这些愿力的加持,盛锦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地轻盈,就连如墨般深的诅咒之戒也缓缓褪色,收敛气息变成了灰色。
这些愿力都给了他?那阿忒瑞斯呢?
剩下的盛锦不想再吸收,可那些字符好似读懂了盛锦的想法,纷纷朝着盛锦的身体钻去。
盛锦被成千上万份愿力扑了个趔趄,扶着墙壁抱怨:“阿忒瑞斯,别让我逮到你。”
他推门就想去找阿忒瑞斯问问,但刚出门就被小杨拉走:“盛总,关导在催你了,他说今天这是最后一场戏了,他找大师算过,就得现在拍,差一分一秒也不行,您赶紧去吧,别错过良辰吉时。”
良辰吉时?怎么听着跟结婚似的?
盛锦拗不过,只好先去找了关导。
化完妆,关导并剧组人员似乎已等候多时,万事俱备,只欠盛锦。
不知为何,所有人此刻心中都同时产生一个预感。
不止他们,就连盛锦,也觉得今日一定能成功。
怀揣着这个念头,盛锦上了场,饰演主角周改将自己收集到的实验室拐卖、非法解剖、非法人体实验的犯罪证据交于外界,他则在之后跑进实验室深处,拯救那些被关押被遗忘的孩童。
盛锦站在走廊,随着一声‘action’,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甬道里摸索着前进,随着进得越来越深,他渐渐听见了微弱的人声——
“救命。”
“救救我。”
“我不想被关在这里了。”
“谁来救救我?”
盛锦侧过耳朵,贴着墙壁走,边摸索边辨认方向,慢慢地,他似乎明确了方向,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随后竟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起来。
直至来到一道铁门前,盛锦双手颤抖,迫不及待拉开大门,耳边那些嘈杂的人声不见了。
因为数以万计的孩童影子正目不转睛且惊愕地望着盛锦,他们不明白,盛锦一个人类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是怎么打开这扇突破时间维度的门?
可那些疑惑与不安都不如盛锦说出的那句话更令他们惊颤,盛锦说:
“孩子们,回家吧。”
回家?
真的可以回家吗?
率先站起来的是饰演受害者的一个小女孩,她替众人问出那句话:“真的可以回家吗?”
盛锦温和地笑着:“当然,我会为你们引路。”
更有一个小男孩直接扑进了盛锦怀里:“你终于来救我们了,周改哥哥。”说着,俏皮地冲盛锦眨了下眼。
盛锦笑了一声,随后挥手招呼那些攒动的人头:“跟着我走,不会迷路的。”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孩子站起来,跟上盛锦的步伐。
神奇的是,凡盛锦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个金色的脚印,孩童们踩着盛锦的金色脚印离去,踩过的地下竟也留下一串串金色的脚印,脚印越来越多,缓缓形成一条金色的甬道。
那是一条没有门阻隔的道路。
不同维度的魂魄们左右四顾,他们看不见彼此,却都能看清那条离去的路。
随着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起身,越来越多的人踏上那条金色甬道,循着盛锦的背影,亦步亦趋地跟上去,密密麻麻的矮小影子朝金光的方向缓慢移动,像极了一只只扑火的脆弱飞蛾。
眼睁睁看着盛锦在他们眼前推开一扇扇大门,每推开一扇,道路都更加开阔,影子的脚步也越来越快,直到推开最后一扇门,耀眼的白光刺伤了他们的双目。
等重新适应光亮,他们才看清,眼前不是手术室的探照灯光,那是白雪皑皑的一片天。
啊,原来下雪了啊。
他们有多少年,没有见过雪了呢。
一个个游魂你追我赶跑出了这扇禁锢了时光的门,他们不惧风雪,不怕严寒,光着脚丫在雪地里撒欢儿。
如果没有实验室,没有侵略者,他们本该如此健康快乐地长大。
盛锦在看,也在等,他的阿难在哪呢?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难道阿难的残魂真的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了吗?他的重生虽然救回了阿难的身体,却也永远困住了阿难。
等到最后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的魂魄跌跌撞撞跑出去,盛锦矗立在门的边缘,静静地望着雪地上越来越多的脚印。
忽然,只听砰的一声响,盛锦后背中弹,胸前多了一朵砰然炸开的血花,此时的他依然无声地望着门外,听着那些无忧无虑的欢笑声。
直到他再也无力支撑这具在经受心理与病痛双重折磨下变得残缺不全的身体,直到他再也握不住门的边沿,听着远方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与枪炮轰鸣声,他唇边绽出一个微弱的笑,无力地向后跌去,永远,永远地倒在了散开的血泊里。
眼皮越来越重,他缓缓阖上双目。
眼前雪白的光亮消失了,还好,春风里的笑声仍在继续。
一片漆黑里。
“盛锦哥!”
“盛锦哥——!你没事吧?你流了很多血!”
少年焦急的声音在耳边乍响,盛锦猛地睁开眼,看到了阿难若隐若现的影子。
他长长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魂飞魄散了。”
少年阿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帮着疏散魂群了,不然就发生踩踏事故了。
“盛锦哥你居然可以看到我的魂魄,你好厉害啊,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捉鬼师?
“盛锦哥你是在演戏吗?这些道具好逼真啊,我刚刚真的以为你死了,差点就哭了!
“盛锦哥,你身上的血臭臭的,是鸡血还是鸭血啊?好难闻。”
“……”
确认导演喊了‘卡’,盛锦坐起身,打断阿难的碎碎念:“你现在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阿难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应该能吧。”
盛锦没忍住敲了下阿难的脑袋:“在我面前还逞强?”
“嘿嘿。”
“杀青喽——”
最后一场拍摄结束后,工作人员都仿佛卸下一副重担,喜气洋洋地收拢剩余的道具。
盛锦还在人群中看到两个熟人,《无限青春》综艺的杨导和李雯静导师。
两个人拎了点见面礼来看关导,礼物其中之一居然是盛锦之前卖给杨导的平安符,杨导偷偷塞进关导兜里,压低声音说:“这可是好东西,保平安用的。”
关导狐疑道:“你这东西是真的吗?”
杨导信誓坦坦保证:“当然是真的了,这可是盛锦盛大师亲手画的,他就卖给我十几张,多了还不卖呢。”
关导随手从兜里一掏,掏出张一模一样的黄符,杨导:“咦?”
关导往副导兜里一掏,又掏出一张,杨导:“咦咦?”
关导随手掏了个过路人,又是一张,杨导:“咦咦咦?”
关导不屑一笑:“你以为我稀罕这东西?我们盛总天天给我们发,每人都有。”他话锋一转,“倒是你啊,我拍电影的时候不来,拍完你来了,我缺你这点礼吗?”
杨导连连摆手:“你可不能冤枉我,谁不知道这部电影谁拍谁倒霉,我来给你收尸已经不错了…呃咳,我是说,以咱们的交情,早来晚来有什么区别吗?”
关导推开要跟他勾肩搭背的杨导:“要不是有盛总既给电影投资,又给我们护法,你确实就见不着我了,也见不着这部电影。”
闻言,杨导哎呦一声,“你说给你们投资的是盛锦?”那个为了一百万奖金置他的性命不顾的盛锦?
“一张平安符一千五,他免费给你们的?”
关导得意一笑:“当然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杨导如遭雷劈,他怎么就没赶上这好时候,净赶上盛锦的穷时候呢!
万千悔意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早知道盛大师在,我就早点来了。”
关导拍完电影,整个人都松快了,乐呵呵拉着黑脸的杨导:“来都来了,一起拍张杀青照吧,就算感谢你过来帮我收尸了。哎?对了,张子麓呢?半天没看见他了。”
张子麓的助理小杨此时正围在盛锦身边忙前忙后,生怕盛锦冻了伤了,闻言略一扬头:“哦,张子麓应该在房间吧,自从昨晚就没见他出来过。我这就去叫他。”
盛锦脱下沾着血浆的白大褂,本来正在擦脸上血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去吧。”
张子麓的房间与盛锦的在酒店同一层,但一个在头一个在尾,盛锦穿过长长的走廊,敲响了张子麓的房门。
张子麓正双眼无神,呆滞望着天花板思考自己这场变幻的人生,他时而清醒时而失去意识,现在什么都不敢做,没人理他时,就无能地发呆,此时听闻敲门声,有气无力地反问:“谁啊?”
这语气…
盛锦一下就听出来里面不是阿忒瑞斯,但他仍继续敲了下去。
直到屋内的张子麓不耐烦地下床,拉开屋门,看到那个面无表情、甚至眉宇微微蹙起的盛锦:“你阴魂不散啊?”
不知为何,盛锦心中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呢?”
“谁啊?”张子麓一脸懵地反问。
盛锦推开屋门,径直进了房间,刚在地板上踩了两步,眼前窜出来一条拦路的黑狗,警惕地望向他:“汪!”
看到黑狗凶盛锦,张子麓一瞬间又惊又喜:“我的黑犬,你恢复正常了?”
听见张子麓的声音,黑犬乖乖来到张子麓身边,面对盛锦却在像看陌生人,甚至还有种想把獠牙伸出来晾晾的冲动。
“太好了,好像一切都回到正轨了。”
正轨?
盛锦脚步一顿,凉凉扫向张子麓,看到他胸前挂着的那块灰曜石。石头灰扑扑的,早已没了一丁点光泽。
“喂。”他对着石头叫了一声。
无人回应。
怎么回事?阿忒瑞斯已经走了吗?什么都不做就走了吗?
就这么放过他这个背叛神明誓言的人了?
不,不对,阿忒瑞斯做了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阿忒瑞斯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也是阿忒瑞斯在帮他缓解诅咒,甚至还把自身大部分愿力都分给了他。
这哪像是来报复他的,更像是…像是不放心他,特意赶来确认他的安危。
可是,他和阿忒瑞斯不是利益至上的合作关系吗?他背叛了神殿誓言,阿忒瑞斯难道不恨他吗?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离开了?
那些庞大的神明愿力还在盛锦的胸膛之下汹涌着,流动着,重塑着他的筋骨与躯体。
所以,阿忒瑞斯是真的走了吗?
是走了,还是…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