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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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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怎么会在这里?他在说什么?
叶遐旧耳边嗡嗡嗡在响,大脑停止思考,眼前又是一暗,秦江的大拇指划过他的眼睛,贴合在他的太阳穴。
“亲爱的,你说过不会不告而别。”秦江一字一字道:“你骗我。”
秦江是问过他这句话,可他为了应付秦江敷衍地撒了谎。
他的掌心开始发热,像一块烙铁捂在叶遐旧的脸颊边,慢慢灼伤他的神经。
“是你设的局?”叶遐旧迟钝道。
秦江一连几天不见踪影,如今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车站抓他。
车站内怪异的气氛原来不是他的错觉,是秦江精心设计的陷阱,等着他来跳。
秦江噗嗤笑出声,声音凉薄寡淡:“我只想考验一下你,你竟这般不经的试探。”
说完,他的食指又下滑勾住叶遐旧的下颚,往上一抬,叶遐旧被迫仰脸看着他。
他的眸光闪烁,如幽灵般瘆人。他扯起嘴角,对旁边的人吩咐道:“带他回去。”
戏谑疏离的语调,冰冷嘲讽的眼神,拼凑出一个叶遐旧完全陌生的秦江。
他被哨兵押着上了车,而这辆车,正是送他们来车站的那辆黑色轿车,而司机,也正是与张豫成功对接暗号的司机。
原来他们在这一步就已经落入圈套了。
到底是哪一步被发现了,叶遐旧在头脑中疯狂回忆细节。
车外的景色如倒带般出现,一街一道都是他来时路。可惜他的大脑短暂罢工,全被多日不见的秦江霸占着。
他被押送回了哨兵营,这次不是他熟悉的办公室,而是一个一室一厅的房间,屋内布局温馨日常,沙发上还摆放着一只白色毛绒娃娃,除了体型,与叶遐旧的精神体别无二致。
叶遐旧拘谨地坐下,门没有被关上,但里里外外站着十几个哨兵守岗。
他坐了很久,墙壁挂钟的分钟忙碌走完一圈后,才等来秦江。
秦江模样没变,他进门后脱掉了外套,内搭着白色的衬衫,他随手解开束缚他脖颈的两颗纽扣。
叶遐旧一动不动,秦江走过来。
他抬头,看见秦江垂眸望着他,他看见秦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暖橙灯光下,他肌肤的纹理清晰可见。
秦江面无表情,叶遐旧无法通过外表参透秦江到底想做什么。
“你想把我怎么样?”叶遐旧问。
听见这句话,秦江不悦地偏开脑袋,烦闷地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着,衬衫绷紧又松开。
他的下颚线如刀锋般锐利,鼻梁高挺,侧脸线条流畅。
他调整好情绪,再次蹲下身,与坐在沙发上的叶遐旧平视。
他的目光深邃深情,不久前的疏离冷漠仿佛只是叶遐旧的错觉。
“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秦江拉住叶遐旧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完完全全包裹在他的手心中。
叶遐旧深陷在柔软的沙发坐垫上,他手上的触感明明冰凉刺骨,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热度传到他的体内。
叶遐旧受不了秦江直勾勾的注视,垂下眼看膝盖处,他们交叠的双手,说:“如你所见,我们要离开这里。”
事到如今就没有必要再撒一些于事无补的谎言,秦江能出现在车站,说明他早已得知他们计划的细节。
想到孤身一人的张豫,叶遐旧担心道:“你们把张豫带去哪了?”
秦江自听见张豫的名字就没了好脸色,阴沉着脸说:“放心,列车会按照原本的轨迹回到L国。”
叶遐旧问出口:“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
秦江握着他的手动了动,稍微使力,叶遐旧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靠。
想要用手抵住,可惜双手被他紧锢着,叶遐旧像一个不倒翁一头撞在秦江的胸口。
没有硬邦邦的感觉,额头触碰到了柔软的布料,带着点体温。
叶遐旧腹部用力撑起身来,去看秦江的脸,头从秦江的下巴蹭过。
秦江还是那副脸色,他说:“我在你身上留下了我的精神力。”
叶遐旧茫然了片刻,转而不可置信地望向秦江:“你监视我?”
他是怀疑过,但由于太离谱便排除了。
高级哨兵可以在自己的向导身上留下精神力保护向导,但是这种做法只会出现在伴侣间,因为哨兵的精神力就如同一道保护罩,向四周宣告这位向导是他的所有物。
精神力来自哨兵,这意味着哨兵能感知到他所保护的向导的一举一动。
秦江居然这样做了。可是周围的人怎么会没有察觉呢?
秦江转而解释:“我可以隐藏精神力的痕迹,别人察觉不到。”
“怎么会?”叶遐旧愣愣道。
秦江:“他们不可以,我可以。”
叶遐旧猛然意识到,他总是忘记秦江是一个S级的哨兵,本就是世上少之又少的存在,S级与A级存在着天堑般的距离,常人所不能理解做到的,对他来说就是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秦江没有告诉他,他是多久在他身上留下的精神力,但他隐隐猜出了大概:“你听见了我和张豫的所有对话?”
秦江坦然点头,没有因偷听他人对话而产生丝毫的愧疚。
叶遐旧说不出话。
秦江道:“那你可以回答我,你为什么违背承诺离开我?”
秦江步步紧逼质问着,叶遐旧想逃避,可秦江握住他的手时刻警示着他赶快回答。
“我不是联盟内的人,联盟要收回这里,我离开是天经地义的事。”叶遐旧道。
“那你是哪里的人?”秦江道:“你们有能力买到前往L国的车票,还要坚持说与联盟无关?”
……
长久的沉默蔓延着,一点一滴侵蚀他的身体。叶遐旧久久不开口,秦江的耐心告罄,他半跪在叶遐旧跟前,身体往前倾,手掌贴在叶遐旧的后背,使得他无法后退躲避。
“我哪里做的不对?”他放低语气,半哄着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叶遐旧看见秦江的眼眶渐渐弥漫一圈淡淡的红,眼白浮现点点血丝,他颤抖着手想要推开秦江。
不可以,这三个字在他心里不停地叫嚣着,如一把锋利的冰刃一寸一寸剐他的心。
“不行。”叶遐旧道。
秦江眼里的火焰熄灭,他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浮于表面。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响着,他说:“乖,这句话当我没听见,下次不要再说了。”
秦江离开了,独留他一人在空荡荡的屋内。
他听见门被锁上的声音,还有秦江下达哨兵看守住他的命令。
脚步声渐行渐远,叶遐旧手心冰冷,体内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寒气。他偏头看向窗外,月亮彻底被乌云遮蔽,连点点星光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连续一天半未眠,精神高度紧绷之后,身体再也控制不住,他陷入了沉睡。
他躺在沙发上,缩成一小团。
再度睁眼,太阳渐渐升起,天色泛白。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像是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橙光。
叶遐旧胳膊酸痛,他揉着肩膀起身,迷茫地望着四周。
等到他彻底清醒,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他被囚|禁了。
他无措地坐在原位,食指因焦虑不停地刮蹭着大拇指,破皮了也未发觉。
到了八点左右,门开了,来人不是秦江,而是文钏。
文钏给他带来早饭,放在桌前,什么没说。
叶遐旧看了眼食物,没动。
“秦上尉要你吃完这些。”文钏道。
叶遐旧抬起下巴,看着衣冠整齐的文钏,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文钏:“昨天下午到了车站,在那里候到你们出现。”
守株待兔,他还浑然不知。叶遐旧问:“我听说,秦江故意推迟了第二批哨兵来的时间。”
文钏诧异了一瞬:“是的,你听谁说的?”
所以推迟的原因是他么?如果提前来了,他离开缓冲区的计划必然因此改变,所以秦江故意推迟时间,就是要看看他会做什么选择吗?
他何德何能让秦江如此煞费苦心呢?
文钏:“这里已经被联盟军队接手管控了。”
“什么?”
“缓冲区中心居民居住地带暂时还未彻底管控,出现了几起暴动。”
如此,第二批哨兵的行进速度,便是联盟计划占领缓冲区的进程规划。大家万万没料到联盟速度如此之快。
联盟的宗旨是速战速决,外边肯定已经闹翻了天。
那秦江现在肯定忙的没时间顾忌他了吧,叶遐旧心思微动。
“中尉说让我转告你,你不用担心,缓冲区内的人折腾不出什么水花。”文钏道。
叶遐旧顿了顿,问:“那医疗站的人?”
文钏回答:“会遣送回原本的户籍所在地,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叶遐旧心情沉重,文钏追问:“你从哪里得知秦上尉推迟时间的消息?”
“安渠说的。”叶遐旧如实回答。他倒没有替安渠遮掩的心思,他们内部的争斗最好不要拉他下水。
“安助理?”这个答案对文钏来说有些出乎意料,他没继续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叶遐旧的胃部因饥饿蠕动,他捂住腹部,感受倒因长时间未进食的痛感,不得不吃了点事物补充能量。
他不会拿自己的身体作为筹码。
一整天,秦江都未出现,大概是忙着处理缓冲区内的暴动。
叶遐旧后悔当初把电话卡和手机全部丢掉了,导致他现在既不能联系外界,也不能玩手机消磨时间。
到了夜里,无所事事了一整天的叶遐旧坐在地板上仰头看天,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关在鸟笼里的鸟。
鸟还能发出悦耳动听的名叫,而他只能发出五音不全闻者落泪的歌声。
外边传来扭动门锁的声音,叶遐旧没动,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身侧。
“怎么坐在地上?”
秦江的身体夹带者外面的寒气,刺得叶遐旧一激灵,吸了吸鼻子,身体往旁边偏。
秦江伸过来的手顿住,缓慢地收回去。
叶遐旧看了眼秦江,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坐回沙发上。
不止是寒气,叶遐旧还感受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他无法想象这一天外界发生了什么,张豫到了车站的目的地和接头的人是否会和,医疗站内的朋友是否安好。
秦江远远站在一边,他神情恢复如初,脱掉身上的外套:“吃晚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