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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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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向来说话算话,夜色渐深时,果然回来了。
两人依旧同床而眠,却像是隔了一道无形的墙,界限分得格外清晰,中间空出的距离足够再躺下一个人。
这空隙多会被小白霸占。秦江一回来,它的精神体便会缠上来,蜷在两人中间,温顺地贴着小白。
叶遐旧有时没睡着,能清晰地感受到蛇尾那微凉滑腻的触感,轻轻缠着他的小腿。
秦江白天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他做各种过分亲密的动作。可一到夜里,却像是变了个人,变得畏畏缩缩。
叶遐旧安静地侧躺着,后背对着秦江。夜色浓稠如墨,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秦江所有细微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哪怕他刻意压低了声响,那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也异常突出。
这夜里,秦江打破从前泾渭分明的界限,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叶遐旧心头一紧,闭紧眼睛,凝神装睡。
秦江在床边蹲了下来,叶遐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
一根微凉的指尖,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轻轻触碰到了他的眼皮。
冰冰凉凉的触感顺着眼皮蔓延开来,叶遐旧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强忍住想要打哆嗦的冲动,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弹。
下一刻,那指尖缓缓下滑,掠过他的鼻梁,擦过他的唇瓣,最终落在了他的下颚处,带着几分迟疑的力道,缓慢地在他的脸颊上摩挲着。
手指在下巴处停住了动作,房间里的寂静再次被拉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遐旧暗自咬牙,正想借着翻身的动作打破这份诡异的氛围,突然,一片温软骤然覆上他的唇瓣。
湿热的触感带着明显的颤抖,稍纵即逝,快得像一场幻觉。可对面鼻息间温热的气息还残留在唇瓣上,捏着他下颚的手也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叶遐旧的心脏瞬间像是被重锤击中,心如擂鼓,狂跳不止,“突突突”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胸腔里格外响亮。
他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强迫自己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半点不敢露出装睡的马脚。
秦江的目光似乎在他的面颊上停留了很久很久,一寸一寸,贪婪又专注。
终于,那只捏着他下颚的手缓缓收回,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秦江转身走回了床的另一侧躺下。
叶遐旧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可脑海里却像是掀起了狂风巨浪,方才那短暂的触碰如同烙印般刻在唇瓣上,翻来覆去难以平息。
第二天一早,直到秦江起床离开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叶遐旧才缓缓睁开了眼。
暖橙色的阳光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随着晨光渐盛,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为寂静的清晨添了几分生气。
昨夜那场冲动的触碰之后,秦江很安分,没再做过出格的事,可叶遐旧的心里却越发烦闷焦虑。
无形的界限一旦被打破,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会像被戳破的水泡一样,在不知不觉中被无限缩小。
有天傍晚秦江回来时,顺手从外面带了一本杂志,内容都是联盟内部的娱乐八卦。
叶遐旧从前从未接触过这类读物,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便多翻了几眼。没想到第二天清晨,秦江竟专门派人搬来了一大堆杂志期刊,堆在客厅,摞起来足有半人高,说是给他解闷。
这些期刊杂志的内容覆盖了全联盟各地的八卦轶事,时间跨度更是横跨半年,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叶遐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隆重的阵仗,也不客气,慢悠悠地翻看起来。
看着这些杂志,叶遐旧渐渐了解到不少联盟内部的趣闻,比如A国有着一位人气极高的电影明星,名叫许可瑾。报道中附了她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外貌清纯,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水汪汪的,楚楚可怜,很是惹人怜爱。
据悉,她不仅是当红明星,还是一位A级向导,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有婚约在身,据一些捕风捉影的报道称,未婚夫是联盟内某位重要人物的儿子。
消息一出,她的影迷们纷纷痛心疾首,扼腕惋惜,在评论区哭着追问到底是哪个福气好的家伙,能抱得美人归。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前,最报道称,这桩婚约被取消了。
影迷们还没来得及为自家偶像恢复单身而庆祝,报道里下一行文字就让他们五雷轰顶。提出解除婚约的竟是男方。
他们的偶像被人甩了。
舆论轰然炸开。网上到处都是谩骂与猜测,大家纷纷咬牙切齿质问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抛弃了他们的女神。
在众多被猜测的对象里,秦江的名字赫然在列。相关报道的用词大胆,肆无忌惮地编造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甚至从一些牵强附会的蛛丝马迹里,硬生生证明秦江就是那位与许可瑾有过婚约男人。
叶遐旧看得饶有兴致,报道里写着,秦江与许可瑾曾一同出席过一场知名的宴会,有狗仔拍到了两人同框的纯糊照片。
照片里,能大致看出两人并肩走着,秦江臂弯挂着女人的大衣。只是这张照片糊穿地球,人物的五官都糊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根本看不清模样。
可叶遐旧盯着照片看了片刻,却觉得这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未必全部空穴来风。叶遐旧看出来了,照片里的人影就是秦江的身影。
报道里还列出了其他证据,说两人私下关系匪浅。有自称联盟内部工作人员的人匿名爆料,曾多次见过秦江与许可瑾同进同出行政部的会议室大门。
总之,这些猜测被说得有模有样,条理清晰,黑的足以说成白的,可以让不明真相的人深信不疑。
“你对这个感兴趣?”一道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的静谧。叶遐旧心头一跳,诧异地抬眼望去,一位陌生女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身影挺拔,自带气场。
她身着一身规整的衣服,从衣料质感与衣服上的徽章样式来看,应是联盟某个部门的制服。
她的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利落的下颌线,眉目间英气逼人,一双瞳孔是淡淡的浅灰色,眸光沉静,衬得她自带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疏离。
而这份冷漠疏离与秦江如出一辙。
见叶遐旧满脸戒备地望着自己,女人率先开口解释:“我见你看得入迷,便没出声打扰。”
叶遐旧下意识地合上杂志,抿了抿唇,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女人能毫无阻碍地出现在这里,门外的哨兵却未阻拦,显然身份不一般。
蒋杏被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逗得勾了勾唇角,语气轻松了几分,指着被关上的杂志说:“许可瑾是秦江的堂妹。””
叶遐旧愣住,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报道里两人关系亲密,竟是堂兄妹。这么说来,那些媒体也不算全然无中生有,毕竟两人的关系确实特殊。
蒋杏将他脸上从错愕到了然的转变尽收眼底,忍不住低笑出声。
她也不客气,在叶遐旧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被他合上的杂志随意翻了起来。翻页的间隙,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数次,还轻蔑地轻哼了几声,显然对杂志上的内容颇为不屑。
不过片刻,她便快速扫完整本,将杂志扔回茶几上,点评:“通篇胡说八道,真实性堪忧,也就趣味性还行。”
蒋杏抬眼瞥见叶遐旧又保持着最初那副紧绷谨慎的姿态,便开口补充:“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蒋杏,秦江的母亲。”
“我是擅自做主跑过来的,秦江并不知道这事。”见他神色恍惚,蒋杏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叶遐旧定了定神,斟酌了片刻,才轻声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这人,倒还挺懂礼貌。”蒋杏挑眉看了他一眼。
蒋杏出身监察组,常年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早已练就了一双洞察人心的火眼金睛。有的人,她只需看一眼,听对方说一句话,便能大致摸清其本性。
面对蒋杏,叶遐旧感到压力重重。她那双浅灰色的瞳孔看似空洞无神,可落在他身上时带着穿透人心的压迫感,仿佛自己被看得一清二楚。
“不用这么怕我。”察觉到他的紧绷,蒋杏放缓了语速道:“我在哨兵营里呆着无聊,就想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把我那儿子迷得晕头转向。”