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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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A国提前占领缓冲区，会怎样？”
休息时间，他们在医疗站后方的小草坪晒太阳，张豫懒散地坐在草坪上，眯着眼惬意地享受阳光，闻言，皱眉道：“那缓冲区的统治权就会早一点被联盟收回。”
众所周知的事，所以秦江为什么要延迟呢？
“不过，”张豫拖着长长地尾调说：“我们可能就没法离开这里了。”
今天是秦江不见的第二天，秦江就像人间蒸发了般，彻底消失在这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不止一次朝着哨兵营的方向望去，什么也看不见。
张豫以为叶遐旧是因为害怕才这么说，安抚着：“放心吧，就算他们来了，我们也能离开，我们新的身份是L国的列车员家属，证件万无一失，他们没有理由抓着我们不放人。”
叶遐旧：“真的吗？”
张豫起身走到靠在木栅栏边的叶遐旧，安慰道：“当然是真的，好啦，你别担心了，到时候列车员会配合我们的。”
张豫一直让叶遐旧放宽心，他从未见叶遐旧如此不安，全当是离别前的焦虑，没当真。
两人呆了不久便回去继续工作了。
可这股不安没有因为张豫的保证而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到了真正离开的那天，叶遐旧一夜未眠，顶着黑眼圈起床，把林嘉吓了一跳，问：“你晚上挖煤去了？”
离别在即，叶遐旧兴致低落，他不能表现出让人怀疑的样子，勉强地撑起笑来：“有点失眠。”
“不然我给你请个假，你多睡睡？”林嘉好心提议。
“不用。”
叶遐旧按部就班地去工作，就算是最后一天，他也恪尽职守。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晚饭时间，一行人坐在食堂。
张豫坐在他身边，林嘉和娄筱丝坐在对面。
林嘉见叶遐旧一天蔫了吧啦，死气沉沉，怜爱道：“小叶一整夜没睡，还兢兢业业干了一天的工作，简直就是站内楷模。”
张豫偏头：“你一晚上没睡？”
叶遐旧点点头：“失眠了。”
娄筱丝问：“怎么睡不着？”
叶遐旧垂着眼，没什么精神地说：“不知道，莫名其妙。”
林嘉和娄筱丝默默对视，娄筱丝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知道秦上尉什么时候回来。”
……
餐桌上陷入诡异的沉默，张豫的脸色超级难看，黑着脸不悦又含着警告地看她。
林嘉不停在餐桌下用手扯娄筱丝的衣服。
她只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适得其反。娄筱丝抱歉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乱开玩笑了。”
很久没听见人提秦江，叶遐旧似乎真以为前几日的记忆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本来是想吃顿散伙饭，就当和人好好见最后一面，没想到气氛搞得这么尴尬，叶遐旧摇摇头，说：“没事的。”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走前，娄筱丝偷偷走到叶遐旧身后，小声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嘉和张豫走在前方，叶遐旧偏了偏头看向身侧的娄筱丝：“没关系的，不用一直道歉了。”
娄筱丝：“你到底怎么了？”
叶遐旧愣了愣：“怎么了？”
“你一直魂不守舍的，发生什么了？”
叶遐旧偏回头：“没什么。”
夜幕降临，主楼大部分灯已灭，只剩下一二楼稀稀落落几盏灯在夜色中微弱亮着。
外面寒风吹得人骨头发冷，一口寒气吸进肺里呛得叶遐旧胸口疼。
他没有和任何人道别，孤身一人走到和张豫约定的集合地方。
叶遐旧为了掩人耳目，空手出门。走之前，林嘉问他去哪。叶遐旧默了默，撒谎道：“出去转一转。”
林嘉：“你不然躺着歇会儿吧，我瞧你脸色不好，就别出去乱逛了。”
林嘉的关心让他心里一暖，说：“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林嘉想陪他一起出门，叶遐旧拒绝了。他最后在门口亲自送他出门，还说如果半个小时还不回来就会给他打电话。
叶遐旧说好。
当然，这通电话并不会打得通。
他出门便将电话卡掰出来，随手扔在路边的草丛中，几步路后，又将手机扔在了另一侧的河道内。
手机顺着河流的方向缓缓下沉。
他们约定在医疗站附近最近的一个公交站旁，这个站台废弃多年，蜘蛛网布满角落，没有路灯，叶遐旧拿着手电筒安静地坐在生锈的凳子上。
四周寂静，他等了几分钟，等来了步履匆匆的张豫。
张豫背着一个简易背包，见了一身轻的叶遐旧，问：“你什么都不带？”
叶遐旧嗯了声，张豫没说什么，两人朝着南边走。
缓冲区的路灯早已毁坏，偶尔会有几盏在坚强工作，大部分路灯缴械投降，成为废铜烂铁立在路边。
没人会修。
缓冲区内资源有限，有限的资源集中在人聚集的片区，不再额外浪费资源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了。
两人平列走在黑夜中，影子随着手电筒的光亮左右摇摆。
“大概再走两公里，到居民区边缘的一个便利店附近，接我们的车就在那里。”张豫道。
他们走的很快，夜幕上的残月渐渐被云层笼罩，天空暗了不少，寥寥星星孤单地挂在天际。
走到目的地，叶遐旧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两人走上前，张豫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车窗缓缓下沉，露出一张脸。
坐着的哨兵坐姿板正，五官平静，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路费多少？”张豫道。
充当司机的哨兵说：“顺路的事。”
这应该是他们的接头暗号。
听到正确的回应，张豫缓了神色，身体不再紧绷，他拉开后车门让叶遐旧上车。
车内落针可闻，汽车引擎发动，轰隆隆上了路。
两人坐在后座，张豫靠在车背，因赶路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驶过热闹的居民区，向着最南方的车站出发。
一路上无人开口说话，到了车站，司机只是言简意赅道：“到了。”
张豫没有丝毫怀疑下了车。叶遐旧跟着张豫的脚步进到车站。
车站外空无一人，几片枯黄的树叶被凄冷的寒风刮得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最后无力地落在地面。
他们的脚步在夜里十分明显。张豫走到车站大门售票处，与在站台同工作人员交谈。
缓冲区车站检票必须要纸质版，他们得到总台领取车票。
叶遐旧注意到玻璃窗后的工作人员脸色生硬，眼神时不时低下看桌面，像是在照着念桌上文字。
张豫拿到纸质车票，两人顺着指示牌前往站台。
车站内的人少得可怜，白色灯光偏冷，映在水泥地上显出阴森森的诡异感。
座椅上稀稀落落睡着几个人，角落里低头站着几个人，有不少人在不远处绕成一圈交谈着。
“人有这么少吗？”叶遐旧问。
张豫绕着四周看了一遍，猜测道：“不知道，车票难买，可能人就少了吧。”
他们检了票，工作人员放他们进入站台。
车站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叶遐旧感到不对：“怎么就我们两个人？”
张豫也紧张起来，抓住叶遐旧的手腕，警觉地迈着步伐：“不知道，先把证件先拿出来。”
叶遐旧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证件，两人来到车厢号前，门前的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车票和证件看了又看，比对着上面的照片看了他们的样貌。
“哪的人？”
张豫：“L国的人。”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问：“你们是哪位工作人员的家属？”
张豫：“8号车厢的安三水，我们是他表兄弟。”
“三水啊。”工作人员了然，点点头：“怎么不去坐8号车厢呢？”
张豫莫名其妙：“那节车厢是运送货物的啊，怎么坐人？”
工作人员闻言，立即不好意思笑笑，低眉顺眼地让出通道：“我刚上岗，不太了解，你们进来吧。”
张豫不满地看了眼工作人员，想说什么，但想到他们此刻赶路要紧，便咽了下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叶遐旧跟上。
张豫上了车厢，叶遐旧紧随其后，还未踏上车上，守着门前的工作人员忽然抬手挡住他的去路。
“怎么了？”叶遐旧问。
张豫转过身，蹙眉：“你干嘛？”
工作人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白炽灯下的脸竟显得几分诡异。
张豫立刻察觉到危险，上前抓住工作人员，而工作人员在下一秒将叶遐旧往外推。
叶遐旧被巨大的推力摔倒，四仰八叉摔倒在地。
尾椎骨处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痛感，周围响起一阵短促而紧急的铃声。
列车门即将关上。
张豫惊恐地看着被摔倒在外的叶遐旧，拼劲全力想要跑出来，被一旁的工作人员死死拦住，眼睁睁看着门缓缓关上。
两人在门上的玻璃窗对视，张豫的声音在门被关上的瞬间戛然而止，耳边只剩下凛冽的风声。
叶遐旧看出张豫的口型，说的是等着他。
列车启动，张豫的面庞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工作人员放开了他，他使劲拍打着玻璃窗，面露惶恐，两人如相反的平行线，一左一右，直至不见。
叶遐旧大口大口地呼吸，他的心狂跳不止，大脑和身体还未彻底从此刻的情形中脱离，身后传来他无比熟悉的军靴踏在地上规律的声响。
一点一点的黑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喉鼻，窒息般的恐惧如蚂蚁啃噬他的心脏。
秦江的身影挡住了叶遐旧眼前的视线，他慢而僵硬地抬头，见到秦江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背光而站，脸色晦暗不明看不真切。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猝满寒意，比着夜里的冷风还要萧瑟。
秦江蹲下身，他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伸手捏住叶遐旧的下巴，墨绿色的眼眸在叶遐旧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滑过，冰冷、陌生、无情的看着他。
叶遐旧轻颤着闭上眼，听见秦江说：“我就知道，你会不告而别。”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