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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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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开学第一天，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紧张感。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叠表格：“这是文理分科意向表，周五之前交给我。记住，这是关系到你们未来的重要决定，一定要慎重。”
张桂源接过前排传来的表格，看着上面简单的两个选项——文科、理科，感觉这张纸重得拿不动。
他转头看张函瑞，张函瑞也正看着表格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的边缘。
一整天的课，张桂源都心不在焉。数学老师讲函数，他脑子里却在想：如果选文科，我的数学优势就浪费了；如果选理科，可能再也无法和张函瑞同桌。
课间，杨帆凑过来：“源哥，你选什么？”
“还没想好。”张桂源实话实说。
“我肯定选理科，文科那些东西我背不来。”杨帆说着看向张函瑞，“函瑞应该选文吧？”
张函瑞点点头：“嗯，我理科太差了。”
“那你们......”杨帆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意识到什么，拍拍张桂源的肩膀，“你好好想想。”
杨帆走后，张桂源和张函瑞之间陷入沉默。这种沉默很重，压得两人都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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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放学，张函瑞没有马上收拾书包。等教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轻声说：“张桂源，我们谈谈吧。”
张桂源的心一紧：“好。”
他们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学校的操场。秋日的傍晚，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夕阳把天空染成渐变的橘粉色。
两人在观众席最上面一排坐下，这里很安静，能看见整个操场。
“你想好了吗？”张函瑞问，声音很轻。
张桂源摇摇头：“没有。”
“选理科吧。”张函瑞说得很直接。
张桂源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那才是你该走的路。”张函瑞看着远处的跑道，“你数学那么好，物理也厉害，不选理科太可惜了。”
“可是——”
“没有可是。”张函瑞打断他，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张桂源，我不想你后悔。”
张桂源的心被这句话刺痛了：“和你在一起，我永远不会后悔。”
张函瑞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慢慢红了。他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因为选了文科，你没能去理想的大学......”
“我想过。”张桂源说，“我想过很多。但我也想过，如果选理科，我们可能就......”
“就怎么样？”张函瑞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不能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就不能同桌，就不能随时转头就看见你。这些我都想过，每天都在想。”
张桂源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忽然说不出话了。
“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选理科。”张函瑞擦掉眼泪，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因为你是张桂源，是那个数学考年级前十的张桂源，是那个物理老师每次都夸的张桂源。你不该为我放弃这些。”
夕阳的光落在张函瑞脸上，照得他脸上的泪痕闪闪发亮。张桂源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知道吗，”张函瑞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
张桂源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这不是表白，但比表白更重。
“所以我才更不能自私。”张函瑞的眼泪又涌出来，但他还在笑，“我不能让你为我牺牲你的未来。那样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张桂源的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他想起陈峻说的话，想起那些他躲闪的眼神和笨拙的掩饰，想起自己一直不敢承认的感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看着他红着眼睛却还在为他着想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张函瑞脸上的眼泪：“傻瓜。”
张函瑞愣住了。
“我不会后悔。”张桂源说，声音很稳，“不管选什么，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认识你，不会后悔和你一起长大。”
张函瑞的眼睛瞪大了，然后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真的？”
“真的。”张桂源握住他的手，“而且，谁说选了理科就不能在一起了？”
张函瑞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可是不同班......”
“不同班又怎么样？”张桂源握紧他的手，“我可以在你班级门口等你放学，可以记住你的课表，可以在所有能见面的时间里找你。这不就够了吗？”
张函瑞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回握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坐在夕阳里，手握着手，谁都没有说话。远处操场上的学生已经离开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张函瑞才小声问：“所以你决定了吗？”
张桂源点点头：“我选理科。”
张函瑞的肩膀垮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
“但是，”张桂源继续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会每天去找你，会记住你们班什么时候体育课，会等你们班下课，会在放学时准时出现在你们教室门口。”
张函瑞抬起头，眼睛又红了：“真的？”
“真的。”张桂源看着他的眼睛，“不管在不在一个班，我都会在你身边。这是我们的约定，不是吗？”
张函瑞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他笑得很灿烂：“拉钩？”
张桂源伸出小指：“拉钩。”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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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张桂源在意向表上郑重地勾选了“理科”。交表时，他看见张函瑞的表上勾的是“文科”。
班主任看了他们的表格，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交完表格的那个下午，两人一起回家。路上，张函瑞忽然哼起歌来，是周杰伦的《晴天》。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张桂源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张函瑞的手。
张函瑞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哼着，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路过的同学投来惊讶的目光，但两人谁都没有松开手。
走到岔路口时，张函瑞说：“下周末分班结果就出来了。”
“嗯。”张桂源握紧他的手，“不管结果怎样，我们都还是我们。”
“嗯。”张函瑞点头，然后笑了，“其实想想，不同班也有不同班的好。”
“比如？”
“比如......”张函瑞眼睛转了转，“我可以跟别人炫耀，说我有个理科班的青梅竹马，数学物理超厉害。”
张桂源也笑了：“幼稚。”
“就幼稚。”张函瑞扬起下巴，“反正你会懂。”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张桂源的心软成一片。他想，是啊，他会懂，会一直懂，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他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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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周一，分班结果贴在公告栏。
张桂源和张函瑞一起去看。人很多，他们挤进去，在理科班的名单上找到了张桂源的名字——高二（7）班。又在文科班的名单上找到了张函瑞的名字——高二（3）班。
不同楼层。理科班在三楼，文科班在二楼。
张桂源感觉到张函瑞的手紧了紧，他回握了一下：“走吧，去看看新教室。”
他们先去了三楼，找到高二（7）班。教室里已经有一些新同学了，看见他们站在门口，投来好奇的目光。
“以后你就在这里了。”张函瑞轻声说。
“嗯。”张桂源拉着他，“去看看你的教室。”
二楼的高二（3）班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女生在布置黑板报了。看见张函瑞，一个女生笑着打招呼：“张函瑞！以后我们同班啦！”
张函瑞笑着回应，但手还紧紧拉着张桂源。
看完教室，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这里相对安静。
“以后我下课就来这里找你。”张桂源说，“或者你可以上来找我。”
“嗯。”张函瑞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给。”
是一个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只塑料小恐龙。
“和我那个是一对。”张函瑞拿出自己书包上的那个，也是小恐龙，但颜色不同，“这样就算不在一个班，也能......”
他没有说完，但张桂源懂了。他接过钥匙扣，小心地挂在自己的书包上。
“谢谢。”他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这个给你。”
是一个创可贴盒子，里面是各种图案的创可贴。
“我知道你还会受伤。”张桂源说，“所以......”
张函瑞接过盒子，眼睛又红了：“你怎么知道我会需要？”
“因为我了解你。”张桂源轻声说，“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上课预备铃响了。两人该回各自的教室了。
张函瑞转身要走，张桂源忽然拉住他：“等等。”
“怎么了？”
张桂源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快速写下一行字，折好递给张函瑞：“到教室再打开。”
张函瑞接过纸条，握在手心里：“嗯。”
他们分开，走向各自的教室。张桂源走到三楼时，回头看了一眼，张函瑞还站在二楼走廊上，抬头看着他。
两人隔着一段楼梯，相视一笑。
那一刻张桂源想，距离从来不是问题，只要心在一起，多远都能走到彼此身边。
张函瑞回到新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小心地打开那张纸条，上面是张桂源熟悉的字迹：
“就算不同班，我也会每天等你放学。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桂源”
张函瑞把纸条小心地夹进语文书里，手指轻轻摸了摸书包上的小恐龙钥匙扣。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学期开始了。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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