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请多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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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张桂源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是六月炽热的阳光，教室里的风扇吱呀呀地转着。他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在走廊上等张函瑞。
两年了。
从高二分班到高三毕业，七百多个日子。他们不在同一个班级，课表不同，放学时间偶尔也不一样。但张桂源做到了他的承诺——每天等张函瑞放学。
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无论是寒冬还是酷暑，他都会出现在高二（3）班门口，或者在教学楼下的梧桐树下，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上跑下来。
“等很久了吗？”张函瑞总是这样问。
“没有，刚到。”张桂源总是这样答。
然后他们会一起走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聊各自的班级趣事，聊当天的考试，聊未来的梦想。有时候什么也不聊，就静静地走着，手偶尔会碰到一起，然后又分开。
高三下学期，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时候，晚自习后他们去了教学楼天台。
那晚星星很多，夜空是深蓝色的。张桂源指着天上的北斗七星：“你看，像不像一个勺子？”
“像。”张函瑞靠在天台栏杆上，侧头看他，“张桂源，你说我们会上同一所大学吗？”
“不知道。”张桂源实话实说，“但我会尽力。”
“我也是。”张函瑞笑了，“我想和你去同一个城市，至少。”
“嗯。”张桂源点点头，然后转身看着他，“等高考结束，我有话对你说。”
张函瑞的眼睛在夜色中亮了一下：“现在不能说吗？”
“现在说了，会影响你考试。”张桂源很认真，“所以等高考结束。”
“好。”张函瑞伸出手，“拉钩？”
“拉钩。”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在星空下许下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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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高考结束了。
张桂源站在走廊上，看着考生们从各个考场涌出来，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也有迷茫的泪水。他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跳得很快。
“张桂源！”
他回头，看见张函瑞从楼梯口跑上来，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考得怎么样？”张桂源问，声音有些紧张。
“还行。”张函瑞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气，“你呢？”
“也还行。”张桂源看着他，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走廊上人很多，喧闹声、欢呼声、哭泣声混在一起。但张桂源觉得，这一刻世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走吧。”最后他说，“回家了。”
他们并肩走出教学楼，走过熟悉的操场，走过那棵他们常去的梧桐树。阳光很烈，但两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走到校门口时，张函瑞忽然说：“我们去走那条小巷吧。”
那是他们小时候常走的一条近路，弯弯曲曲，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上了高中后他们很少走了，因为想多陪彼此走一段更长的路。
“好。”张桂源点头。
小巷里很安静，和外面喧闹的街道像是两个世界。阳光被两边的楼房切割成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上。墙角的青苔绿得发亮，偶尔有猫从墙头跳过。
他们走得很慢，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
走到巷子中间的一个拐角处，张函瑞忽然停下脚步。
“张桂源。”他转身看着他，“高考结束了。”
“嗯。”张桂源的心跳得更快了。
“所以......”张函瑞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了整个夏天的阳光，“你要对我说什么？”
张桂源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看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想起小时候他们在这条巷子里追跑打闹，想起张函瑞摔倒了哭着要他背，想起他们手拉手去上学，想起每一次放学一起回家的黄昏。
那些画面一幕幕闪过，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脸上——这张他看了十几年，却怎么也看不够的脸。
“张函瑞。”张桂源开口，声音有些哑，“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声。阳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在张函瑞脸上跳跃。
张函瑞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但他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我也知道你会今天说。”
“你怎么知道？”张桂源问。
“因为我也一样。”张函瑞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我也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张桂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张函瑞的手。
“那......”他问，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期待，“我们......”
“我们在一起吧。”张函瑞接过他的话，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
张桂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之间，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张函瑞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像蜻蜓点水，像羽毛拂过。但就是这一个吻，包含了他们十几年的陪伴，三年的暗恋，和所有未说出口的心事。
张函瑞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吻。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像一个人。墙头的猫好奇地看着他们，然后轻盈地跳走了。
许久，张桂源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张函瑞的额头。
“我本来想说得更好听一点的。”他小声说。
“这样就很好。”张函瑞笑了，眼睛弯弯的，“比任何好听的话都好。”
他们牵着手，继续往巷子深处走。这条走了无数次的小巷，今天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每一块青石板，每一片苔藓，每一缕阳光，都带着特别的意味。
“张桂源。”走到巷子尽头时，张函瑞忽然叫他。
“嗯？”
“我们以后还会一起走很多路。”张函瑞握紧他的手，“上大学的路，工作的路，回家的路......所有的路，都一起走，好不好？”
张桂源转头看他，看着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他们紧握的手。
“好。”他说，然后笑了，“反正我已经习惯等你了，也习惯和你一起走了。”
“那从今天开始，不用等了。”张函瑞说，“因为我会一直和你并肩走。”
他们走出小巷，走进明亮的阳光里。外面的世界很喧闹，考生们在庆祝，家长们在拥抱，整个世界都在为结束的高考欢呼。
但张桂源觉得，那些都离他很远。他眼里只有身边这个人，只有他们紧握的手，只有那个刚刚结束却刚刚开始的吻。
“张桂源。”张函瑞又叫他。
“又怎么了？”
“没什么。”张函瑞笑着摇头，“就是想叫叫你。”
张桂源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
“就傻。”张函瑞靠在他肩上，“反正你会陪我傻一辈子。”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向回家的路，走向未来的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张桂源想，这就是他要的结局——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而是在一条普通的小巷里，在一个平凡的午后，牵起喜欢的人的手，说一句迟到了三年的话。
然后一起走向下一个三年，三十年，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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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又去了教学楼天台。
夜空依旧繁星点点，和一百天前没什么不同。但什么都不同了。
张函瑞靠在张桂源肩上，指着天上的星星：“你看，那是北斗七星。”
“嗯。”张桂源搂着他的肩膀。
“张桂源。”
“嗯？”
“你说，我们算是早恋吗？”张函瑞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张桂源想了想：“不算吧，我们都高考结束了。”
“那就好。”张函瑞笑了，“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正式的情侣了。”
“嗯。”张桂源低头看他，“张函瑞同学，请多指教。”
“张桂源同学，也请多指教。”张函瑞抬起头，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夜风中飘得很远。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校园安静沉睡。他们坐在天台上，看着星空，说着傻话，像两个刚刚发现宝藏的孩子。
“张桂源。”张函瑞又叫他，这已经是他今晚第十次叫他了。
“我在。”张桂源每次都耐心地回答。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张函瑞小声说，“确认这不是梦。”
“不是梦。”张桂源握紧他的手，“我是真的，你是真的，我们是真的。”
“嗯。”张函瑞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那我们说好了，一辈子。”
“一辈子。”张桂源重复，然后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夜风吹过，带来夏夜的凉爽。星星在头顶闪烁，见证着这个普通的夜晚，和不普通的誓言。
他们就这样坐了很久，直到教学楼的管理员来锁门。
下楼时，张函瑞忽然说：“我们终于不用再等放学了。”
“为什么？”张桂源问。
“因为从此以后，”张函瑞转过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所有的路都可以一起走。不用等，不用约，自然而然地，就在彼此身边。”
张桂源看着他，笑了：“你说得对。”
他们牵着手，走出教学楼，走过空无一人的操场，走过那棵沉默的梧桐树。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紧紧依偎，像要融为一体。
张桂源想，这就是他要的未来——有张函瑞的未来。
平凡，真实，温暖。
就像那个小巷里的吻，简单，却是一生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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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